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宋［穿书］》朗朗明日

19、各家事 没有对错只

　　也许是这场恋爱让林小钱放下了一些心中的顾虑，她倒是第一说到了自己的家庭。

　　以前这姑娘总是强撑着一口气，不愿露怯露穷，就连室友间她也没提过自己家的具体情况。

　　苏小小一听林小钱的这话摇摇头道：“这话对也不对。”

　　“就说我家，我小时候为啥养在爷爷奶奶身边，是因为我妈怕我爸在外做生意不老实，心里还偷摸着要生个二胎，非要跟着过去一起做生意。”

　　“我爸年轻的时候，家里就有点家底子，爷爷奶奶都是退休下来的，光退休金就够吃够喝了，就一个儿子，家里早早的就备下房子，还安排好了工作。我妈家里三个孩子，在农村勉强能活，我还有两个姨，我妈老二，但长得是姐妹中最好看的。初中一毕业就来我爸这边工作卖衣服，有一回我爸去买，一眼就看中我妈。”

　　“我爸和我一样是易胖体质，个头不小，但一胖就肯定谈不上帅，但我妈乐意跟他，我妈一直说，嫁人嫁汉，穿衣吃饭，跟着我爸没苦吃。但我爷爷奶奶看不上，对我妈挑挑拣拣，我妈都受着，后来我爸下海做生意去外地，我妈把我放在爷爷奶奶家就跟着去了。”

　　谈到这个，苏小小有点低落，但就一瞬间就收住了情绪。

　　“我妈后来偷偷怀过，但没生下来，好像是我爸的问题多些，她就死心了，但还是要守着我爸过。我到小学毕业，他们才回老家，买房买铺子做生意，爷爷奶奶还是看不上我妈，每周就让他们来接我过去住两天，并不让我妈多带我，怕我学她那样。”

　　“也不怕你们笑话，我爸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我妈也看不住了，有好几次有女的找上我妈，我妈还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当不知道，要不我爸不能生，估计就是我爸外面有孩子了，她都能忍下帮着养。”

　　苏小小谈了口气道：“我们家不缺钱，我妈离婚分的家产也能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劝过她，但她还骂我不识好歹，说要不是为了我，她不会过的这么辛苦。但其实，这些苦有多少是她愿意受的，我们都清楚。”

　　“小钱，有的时候，钱真不是万能的。”

　　林小钱看了一下苏小小，知道她今天说这么多事是真的关心自己。

　　她也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给你们说个故事吧。”

　　“我妈和我爸是一个地方的，两家情况差不多，穷的门当户对。我爸比较争气考到当时的通信局，做了邮差，我妈高考没考上，找了关系进了一个国企做临时工。我妈和我姑成了同事，认识了我爸，然后两个人互有好感，当时单位送我姑和我妈来宇州进修三个月，我姑认识了我姑父，宇州本地人，长得一般，但为人老实。”

　　“我姑长得好，个子高，在老家也有很多人追。我姑从没肯，但到我姑父这，她就看上了，还是她主动的，然后进修一结束，她就直接留在宇州嫁给了我姑父。我妈回去跟我爸结婚，当时大家没感受什么，但后来，我妈一直感到后悔，告诉我当年，她来宇州的时候，不是没有人追她，但她惦记着我爸，是一定要回去的。”

　　“我姑父家就一个儿子，父母年纪轻，愿意吃苦，也乐意托举孩子。我姑嫁过来就怀孕生了儿子，人家公婆好吃好喝的供着，出钱出力不说，他们月月还有退休金。两三年后，他们老家拆迁，一次性拿了三套房，干脆给儿子在菜场买了个摊位卖肉，这些年，房子是一套一套的买，就我表弟名下就有三套了。”

　　“我姑从嫁过去就没上班，但家里的钱是一直她拿着的，没事就去肉摊收收钱，回去还能吃现成的。我妈呢，是嫁给我爸了，可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农村的，外婆家好歹有舅舅，我妈帮着照顾，可爷爷奶奶等我妈一嫁进去就丢手不管了，还说自己儿子有本事，要我爸月月给他们养老金。虽然不多，但我爸妈要自己买房，养孩子，还要养老人，自然就存不下来钱。”

　　“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爸和我妈开始吵架，生了我后，我妈一边带娃一边上班还能凑合。等我六七岁的时候，我爷爷奶奶上门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林家不能断了根，非逼着要生孙子。我们那个地方家家户户都要儿子，我妈没生个儿子也心虚，被这么一逼，稀里糊涂的就怀了二胎，最后倒是生了儿子，但工作也没了。”

　　“说生儿子就给带的爷爷奶奶转头不见人影，好像逼生二胎的不是他们。我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我姑和我爸感情好，也知道自己爹妈的德行，每个月开始给我妈她寄奶粉，衣服，每年还把我接到宇州住寒暑假。”

