《她是僵尸》一只鱼脚

20、进攻 李奚旋

　　李奚旋低头盯着一粒从总体中翘起的米粒，“你不是改邪归正、退出冥虚观了吗？只要你确实帮助人类就行了，事后，人们是否选择原谅你，那都是后话了。
　　“再说，你倒也不像你母亲那样，罪无可恕。”
　　楚三清朝她笑笑，终于吃了一口。
　　楚三清没说出口的担忧，正是她母亲。
　　她不会善罢甘休，不会停手，只会继续错下去。
　　李奚旋急匆匆吃完饭，就出发了，那时楚三清才刚吃了几口。
　　她目送李奚旋出门，将盒饭盖子盖回去，扔进垃圾桶。
　　——
　　晚上救援完，返回基地时已经深夜了，但基地内乱哄哄的，不知在吵些什么。
　　邱国英说：“奚旋，我们去看看。”
　　李奚旋根本不等他，径直往人群集聚的地方走去。
　　他追上来，“奚旋，我记得，你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吧。希望一年内能解决冥虚观，将世界恢复正常。这样，你就可以顺利毕业了。”
　　“都末日了，还有心思想正常世界里的东西？不如等末日真正结束后再考虑吧。”
　　“这不是闲聊嘛，随便想想。”
　　只听前方嘈杂的人群里传来阵阵欢呼和辱骂声。道清阁成员、武装人员、幸存者全都有。
　　“把她杀了泄愤！”有人喊道。
　　“不能杀，要好好利用。”
　　“冥虚观那么可恶，得把她千刀万剐！”
　　“请问，这是怎么了？”李奚旋问其中一人。
　　那人抱着枪，是个武装人员，“有一个车队活捉到一个冥虚观的人。”
　　“是吗？”
　　“让我看看！”邱国英硬挤进去，顺带把李奚旋也拉了进去。
　　人群中间空出一片地方，那里只有三个女性在其中。
　　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姑娘被绑着，坐倒在地上。另两个是四十余岁的女人，其中一个是赵巧闻。
　　虽然很多人叫嚣着杀了那个姑娘，但没人上前进入这片空地。
　　赵巧闻指挥着现场的人，叫他们都散开，却也没人离去。
　　另一个李奚旋不认识的女人在对几个年轻人说些什么。
　　“巧闻长老。”邱国英上前到赵巧闻身边。
　　“国英你来得正好，你师傅和我正头疼呢！这些人一直围在这不肯散去，还说要把这女孩给处置了，我们根本走不了。”
　　邱国英的师傅？李奚旋看向另外一个女人。那不就是孟乾吗？
　　“是吗？这些人也都太不服从命令！道清阁的人我会教训他们，武装人员的话我去跟他们的长官说说。”
　　“但现在我们得出去呀，唉！”赵巧闻猛叹一口气。
　　“师傅！”邱国英叫道。
　　那个女人听到有人喊她，回过头来，瞧见邱国英，也瞧见邱国英身后的李奚旋，顿在原地。不敢相信般眯眯眼睛，仔细看去，看清李奚旋的面容后，才恢复常态，应了邱国英一声。
　　而后又重新对她面前的几个年轻人说着什么，那些年轻人就钻出人群。
　　邱国英回头看看李奚旋，他也不知道刚刚师傅是什么意思。
　　李奚旋没动，只是转转眼珠，和邱国英对视一眼，又转到孟乾身上。
　　她看到了，孟乾的反应和赵巧闻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她们什么意思？为什么对她都是这样一副反应？
　　安悦没有这样的反应，邱国英没有这样的反应，跟她同辈的人更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有孟乾、赵巧闻那一代的人。
　　难道是像她们同辈中的某个人吗？
　　“国英，你来了。”孟乾走向他。
　　“嗯，师傅。”
　　“这是？”孟乾主动询问李奚旋。
　　“她是安悦手下的调查员，叫李奚旋。”
　　“哦。”孟乾微笑着点点头。虽然被众人围拥着，但她视若无睹，平静自若。
　　“阁主。”赵巧闻捞起被绑的姑娘，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来到孟乾旁边。
　　孟乾转头，和赵巧闻对视，显然她们的眼神中有话未说。
　　孟乾再面对邱国英和李奚旋时，却没有任何异样，只有赵巧闻以敌视的目光看着李奚旋。
　　“......我是长得像谁吗？”李奚旋问孟乾。
　　她依旧和悦地微笑，“不，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们每个人看到我都露出那样的表情。”
　　“什么样的表情？”
　　“......”李奚旋答不上来。
　　“心思细腻是好，但这次或许是你想多了，你不像任何人。”
　　听到孟乾说这句话，李奚旋抬眼看一眼赵巧闻。
　　赵巧闻与她对视上，立刻便将眼神往下放，转了一圈，看向另外一边。
　　“是吗？”
　　“是啊。如果我没看走眼，你很是这一行的好苗子。”孟乾似乎话里有话，“我会提醒安悦好好教导你的。”
　　李奚旋沉默片刻，“阁主看错了。”
　　“我大概率没有，这行，就需要你这种态度的人。”
　　“那多谢阁主了。”
　　她们走远了些，赵巧闻耳语孟乾道：“师姐，抬举她干嘛？你还想再培养出一个......”
