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安好》尘埃北客

21、偶然 她要怎么办

　　高三的资料是真的多啊。

　　舒晨觉得把高三期间所有的试卷叠在一起，她未必有这些试卷高。

　　而资料多的坏处显而易见，找起来难，丢起来还特别容易。

　　常常是上一节课发的试卷，下一节课就找不到了。

　　这不，舒晨把桌子的试卷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她要的那份资料，但上节课刚发的啊，怎么就不见了，恰巧现在油印室还打不了。

　　今晚就要交了！

　　舒晨看了看一旁的沈乔岳，她怀疑沈乔岳偷偷把她的资料藏起来了，毕竟沈乔岳是真干过这事，于是她凑近了沈乔岳看着她：“我的卷子呢？在哪里？”

　　沈乔岳此时一脸懵逼：“我没拿。”

　　舒晨仔细的盯着沈乔岳的眼睛：“真的吗？”

　　沈乔岳发誓：“决对没有，虽然之前我拿过。”说到这沈乔岳没忍住，笑了，而后赶紧轻咳一声，正经道：“真的没有。”

　　舒晨仍就存疑，但没证据，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不准骗我。”

　　直到下午了，舒晨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卷子，按沈乔岳藏卷子的习惯，她不会这么久都不给她。

　　她终于信了沈乔岳的话，她的卷子真丢了。

　　没办法了，舒晨只能在晚自习前去请个短假了。

　　晚饭的点一到，舒晨就开始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沈乔岳惊讶：“你要回家？干嘛。”

　　舒晨说：“卷子不见了，我得回去打印一下。”然后就匆匆走了。

　　独留沈乔岳一人凌乱，她成孤家寡人了？

　　舒晨不在，沈乔岳就去找温辞一起吃饭了。

　　温辞调侃：“啧啧啧，把我晾在冷宫这么久，终于想起来了？”

　　沈乔岳“嘿嘿”了两声：“怎么会呢，我心里可一直有你嗷。”

　　确实，将近一年了，她基本都和舒晨待在一起，好在她和温辞平日里也都随意，温辞也有别的朋友可以玩。

　　“这舒晨一走，你都显得孤家寡人了，”温辞说道。

　　“哪里，这么明显啊，”沈乔岳惊讶。

　　温辞：“嗯呐，有股被人抛弃那味，话说，你们俩怎么样了？”

　　沈乔岳微微红了下脸：“我感觉离她近了好多，她会对我开玩笑了，从前那会儿她连笑都少见。”

　　温辞点了点头：“确实啊，你说她会不会也喜欢你呢？”

　　沈乔岳顿了下：“这…不清楚。对了，你有听说过舒晨家里的一些事吗？”

　　温辞惊讶，这你问我啊，你们没聊起过？

　　沈乔岳摇了摇头。

　　温辞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事，但我也是偶然听说的，舒晨的父母关系非常差，俩 个人吵的很凶，我是从老何和别的老师聊天那听来的。”

　　沈乔岳心里紧了几分。

　　紧接着温辞又说道：“高一有一会儿，舒晨不是有段时间都没来学校。”

　　沈乔岳点了点头，这事她有印象。

　　温辞说：“那段时间她因为胃出血住院了，是舒晨她爸爸喝醉酒了和她妈妈争吵，一脚踹的。当时舒晨是返回家拿东西，出了这件事后，她妈妈打电话给老何请了个长假，然后后来老何和别的老师聊起这事，我偶然听到的。”

　　沈乔岳听了，良久的沉默了，只感觉心脏被攥紧了般压抑难受。

　　身旁的温辞见好友半天没有说话，忍不住轻叹一声：“总之，按这件事来看，舒晨的家庭关系是比较艰难的。”

　　这何止是比较艰难，在沈乔岳看来，在这样的环境生长环境下，舒晨生活的肯定不快乐。

　　她虽然妈妈不在了，但她爸沈云峥是把她从小疼到大，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更是把她当掌中宝一样看待。

　　然而，沈乔岳不知道的是，她看到的只是舒晨家庭的冰山一角。

　　这边，舒晨已经到家了，她想打印几份资料还是挺快的，她打印完了，马上就返校。

　　“唰一一唰一一，”舒晨百无聊赖的看着一张张资料被打印出来，还有几张就打印完了。

　　突然，“呯一一”的一声，舒晨被这声音吓的缩了一下，她隔着门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舒晨以为又是舒政和梁亦清俩个人吵架了，于是加快了收拾东西的步伐，打算赶紧走。

