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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停休的争论 舒政和梁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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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即逝,窗外的天暗了又暗,舒晨一抬头,感觉视线都有些发昏。
沈乔岳比她先回去了,她望着窗外的黑云,目光一点点失了焦距,忍不住的发呆。
坐了好一会儿,舒晨收拾好东西,出了书店的门,去找自己的自行车,南方的天一到冬天,空气里就弥漫着一骨子的湿冷气息,舒晨对着自己的手反复哈着气,但都抵挡不住那股冷意刺了骨的难受。
哈了又哈气也不见的暖和,舒晨索性也不哈了,反正离家也不远。
舒晨边骑那股冷风就呼呼的往脖子里贯,冷风袭入了鼻腔,让她忍不住的咳嗽,咳的脸和鼻尖都红了。
到了家门口,舒晨没马上上楼,她在楼下看了看,确认房间里没亮灯,她把车停好,慢悠悠的晃到了家门口。
打开房门,舒晨给自己找了些吃的,俩块小面包凑合着也能当一顿晚饭。
吃饱后,舒晨就在房间里转悠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门在这时被打开了,紧接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舒晨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她妈梁亦清女士回来了,但舒晨没出门,只是愣愣的望着房间的一角出神。
直到梁亦清打开房门,喊道:“妈妈回来了都不知道叫一声。”说着嘟嘟囔囔地踢了高跟鞋,问道:“你爸呢,你一个人在家?”
舒晨没看她妈,轻轻的嗯了一声。
梁亦清看舒晨这样只觉得烦躁,忍不住骂道:“哼,你爸这人每次出去说都不说一声,你一个人在家也不说一声,整天跟个闷棍一样闷在家里,三棒打不出个屁来。”
舒晨忍不住反驳了下她妈的话:“我下午去图书馆了,没整天呆在家里。”
梁亦清边把柜门翻的噼里啪啦,边说:“你刚才怎么不说。”
舒晨无言,没再说话。
一时间家里的氛围十分安静。
直到粱亦清拎了车钥匙走到门口,对着舒晨说道:“把衣服换了,带你去把过年的衣服买了,快点啊。”
舒晨想说不想去了,但梁亦清扭头就走了,没给舒晨半点说话的机会。
舒晨只好火速换好衣服下楼。
上了车,皮质的后座让舒晨只觉得冰屁股,忍不住缩在了一起,梁亦清一看开了空调,透过后视镜,看着舒晨说道:“我平时开车可不开空调,这年头油费贵的要死。”
舒晨听了也不回话,一时间气氛又沉默了,倒不是她不想回话,只是不知道这话要怎么回,或者说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这话怎么回。
到了店里,舒晨试了俩套,看了下价格,觉得差不多行了,就跟梁亦清说就这套吧,梁亦清眼都没抬,看都没看舒晨穿的那套,说道:“你看你穿的那样,能好看吗?试这套!”
舒晨倒真挺喜欢这套的,反驳道:“不用了,我挺喜欢的,就这套吧。”
梁亦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伸手就扯舒晨的衣服:“脱了,你付钱吗?啊!”
舒晨也没了试下去的兴趣,说道:“算了吧,不买了。”说着想走到店外去。
梁亦清扯舒晨的帽子把她扯回来了,声音加大了些:“诶,你这小孩子,你事多是吧,给你买衣服还挑这挑那的。”边说边把她看重的衣服递给了店员,说道:“就这套吧。"
舒晨就待在原地,低着头,轻轻撕扯着手套上的绒。
远处梁亦清在跟店员掰扯着价格。
“再便宜点,我来你们店这么多次了,跟你们老板都那么熟了,"
“真的不行,女士,系统上只能打八八折,打不到七五折的,"
“快点哇,打七五折我直接买了,”
店员被梁亦清弄的没招,无奈的喊了声:“欢姐,有个客人八八折要打七五折,你来看下。”
欢姐来了,看了下衣服,对梁亦清说:“这衣服打不了七五折,顶多给你打到八五折,不然我们都攒不到什么钱了。”
梁亦清一看这衣服的价格还是打不下来,忍不住撇了撇嘴,轻轻哼了一下,不高兴的付了款。
远处的舒晨一看那边的掰扯终于结束了,起身跟着梁亦清后面走了。
一路上梁亦清就跟舒晨喋喋不休的讲着这个衣服的价格,讲着讲着就说:“我给你买的这衣服好吧,我平时给自己买都买不了这么贵的,妈这点工资可都是养着你啊,妈老了你可要好好孝顺啊。”
同样的话,舒晨同样的不知道该说啥,也不想回话,只是淡淡的点头说我知道了。
日子过的挺快的,转眼间,就快过年了,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梁亦清都会和舒晨她爸舒政吵架,这么多年了,吵的内容都没有变。
梁亦清和舒政关系不和已经很多年了,从舒晨有印象起,就开始吵架,有时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双方都能吵的把家里的东西砸的乒零乓啷的。
每当这时舒晨就待在房间里,一个人默默的发着呆。
他们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争吵的呢。
舒晨有些不清楚了。
只记得在她二年级那会,家里的争吵就没断过,那是她妹妹舒柠出生那年,梁亦清因为生舒柠的事升不了职和舒政大吵一顿,边砸东西边朝舒政大骂:“你会不清楚吗?舒政,你他妈有没有良心?我给你们家生的孩子,我因为这个,我的职称要两年后才能升!”