　　“一开始我妈肯定是感激的，但大恩就是大仇，特别是昔日的小姐妹过得比自己好太多，那种微妙的心理让我妈既要巴结我姑，又有点嫉恨她。到后来，我妈和我爸一吵架就会说，要不是当年为了我爸，我姑现在的日子就是她的，连带着对我都没什么好脸色。”

　　宿舍几个人没有一个说话的，一时间气氛有点低沉，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钱表情一直淡淡的，继续说道：“我不怪我妈，她其实是个好女人，但生活没有善待她。每次我见我姑，都觉得她比我妈最少年轻十岁，其实我妈比她还小几个月。我姑最大的烦恼是儿子学习成绩不太跟得上，以后是不是要送出国留学镀金。我妈天天想着怎么省钱把日子过下去，两个孩子上学，老人看病，睁眼就是钱。她还上不了班，因为没人带娃，只能打临工，我考上高中后，我妈厚着脸皮和我姑诉苦，我姑也大方答应包了我高中，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爸就上个班，爷爷奶奶一要钱，我妈不给，他就偷偷的给。我上学没钱，他就当不知道，回头还说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没必要花那么多钱。但小时候，没生二胎之前，我爸总说，女孩也一样，只要我考得上，他就供得起。但我大学生活费学费都是我姑的，我爸一句也没问过我过的怎么样？”

　　“所以，如果有可能，我倒是希望和小小换换，就算都是苦日子，但抱着钱苦还是抱着孩子哭，我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我找对象也不是光图条件的，也要看人品和潜力的。”

　　说到这个话题，林钱钱明显的情绪高了一点。

　　陈不宋很心疼这两个姑娘，忽然觉得自己家的那点破事好像也没什么，谁家锅底都是一层灰，但大家都在努力的活出自己的日子。

　　苏小小也没想到林小钱家里是这么个情况，好像这样一对比，她从小真没为钱烦过，就是现在，光她名下的商铺租金就够她的学费和生活费了。爷爷奶奶对她妈看不上，但对她是真的好，每年退休金一半都做了她的压岁钱，她没其他兄弟姐妹，爷爷奶奶也早说过，他们的房子存款以后直接给她，不用管她爸。

　　如果她是林小钱，苏小小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倒是给人家一种何不食肉糜的荒诞感。

　　“那个，小钱，对不起啊，我收回刚刚的话。如果我在你的立场上，我肯定没有你那么厉害的，你比我强多了。”

　　林小钱却摇摇头道：“道啥歉啊，我的痛苦是痛苦，你的痛苦就不痛了。说实话，我是有点羡慕你的，但我更高兴能和你们这样的人做朋友，因为你们生活富足，体面，就会对别人多些共情和善意。可能那些小善意就会维持别人的体面和尊严，哎，毕竟，谈对象不知道，但选朋友肯定是傻白甜才是最招人喜欢的嘛。”

　　“我，傻白甜，林小钱，我告诉你，赶紧收回去这句话，你说我哪儿傻了，白可以，但甜，你确定不是在讽刺我吗？就我这个体格子，你告诉我它能怎么甜？”

　　苏小小立马有点激动，表示不能接受这个称号。

　　“对对对，你只白，不傻也不甜。”

　　“切，还不如傻白甜。”

　　林小钱再次说话：“好了，各位姐妹们，这周三晚上，就靠各位给我把关了。不许缺席，知道不？”

　　其实，陈不宋和苏小小肯定是不会缺席的，她们的时间很自由，而聚会定在周三，很明显实在迁就林静。

　　因为这姑娘目前只要周三晚上是没有家教的，目前空下来了。

　　林静也知道，林小钱的意思，开口道：“我那天有时间，一定去。”

　　林小钱得了满意的答案很高兴，再次宣布：“那天的妆我全包了，一定要让齐放知道，咱们宿舍都是美女，亮瞎他的狗眼。”

　　在这样的氛围里，陈不宋难得的举起手，弱弱的问道：“以后有对象聚餐是不是要成为惯例，那我？”

　　话说一半，陈不宋有点吞吞吐吐了。

　　苏小小眼睛一眯，给林小钱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朝着陈不宋扑来。

　　“快说，你这到底什么情况，昨天不是还单身？今天就有对象了，保密工作这么严，你怎么不去做地下党呢？”

　　“各位亲亲饶我狗命，我这不是坦白从宽了吗？”

　　“不是，真定下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暧昧一段时间呢，要知道你见这位，已经很久没有化过妆了，这样的表现让我们都以为这位已经出局，你们黄了呢。”

　　好吧，陈不宋这才发现，她们宿舍的人才是看破不说破，都是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