　　然而，当她走出房门，正朝大门走去时。

　　“啪一一”很沉重的一记巴掌声，然后，她听到了一阵很压抑的啜泣声，是那种哭得胸腔一抖一抖才能发出来的，很像是舒柠的声音。

　　舒晨听了，心脏猛的一收缩，她感觉有事发生了。

　　她急步走到书房门口，快速推开了书房的门。

　　舒柠正站在墙角，整个身子颤抖着缩靠在墙上，小小的脸上印着非常深巴掌印，而舒政的双眼红的像厉鬼一样，眼里的狠光浓的能溢出来。

　　舒晨感觉呼吸猛的一滞，看的眼眶直发疼，她没有任何犹豫，冲到了舒柠的面前，一把将舒柠护在了身后。

　　舒政倒是没想到舒晨出现在这，指了指门，怒道：“滚出去，你来这凑什么热闹，我在教育舒柠，你滚一边去。”

　　面对这样的舒政，舒晨只感觉整个胸腔都在害怕的颤抖，但她没退，眠神死死的看着舒政：“教育她，可以用打以外的方式，爸爸你这样，舒柠会害怕的。”

　　舒政听了，冷冷的笑了下，说道：“舒晨，你知道她这次考的多差吗？我花了多少心血给她，结果呢？她考成这样！你让开！”

　　舒晨腿脚有些发软的站在舒柠面前，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很怕发怒的舒政。

　　舒柠在舒晨背后止不住的，压抑的哭着，拼命的攥紧了姐姐的手。

　　舒晨尝试平静下来：“那你不要打她，你给她足够的时间，舒柠不会学不好的。”

　　此刻的舒政已经听不进去话了：“滚一边去，舒晨你知道你初中为什么学不好吗？那是因为小学的时候打你打的太少了！”

　　说着，舒政抓着舒晨的肩膀把她扯向一边，力道大到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拎起来了。

　　舒晨此刻恐惧中又夹杂着愤怒，但她寸步也不让。

　　就这样舒政和舒晨俩人僵持在那。

　　这时，梁亦清推门进来，看到舒柠脸上的巴掌印，说道：“舒政你真是搞笑了，打小孩子打这么重，你要死啊你？”

　　舒政一听，一脸不耐烦的吼道：“你算什么东西，在这管我！”

　　舒晨看此刻舒政顾不到她们了，赶紧带着舒柠出了书房。

　　舒晨关上了门，把舒政和梁亦清的争吵隔在门后，带着舒柠回到了卧室。

　　舒柠紧紧的挨在姐姐身旁。

　　舒晨看了心里直泛着疼，她拿了冰袋轻轻的敷在舒柠的脸上。

　　舒柠脸上的巴掌印很深，舒政下手的力道从来都没轻没重，此刻舒柠的巴掌印上还带着些血丝，半边的脸肿的很高。

　　舒晨都不敢用任何力，但舒柠还是疼的直打哆嗦。

　　“呼一一，”舒晨深深呼了口气，感觉心里又烦又疼的。

　　“舒柠，是个药晚上要记得擦，还有明天记得拿热毛巾敷一下。”舒晨拿着药向舒柠叮嘱到。

　　舒柠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不哭了，此刻正安静的看着舒晨。

　　舒晨看着舒柠看她的眼睛，忍不住一阵恍惚，那瞬间，她仿佛透过了舒柠的眼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当时她也这么害怕的缩在墙角，躲着舒政巴掌，无措的向梁亦清求助。

　　但梁亦清没管她，然而同样是她的女儿，梁亦清只管了舒柠。

　　而她呢，舒晨只记得她后来躲在厕所里哭，哭到后面，她哭累了，安静了下来，就那样的 平静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久。

　　那天晚上，她的脸肿的很高，痛得她睡不着觉，只好趁后半夜他们都睡觉了，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去冰箱里拿冰袋来敷。

　　舒晨失神的看着舒柠，等缓过神来，她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舒柠，转身准备回校了。

　　“姐姐，”身后的舒柠轻轻叫了她一声。

　　舒晨回头看了舒柠一眼，向她摆了摆手说再见。

　　她突然感觉心情无比的烦燥，心里压抑着的情绪止不住的往上蹿。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舒晨走在小路上返回学校。

　　以前，舒晨喜欢黑的地方，因为那样，谁也看不见她在哭，她不用怕她狠狈的样子被人看到。

　　直到现在，每次心里的情绪止不住时，她也喜欢到暗一些的地方，好像周围的昏暗能吞没她一切的不良情绪。

　　舒晨从初中开始住校，除了周末节假在家，更多的时候她都在学校或辅导班，所以舒晨并不清楚舒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直到今天，她感觉她像是再次窥见了她不曾知道的那一面，舒柠过的好像并不好。

　　舒晨忍不住在心底轻叹。

　　她要怎么样？

　　舒柠之后要怎样？

　　她有些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