舒政也火了,瞬间暴跳如雷:“你个狗娘养的东西!你叫什么?说到良心,你才是最没良心的!”
“我没良心什么?你说啊?”
“家里的家务打扫,做饭洗碗,哪个不是我干的!啊?”
“我难道不干的?!我躺一天天在家躺着啊?我工作多忙你不知道?”
“我也有工作啊,我工作不忙吗?!”
已经很晚了,小小的舒晨不敢睡,她听到梁亦清和舒政吵吵嚷嚷的在收拾行李箱。
她怕睡着了就看不到妈妈了。
小小的舒晨跑不出去,死死拉着梁亦清的衣角,哭着喊着:“
妈妈,你别走,你和爸爸别吵了,妈妈别丢下我和爸爸啊。”
但那时梁亦清看了舒晨就烦,扯着她的衣服把她甩到一边,烦躁的说道:“别在这碍眼,废物一样的东西,只会给我添麻烦。”
小小的舒晨被梁亦清骂的一愣,怔怔的看着她的妈妈把大门“呯”的一声关上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年年三十那天,舒政在书房里把烟抽了一根又一根,隔壁的舒晨蜷缩着身体,靠在墙壁上,脑袋埋在膝盖上止不住的哭泣,但其实她已经哭了很久了,连声音都嘶哑了,只能听到一点气声。
隔壁的舒政用疲惫的声音喊了句:“舒晨,你过来。”
小小的舒晨跑到书房里哭着问舒政:“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们去找她好吗?我们去找她吧。”
舒政红着眼让舒晨站直了,看着她说:“舒晨,你要知道,这个家,所有开支大到房贷车贷,小到柴米油盐全都是你爸爸我在承担,你妈妈家务活什么的基本不干,我出差前都是把饭烧好,让你妈妈和你只要热一下就有饭吃。但是就是这样你妈妈都不满足,她认为她承担了太多,你外公一家也在跟我闹,他们觉得我做这些是应该的,我凭什么啊?我如果不是要对你和你妹妹负责,我真的不想忍了,爸爸真的不想忍了!你知道吗?”
舒晨只记那天她听到这话愣了好一会儿,随后又止不住的哭了。
常久以来她对她爸的印象就是脾气暴躁,老是和妈妈吵架,而她的妈妈也老是和她说她是多么的辛苦,忍受着这个家。
小小的舒晨那会儿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觉得倒底要听哪一方啊,哪一方才是对的啊,她也不清楚了。
从前舒晨总想着,或许以后她的爸爸妈妈就不会吵架了。
但事实是,那只是一个开端。
舒政和粱亦清吵起来谁都插不进去手,梁亦清娘家的亲戚更是跑到家里来闹,一大家子的,你一句我一句,偶尔有几个亲戚把舒晨堵在房间里,跟她说要多帮帮妈妈,你妈妈老受你爸爸的欺负,哪天你妈妈走了,不回这个家了,你就没有妈妈了。
她好想问清,她的爸爸妈妈谁说的才是对的。
她尝试反驳她们,让他们别这么说她爸爸,但得到的回答更多是你管这些干什么?你要和你爸爸一起欺负你妈妈吗?啊?