　　“嘘——”孟乾打断她，“别说。”
　　孟乾先前嘱咐的几个年轻人带来一群人，将围观群众向后赶退。但众人依旧不肯罢休，还在叫嚣着要千刀万剐这个冥虚观的女人。
　　孟乾说：“我知道大家对于冥虚观痛恨至极，我也一样，恨不得杀光冥虚观所有人。没有人比我还痛恨冥虚观。但现在杀掉她没有任何用处，也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反倒是留着她，在她发挥最大用处之后，再与冥虚观的人一同处决，岂不是更好？最终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把她带回去严加拷问，逼她说出冥虚观更多的信息。这样不是更能帮助我们尽早结束末世吗？”
　　众人听闻此，才渐渐安静下来。
　　孟乾显得温和近人，不像李奚旋想象中的那样，是个不苟言笑的严厉阁主。
　　孟乾又说了些话，劝在场的众人纷纷回家、回营休息。
　　“你叫李奚旋是吧？”孟乾问。
　　李奚旋点头称是。
　　她又说：“你跟着我们一起来吧。”
　　她们三人不等李奚旋再说什么，就带着被绑的女人向基地深处走去。
　　李奚旋瞧她们的背影几眼，思索了一下，是不是赵巧闻查到了什么？但她们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发觉出什么，还是匆匆跟上去。
　　可还没走出备战区，整个基地内就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前面三人停下脚步，孟乾转过身看着基地围墙，皱眉严整道：“这时候进攻？”
　　“哼。”赵巧闻不屑，“我就知道楚松岩会这样，前些时候不大举进攻，不过是她为了麻痹我们的神经罢了。”
　　警报响了没几声，李奚旋口袋里的通讯器就发出一道女声：“紧急集合！紧急集合！紧急集合！”
　　前方准备回去休息的人们再次跑向备战区。
　　孟乾拿出一部不同的通讯器，在上面按了几个按键，便对着它说：“你找几个人来基地备战区找我，将抓回来的冥虚观成员带回去，好好看着。”
　　而后，她带着赵巧闻三人重回基地门口。
　　夜晚天黑，在活尸潮靠近基地五公里时才被发现。而且现下戒备松散，对方忽然发动进攻，人人措手不及。
　　还有更多的人没有赶到作战区，活尸潮却距离不远，紧张氛围更是闹得人心惶惶。
　　这是冥虚观第一次发起正式的进攻。
　　在基地建成前，她们用来阻碍基地建造的袭击，不过是一波一波的小尸群。
　　而在众人救援期间，前来攻打基地的活尸也根本称不上尸群。如今，却是以万计的活尸前来进攻。
　　周围都是军人组成的方阵，基地大门正中间预留出的空地，是给道清阁成员留出的地方。
　　孟乾跑去到各方阵最前端，而赵巧闻和邱国英各去到一个方阵的前面。
　　李奚旋则听从现场的指挥，来到其中一队方阵中间，排好队。
　　看这样子，是要道清阁的几队方阵先走出基地，在防御的前线击杀活尸。
　　她看着基地厚重的钢板大门，真正的第一次生出恐惧之情。
　　真的要面对几万几万的活尸吗？她真的能在活尸潮中活下来吗？
　　心脏在胸口狂跳不止。她摸了摸腰带口袋间的符纸，所剩无几。
　　只能看命了吧。李奚旋细细感受手指的痉挛，那既是恐惧，也是劳累。
　　一整天的救援行动没多少休息时间，体力即将耗竭之时，却突生变故，又要与活尸潮大战。这指不定要打到什么时候去，手指仿佛提前感知到这一夜的辛劳，竟这时就在颤抖。
　　她握拳，手掌好像都无法使上全力。连续几次，全都如此，看上去像是紧握，但其实只是虚虚地握住，那又有什么用？
　　她松开手，才听到有人叫了她三声，“喂！”
　　李奚旋终于抬起头，“嗯？”
　　那人早已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两大沓符纸许久，“赶快拿着！我还要继续往后发呢！真是的，什么时候了，还发呆！”
　　李奚旋接过，他就骂骂咧咧地移动到下一个人，继续分发。
　　“不好意思。”李奚旋冲那人说道，后者不搭理她。
　　待众人大至到齐了，活尸也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大门以一种缓慢的、匀速的方式开启。
　　李奚旋所在的方队领队是一位她没见过的人。大门刚完全打开，就带领她们冲出基地，迎向活尸潮。
　　而她们身后浩浩荡荡跟着无数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