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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檀染病与第三条条约 七天后傅凛 ...

  •   第七天。

      傅凛站在诊疗室门口,罕见地迟疑了三秒。

      不是不想踹门——是闻到了味道。

      门缝底下渗出来的白檀香,不对劲。

      往常是清冷的、像雪后松林里焚着的一炉香,今天却裹着一层潮热,像被雨打湿的檀木,闷闷的,带着点病气的甜腻。

      他拧把手——没锁。

      推门进去,诊疗室里没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圈里,沈清弦趴在病历本上,睡着了。

      白大褂搭在椅背上,他只穿着里面的浅灰色毛衣,后颈的抑制贴边缘翘起一角,白檀香从缝隙里一股股地往外涌,比平时浓,却少了那股清冽的劲儿,像发烧时体温把香气蒸散了。

      傅凛放轻脚步走过去。

      沈清弦侧趴着,细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比平时重,嘴唇干得起皮。

      "沈清弦。"傅凛蹲下来,低声叫他。

      没反应。

      他伸手,手背贴上沈清弦的额头——烫。

      "操。"傅凛低骂一声,站起来环顾四周。诊疗室里没有第二个人,桌上摊着三份没写完的病历,咖啡杯里的液体早就凉透了。沈清弦显然是在等他来的过程中烧起来的,硬撑着没走,最后趴下了。

      傅凛拿起手机,犹豫了一秒,没叫救护车——沈清弦是康复中心的主任医师,被人抬出去太丢人。他直接拨了宋铮的号码。

      "喂?傅凛?"宋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宋铮,你那儿有Omega退烧的药吗?沈清弦发烧了。"

      电话那头瞬间清醒:"多少度?什么症状?"

      "四十度上下,脸通红,呼吸重,信息素发闷。"

      "白檀香变味了没?"

      傅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Omega发烧时信息素会带病气,是身体在报警。"宋铮语速飞快,"你别乱动他,我五分钟到,带药。"

      挂了电话,傅凛在诊疗床边坐下来。他看着沈清弦烧得泛红的耳尖,伸手把滑落的眼镜轻轻摘下来,放在桌面上。

      "沈医生,"他低声说,"你不是最讲究医嘱吗?自己生病了怎么不遵医嘱?"

      沈清弦眉头微蹙,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却醒不过来。

      傅凛等了不到五分钟,宋铮就冲进来了,身后还跟着纪燃——雪松味被他刻意压着,只开了一丝缝隙。

      "让开。"宋铮推开傅凛,蹲下去探沈清弦的体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体温计塞进他腋下,又翻了翻他的眼皮,"三十九度八,轻度脱水,信息素紊乱。傅凛,你今天是不是没按时来?"

      "还有半小时才到约定时间。"傅凛皱眉。

      "他等你等了一下午。"宋铮从背包里翻出药片和水,"Omega的体质本来就比Alpha敏感,信息素紊乱加上疲劳,不烧才怪。你以为沈清弦天天给你扎针写病历是闹着玩的?他上周连着值了三个夜班。"

      傅凛喉咙发紧。

      他看着宋铮把退烧药塞进沈清弦嘴里,又喂了几口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纪燃靠在门框上,雪松味稳稳地兜着整个房间的空气,防止外面的信息素干扰。

      "他契约里写了什么?"宋铮忽然问,手没停,"第三条。"

      傅凛一怔:"你怎么知道有第三条?"

      宋铮嗤笑:"沈清弦写契约书的时候我在旁边。他本来只写了两条——不闹事、接受标记。第三条是他后加的,写完还把笔尖戳断了。"

      傅凛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折得整齐的契约书。他翻开,目光扫过前两条,翻到背面——

      第三条用不同的笔写的,字迹比前面重,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落笔:

      "期间若乙方(沈清弦)出现身体不适,甲方(傅凛)有义务第一时间提供协助,不得置之不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更轻,几乎要融入纸纹:

      "此条无惩罚条款。自愿。"

      傅凛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自愿。

      没有罚金,没有约束,没有威胁。沈清弦在写完所有冷冰冰的条款之后,自己给自己加了一条——然后连惩罚都不敢写。

      "他什么时候加的?"傅凛声音哑了。

      "签完字那天晚上。"宋铮把空水杯放下,看了他一眼,"傅凛,沈清弦这人表面冷,骨子里比谁都……算了,你自己品。"

      沈清弦在药物作用下微微动了动,眉头松开了一点,呼吸渐渐平稳。

      傅凛站起来,对宋铮和纪燃说:"谢谢。剩下的我来。"

      宋铮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拉起纪燃往外走。到门口时,纪燃忽然回头:"傅凛。"

      "嗯?"

      "别让他失望。"纪燃说完,被宋铮拽走了。

      门关上,诊疗室里又只剩两个人。

      傅凛搬了把椅子到诊疗床边,坐下来。他看着沈清弦烧红的脸,伸手把滑落的毛衣领口拢了拢,指尖不经意碰到锁骨,触感滚烫。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易感期失控时,沈清弦也是这样——俯身,靠近,用白檀香把他的烈酒一寸寸压回血管里。

      现在换他了。

      傅凛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镇静剂——是沈清弦上次多给他的备用,他一直带着。他犹豫了一下,没用。沈清弦是Omega,发烧时打Alpha用的镇静剂副作用太大。

      他只是把手轻轻覆在沈清弦后颈的腺体上,威士忌的气息缓缓释放,不是那种嚣张的辛辣,而是被白檀香浸过的、温沉的醇厚。

      像在说:别怕,我在。

      沈清弦在睡梦中微微偏头,后颈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

      傅凛僵住了。

      那是Omega在意识模糊时,对信任的信息素做出的本能靠近——就像植物朝着光源倾斜。

      他缓缓收紧手指,掌心贴着那片滚烫的皮肤,威士忌与白檀在近距离里无声交融。

      "白檀不渡烈酒。"他低声重复沈清弦的话,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那烈酒渡你,行不行?"

      沈清弦没回答,只是在睡梦中微微弯了弯唇角。

      窗外夜色深沉,诊疗室里台灯昏黄。

      傅凛坐在椅子上,一夜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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