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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蹭饭王 心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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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的逛完了美术馆,李韵提议午餐就在一楼的西餐厅,她还卖着关子说要给柯佑安介绍一个重要人物。
餐厅的风格非常英式,挑高穹顶,暗木墙板,大幅风景油画很内敛的烘托出一种沉稳的奢华,那些老钟、白桌布、黄铜台灯以及客人们优雅握着的银质餐具,无一不是考究细节的精致物件。
两人被扎着花边围裙的侍者引到一个私密包厢,一进门,白玫瑰簇拥的圆桌那边,一位扎着盘发,丝绒黑裙搭配珍珠项链的中年女人眯起眼睛,很优雅的朝他们招了招手。
李韵也笑起来,亲昵地挽住那女人的胳膊,“这是我妈妈。”
柯佑安心里咯噔一下,万分局促的伸出手跟这位贵妇人握了握,“阿、阿姨好。”
相互介绍的环节过去,柯佑安在这样高级贵气的空间里如坐针毡,实在是,这母女俩托着下巴看他的眼神,怎么品怎么有种唐僧肉要被端上桌的恐怖如斯。
柯佑安自知他没有体面绅士的家教,相亲也是头一遭,可…再怎么不讲究规矩一人,跟姑娘家头一回见面就被带去丈母娘跟前这也有点太超过了。
不是,我柯佑安是什么没有话语权的爷们儿吗?我也没说跟你闺女能成呀,这节奏也忒赶鸭子上架了。
“小韵说她对你很有好感,我就知道我闺女是遇到极品大帅哥了,”那贵夫人笑容和蔼,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出优渥生活滋养的松弛感,“你不要紧张,我们母女俩就跟闺蜜一样,她什么话都跟我讲。”
李韵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口茶,“我妈说要给我把把关,这不就近嘛,美术馆都是妈妈在打理的。”
柯佑安迅速扇了扇睫毛,弯起的唇角十分勉强,“阿姨,您…是不是有点误会,我也就是赶巧跟周律做了邻居,人家是低调点省得仇人眼红,我是真的要啥没啥,就您这餐厅,一顿饭肯定要我一月工资的,我…我真负担不起。”
“没关系的,你的情况,小韵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很清楚了。”
贵妇人讲话不疾不徐的,她双臂抱胸,明明那从容的笑意一如方才,可就是让柯佑安解读出了一种囊中之物的笃定。
要怎么解释这种感觉…来自上位者的权势碾压?她这话中有话,柯佑安全听明白了,看展途中李韵去了一趟洗手间,想必是那时候给她母亲汇报情况来着,掐指算算也就不到一小时,这背景调查的速度真够快的。
饭菜上来,摆盘、淋酱一道比一道仪式感拉满。
柯佑安惴惴不安,嘴里的漂亮饭炫着,脑中不断循环播放大老师的一句歌词——“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好在,柯佑安也是各种大场面社交圈里的常驻选手,聊聊时尚,聊聊明星,首尔、巴黎再扯到东京,只要不需要深度沟通,叭叭的闲篇也能应付个把小时。
餐厅里出来,李韵那眼神拉丝的惜别样子,跟每一个面签的粉丝别无二致。抛开这种经济不对等的现实差距,柯佑安是真的觉得很没意思,他想,他这人就是这样贱吧,明明也就这张脸拿得出手,又拧巴得觉得别人总被皮囊吸引就很肤浅。
半个小时开回小区,柯佑安在地库查了点消息。
他那点文化水平,对着网上法言法语的卷宗文书,瞅上半天,字都认识,愣是理不清此乃何事。截屏交给豆包梳理,来龙去脉翻译成人话,这才明白点原委。
早年的城中村拆迁,分配不公攒下积怨,最后闹出人命,村支书被杀了。被告一审死刑,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周赫宇接了这个案子,突破口打在物证污染上。那把柴刀作为唯一物证,从发现、进入现场,到提取、封装、移送鉴定,整条链条都存在污染。细节到勘察人员没有分区作业,手套重复使用,造成不同位置生物物质交叉转移,还有什么带血凶器湿封入袋,血渍形态损毁等等。
总之,刀柄上混着好几个人的DNA,这凶器就不再站得住脚,自然被判定丧失证据资格。
“嘿,你个周赫宇,颠倒黑白啊。”
柯佑安又搜了这个案子的相关报道,有说年轻律师为了博名气,善恶不分,玩弄规则。还有一种声音理智认为,法律要守的本就不是事实本身,而是程序合规。
柯佑安兀自反刍了一会儿,他琢磨,这可能就类似于男人出轨,妻子、律师和法官都清楚的知道他跟别的女人睡了,但是,偷拍的视频就是不可以作为证据,再怎么事实那也不合法。
这案子还有后续深挖,杀人犯无罪释放,被害人家属认定周赫宇草菅人命,玩弄法条,连续好几个月在他小区门口张贴大字报,深更半夜拍门谩骂甚至泼粪。警方那边也很耐人寻味,报警了也不作为,有评论说人家老刑警办案查案费时间费精力,他一讼棍张张嘴,真凶就给放走了,活该骚扰他。
还有人说,这题有解,律师不就这样,吃完原告吃被告,接了原告委托再把杀人犯送进去就得了。有人回他,你傻还是他傻,一战封神是要接贵客的,两面三刀这种坏口碑的事情影响人家发财。
……
拔下车钥匙上楼,柯佑安直接去了19楼。
周赫宇一改往常的衬衫西裤,今天是一套休闲装的搭配,上衣一件极简的黑色针织衫,下面的宽松长裤也是黑色的,剥去职场人皮的高大男人少了周身冷峻的气场,眼瞅着宜室宜家起来。
“钥匙放鞋柜这儿了。”
柯佑安放下钥匙,不请自来的又换了拖鞋,他皱着鼻子左闻闻右闻闻,最后把目光投去香气飘飘的餐桌,那上面有鱼有虾还有螃蟹,点心水果也十分丰盛,靠墙那边还立着一瓶香槟,两只锃亮的水晶杯就贴着瓶身亲密依偎着。
“好了,好了,羊肚菌汤也好了,可以开吃了。”
这一声叠着一串脚步“哒哒”从厨房那边越来越近,柯佑安有些好奇的伸着脖子张望了一眼。
“是你啊。”柯佑安一下认出了此人正是跟周赫宇爬山的男人。
“嗯,刚刚还提起你呢,赫宇说你去相亲了,怎么样,还满意吗?”
面容清俊的男人端着一口冒气的砂锅,放去餐桌那边,微笑起来斯文里带着温柔,“我叫孔砚之,是个医生,也是…赫宇的朋友。
他这样说着还朝一旁的周赫宇看了一眼,柯佑安点点头,讲了自己名字,拉开椅子屁股又要落座,周赫宇皱眉道,“你倒是不客气,中午不是吃过了。”
“李韵跟你说的?”柯佑安彻底坐结实了,中午那餐吃得假模假式的,哪有大快朵颐的心情,他提溜转着眼珠,吞了吞口水,“这都两点了,你们怎么现在才吃。”
孔砚之抱歉的摇摇头:“科室那边有点事儿,让赫宇久等了,来来,开饭吧,安安再吃点,我给拿双筷子。”
“自己去,”周赫宇就在柯佑安身侧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头,“喝酒再拿个杯子过来。”
“得咧。”
柯佑安麻利的往厨房去,听到周赫宇亲切的对孔医生说道,“吃吧,别管他,这么大的蹭饭王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