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女豆下海记》河素瑛

4、Chapter4 死到临头 点击查看乔

　　砰——

　　原木色的房门被人推开，一道熟悉的人影顺着木纹款款走来。

　　朗雨石最先起身：“商老师。”

　　商九安象征地握了握导演的手。

　　“朗导上午好，好久不见了。”

　　“倒也没多久，”朗雨石回答，他的眼睛看向乔渺，“你们应该认识。”

　　商九安快一步走到乔渺面前，与评审席几位打招呼一样，向乔渺伸出白皙的手。

　　乔渺那根极度紧张的弦瞬间松了那么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自控的心慌意乱。

　　当然80％是惊吓。

　　她演的什么，陈琪凇，受啊。

　　那商九安来这里干什么，她只能是演夏雾了，演攻了啊。

　　乔渺伸出手，将掌心贴上，顿时，她能切身地感到商九安那温热的体温和首次对她们的两的体型差有了直观感受。

　　“认识的。”乔渺用力试图握住比她宽一圈的手掌。

　　结果就是，她一使劲，商九安也马上加码。

　　“嘶——”乔渺没忍住发出吃痛一声。

　　都是一个健身强度，商九安怎么回事。吃什么长的，牛劲儿这么大。

　　像是知道她的痛疼，用力的手停了下来，并用带有薄茧的手掌往乔渺的手心蹭了蹭。

　　“对不起，我太用力了。”商九安道歉。

　　乔渺不知道这人在外面又唱哪出，握手就握手，谁想跟她演拔河比赛，商九安丢得起这个人，她乔渺丢不起。

　　于是，乔渺抽回手，结束了这场闹剧。

　　乔渺咬牙切齿地善解人意道：“没事。我们先开始吧，尽量不耽误后面的时间。”

　　此刻的商九安还不明所以，明明走进来的时候乔渺还挺高兴的啊，还跟她摸小手。

　　好吧，商九安心道：乔渺都发话了，那她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商九安也收回手，对朗雨石点头赶紧打断他意味深长的视线：“嗯，开始吧。”

　　这次给的是一段双人对手戏，剧情紧接前面受方被酗酒的父亲殴打，攻从门口闯进来救受。台词依旧很少，只有寥寥数语，着重放在主角心理情绪的感染上，也是想考察演员们的化学反应。

　　到底能不能接住戏，扛不扛得住镜头。

　　试镜室的中间地带很是空旷，边上是被垒起来的办公桌。朗雨石给了三分钟的准备时间，时间一到他墨绿色的眼珠就变得像鹰一样的锐利。

　　商九安拿的是夏雾的角色。分角色的时候她看着欲言又止的乔渺还想着她当陈松琪算了，乔渺想演攻就演攻呗，但是朗雨石不同意。

　　他说还是在自己适合的领域发展比较好。

　　“对不起。”乔渺走位不清，发出砰的一声撞向空桌。

　　商九安以为她吃痛而要选择重新开始时，乔渺收起转瞬即逝的呲牙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到角落。她猩红的眼眶肿起，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脸颊被她痛苦的捂在手下。

　　她的声音听上去是如此绝望：“对不起爸爸，我真的没想惹你。我……我想读书。对不起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商九安被乔渺迅速地代入这场痛苦漩涡，这一刻，她就好像是夏雾，看到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女孩儿。她在门外仅仅只目睹了几秒的暴行，她就心痛地快要窒息。

　　商九安双腿跪地，手足无措地想抱她。

　　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可乔渺像是只风声鹤唳的小型动物，得到拥抱的第一反应是将要被打的呜咽。预期中的疼痛并未来——只比她大一圈的夏雾紧紧护住自己。

　　乔渺露出一双惶恐不安的双眼。

　　商九安几乎要和夏雾一样肝肠寸断，她暂时不敢抚摸乔渺受惊的脸。

　　“不怕了宝宝，他走了。我把他打走了。”

　　“宝宝”这两音，商九安叫得极小，可是乔渺还是听见了。她被撞击过的背叫嚣着疼痛，好在是试完了。

　　专心试镜的时候还没多余的感觉，一结束乔渺只觉自己的上半身将要罢工，动一下都要倒吸一口气。

　　商九安贴心地扶起乔渺。

　　“你太厉害了。”商九安由衷地感慨道。

　　就乔渺这样，当爱豆才是屈才。连她都被乔渺演技骗过去，最后误以为她要回应自己，谁知道她那情难自禁的“宝宝”乔渺当做临场发挥结束了。

　　商九安意犹未尽。

　　乔渺笔直地站在试镜区中心，朝评审区做最后的收尾环节。

　　乔渺：“谢谢大家，今天辛苦了。”

　　商九安根本在一旁就插不进话，被乔渺晾在边上，又眼睁睁看着她走掉，想追的时候又被朗雨石强拉硬拽地留下“帮忙”。

　　乔渺撑着一口气推开门，她是不耐疼体质，就这么一撞得怕是要好好休养了。

　　她有点庆幸是糊咖的自己了，糊就糊点，起码工作不累，也不要提着礼裙到处跑。

　　“乔小姐。”

　　乔渺寻声望去看到一个长相干练的女人，女人气质不菲，乔渺摸不准她的身份。

　　张滟先伸出手：“鄙人姓张，张滟，九安的经纪人。”