今年年三十前一晚,不出意外,舒晨到楼下就听到楼上舒政和粱亦清俩人在吵架,舒政的嗓门大到舒晨在楼下都听的清清楚楚。
“哗啦啦一一"舒晨估计又是家里的杯子被砸了。
舒晨有时候想,她们家的玻璃可真够惨的,还没上岗几天就又下岗了。
舒晨在楼下呆了好一会儿,见上面的争吵非但没停,还有几分愈演愈烈的趋势,她靠着楼道口站了好一会儿,也不做什么,就是发呆,来往的邻里偷偷瞟她一眼,然后又快速移开眼神,一对中年夫妻进了电梯就小声议论着:
“唉,我的天,楼上那俩夫妻又开始吵了。”
“每年都这个时候,这么多年了,到底有什么好吵的。”
“唉,对呀,每次一看这娃站这就知道那夫妻在吵架。”
“说来这小孩儿怎么长大的,这种环境。”
“唉,不清楚,真搞不懂啊。”
舒晨站在外面该听的都能听到,她感觉胸腔越来越闷,心情愈发的烦躁,无论她怎么调整呼吸都难受。
一瞬间,舒晨突然像似发疯一样,拿着指甲狠狠的抓着手背,
一下
俩下
……
不知道抓了多少下,指甲连皮带肉的把手背抓了好几条血痕,舒晨盯着那几道凸起的划痕,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她轻轻的笑,但又止不住的想哭。
就这样笑声是混夹着哭声,舒晨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她把帽子带上,低着头走出楼道口。
出了楼道口,舒晨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漫无目的找到一个拐角,靠着墙坐在地上。
“为什么会这么糟啊,什么时候我可以听不到这些争吵啊。”舒晨不止一次的想这个问题,她咬着手背压抑的低声哭着,手背被她咬的通红。
似乎咬累了,舒晨就把脸放在膝上静静的发着呆,平复着情绪。
“再等一会儿吧,等会回去吧。”舒晨掰着手指想道。
外面的天气很冷,呼出的每口气都泛着白烟,舒晨脸上的眼泪被风一吹,刺的脸颊生疼生疼的。
舒晨擦干了眼泪,往回家走。
站在门口,舒晨听里面没什动静了,开了口,低着头走了进去。
但梁亦清和舒政就在客厅里坐着,想回卧室,还得先通过客厅,舒晨只好顶着粱亦清和舒政的目光硬着头皮走过去。
突然,梁亦清脸色阴沉的喊了句:“舒晨,站着,有话跟你说。”
舒晨转过头,看了眼粱亦清和舒政,等着他们说话。
梁亦清清了一下嗓子说:“你妹妹我已经送到外婆家了,我过年也回外婆家,你和你爸怎么弄,你看着办。”
舒晨看了下舒政,舒政刚和梁亦清吵的满脸通红,此刻正脸色极为难看的坐在一旁点烟, 舒晨也无所谓了,淡淡的说道:“我随便,跟老爸回老家也行。”
梁亦清听了,轻轻“哼”了一声,低骂一句:“白眼狼的东西。”转而又说了句:“行啊,你和你爸回老家过年去吧,我不管你。”说着转身进了房间,把门砰的一声关掉。
舒政满脸疲惫的对舒晨说了句:“你去休息吧,明早要早点出发。”
舒晨看着舒政,说知道了。
其实,粱亦清的意思舒晨也明白。
舒晨感觉她逐渐不亲近梁亦清了,这让梁亦清开始想方设法的让舒柠离她近一些,大到平时学习是梁亦清去管,小到舒柠每次出门都是梁亦清带她出去。
而现在过年梁亦清和舒政为什么吵,无非是梁亦清想让俩个小孩都和她回娘家过年,但舒政不同意啊。
舒晨回到房间把东西收拾了一下。
她找到了去年浙江的录取情况,她把省内的大学都翻遍了,越翻越有些烦躁。
舒晨翻着书默默的想着,算了,算了,无所谓了,再过十天不到就开学了,她想过要不要去一个远一点的城市。
舒晨边翻书边想,论富裕程度,上海北京绝对是不二之选,但这些地方房价物价高,就业压力非常大,按自己的家庭条件着实不适合,而自己所处的省份在浙江,就很富了,出省也并不划算。
不行,还是要留在浙江,浙江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首选,不能因为想离家远点就一定要出浙江省,并且浙江要留下来,也要往更好的城市走。
舒晨有些累了,她仰躺在床上,把书搭在脸上,留在省内,要往省重点那些大学去走,未来更有出路些,她默默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