　　乔渺更加不明所以了，商九安搭戏就搭戏，把经纪人喊来是几个意思。难不成，她经纪人知道她们俩有仇，来替商九安撑腰？

　　不会吧，乔渺顿时有点鄙夷商九安。

　　骂不赢还找救兵，她好丢人哦。

　　张滟看着少女骨碌碌转动的双眼，直觉要快点解释，心想为了商九安的少女心事她真是够仁义辽。

　　她冲乔渺微笑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其他的事情。九安一时间走不开，你刚刚是不是撞着了，她叮嘱我带你去上个药，还疼吗？”

　　张滟心道：姐真努力了。你倒是看着啊狗商。

　　乔渺这才恍然大悟，她现在没有司机，去医院上药的确不方便。

　　乔渺收起戒备，礼貌地回握张滟的手：“我叫乔渺，真的非常感谢你……还有她。”

　　实话说，乔渺也是第一次到大厦的顶层，她本以为一楼的大厅已经够豪华了，直到看了商九安的休息室才知道，一线摇钱树名不虚传。仅仅只是休息室的装修都让乔渺误以为闯入什么高档大平层。

　　乔渺识相地忽略地面的合作书，一眼都不多看，坐在一个东西较少的岛台区。

　　张滟提来医疗箱，放在大理石桌面。

　　“那我就帮你涂药了？”张滟挤出药膏。

　　乔渺咽下准备说出的“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她点了一下头：“好。谢谢张姐。”

　　张滟被小姑娘这一板一眼的称呼逗得一笑，小孩也太拘谨了。于是她决定告诉乔渺：“你不用那么紧张。随意一点，九安和我提起过你。你随她叫，直呼大名，张滟、滟姐、滟滟姐都行。”

　　乔渺还没来得问商九安都在乱介绍什么。就被女人落下的棉签疼得一激灵。

　　“嘶——”

　　“抱歉，你的背全青了，我就用了点力气。”说完，张滟手上的力气轻了不少，害怕再弄疼乔渺，力气几乎跟羽毛挠背一样。

　　乔渺特别不好意思，声音听上去很是愧疚：“没事，可以只是暂时没适应，刚刚的力气可以。”

　　乔渺在试镜时给助理发过一条消息，她说她等下和杰哥过来接乔渺。但是没想到，张滟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乔渺觉得她背上的每一层肌理都被张滟照顾到了。

　　她向莉莉娅发去消息：【莉莉，不用接了，我在这边还有点事】

　　后面她手机又响了几声，应该是莉莉娅回复消息。

　　莫约过了十分钟，玄关处发出一声声音。熟悉的嗓音话先一步传入寂静的空中。

　　随后是她叮铃哐当的走路声。

　　“我真是服了朗雨石。陪演一个就够了，让我搭戏其他人几个意思。”

　　商九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纤细裸露大半的背上，乔渺今天穿得是一件纯白蕾丝.胸.衣，她就这么微微趴在岛台上，悬空的半身让少女的.腰.身.塌.陷，两颗.浑.圆.饭团在空中垂吊。

　　“噗——”商九安很没有出息地，流鼻血了。

　　张滟先看到喷鼻血的商九安，还有什么是比自己艺人可能要得白血病更吓人：“我X（消音），商九安你怎么了？”

　　商九安摆摆手，赶快捂血：“没、没事。”

　　乔渺从听到玄关的声音后赶快穿好上衣，张滟激动也让乔渺误会商九安是不是有了不治之症。好歹也是帮助过自己的人，又怎么能丢下担子跑路。

　　乔渺决定帮一帮张滟，于是迅速地打湿手帕朝商九安走去。

　　她冲高大半个头的大傻个命令道：“低头。”

　　“哦。”商九安听话地低下头。

　　乔渺往她的脖颈拍了两下凉水：“再捏捏鼻子。”

　　商九安照做。

　　商九安声音闷闷地响起：“朗雨石对你挺满意的。”

　　乔渺把后续工作让给在旁急得不行的张滟，盯着她头顶的发旋抱胸道：“他告诉了你了？”

　　商九安哪里敢打包票，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的.春.色.，朗雨石说的话她转瞬就忘了。

　　“我猜的。但他很少夸人。”

　　“朗导夸我了啊？”乔渺问。

　　“咳……当然，你是没有看到你走后他的眼神。”

　　说着，商九安的鼻血越流越凶猛。

　　啪。

　　乔渺一掌拍下去，砸得商九安眼冒金星。

　　乔渺回答：“我知道了。”

　　“抱歉拍重了，你快别说了。”乔渺的眼神寻求张滟的帮助，“滟姐你快带她去医院吧。”

　　张滟正有此意，商九安流出的鲜红在地下汇聚一小滩，并且毫无停意。她想到了她昨天刷到的“白血病的三大征兆”，乏力、无故出血、骨痛。

　　“走走走，快跟我去医院。”张滟也管不了那么多。

　　“我没事。”商九安试图推阻女人，她真的是.好.色.得上火了啊喂。

　　商九安看着乔渺：“我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乔渺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死到临头了还在逞强。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乔渺直直地盯向那双乌亮的眼眸：“出门被鸟飞过，然后拉了一泡屎。”她冷着眼就像看着自己家里不懂事的熊孩子，静静地补充：“死到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