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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吓到了” 共喝一瓶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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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阵风声呜咽,会议室的窗户半开着,风雨猛然地闯进了屋里,瞬间将江黎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黎的这身初秋衣服抵不了多少寒冷。渗意顺着她的衣袖钻入全身,她悄悄打了个冷战,若无其事地捏了捏鼻子防止打出喷嚏。
男人瞥了眼左侧的人,嘴角似是带着笑,也只是一秒便消失了。
对于全员的抽查刚刚结束,其余人返回工作岗位,会议室只留了三位主要负责人。
众人离开的间隙,他望了眼窗外,随口说:“入秋了。”
那声音顺着冷风飘进江黎耳中。
她向来淡然,不擅长与人谈除工作以外的话,况且何新明还在,也用不着她去迎合大老板。
她便只低头从包里掏出电脑准备稍后的汇报。
“是啊!在我们北城秋天来的更早些,最近正换季,许总您初来北城,也要注意添衣。”
何新明虽然是对许怀安说的,可目光却从敲键盘的江黎脸上瞟过,若有所思的模样。
“今年转凉的比往年早多了,稍不注意就感冒了,北城医院最近才是最热闹的地方!”
技术总监徐帆附和着玩笑,一边从椅子起身关上了窗。
冷风瞬间被阻隔在外,室内的恒温渐渐将江黎泛凉的身子焐热。
由冷转暖这个过程,身体有个适应过程,余留的那股渗意悄悄钻入鼻间,她鼻子一阵异样。
猝不及防地“阿嚏!”出声,终于是没忍住。
“抱歉。”江黎吸了吸鼻子,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却并不觉难堪,是她早就练就的对一切冷静。
“看来该添衣的是江黎啊!”徐帆打趣说。
江黎嘴角勾起浅笑,标准的社交场合姿态,看起来像是很温和的形象,至少目前第一次见她的人都这么认为。
可这次她却感觉一束剑影般的目光在看过来,像是要将人刺穿,这感觉并不好。
他怎么一直看她?
江黎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
即便如此,手上的动作却戳穿了内心的并不平静,她顺手拿起桌上的那瓶苏打水仰头就要往嘴里送。
“江总监。”
旁边的男人这次开口了。
江黎不明所以的愣了一瞬,才坐直了身子毕恭毕敬道:“在的,许总。”
他双腿交叠着,整个身体都靠在椅背上,那双桃花眼眯了眯,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穿了她想装平静的一连串小动作。
“同事间融洽无间我很赞成,不过...”他视线落在她握着的水瓶:“共喝一瓶水是不是太亲密了?”
江黎一阵愕然,她视线瞬间转向手里的水瓶,又落向桌子上未拆封的那瓶。
然后很快得出结论:这瓶水是许怀安的。
刚才她距离瓶口只差一公分距离。
“抱歉许总,是我拿错了。”
她正要将水给许怀安递回去,却在中途触到了他的目光,他正看她,还是端详的姿态。
这样的目光让江黎觉得不明所以,他怎么总是审视的姿态?
这时,外面一阵雷电轰隆声,屋外的雨又大了些,时不时闪过几道闪电。
这样的天气和那年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
是个潮湿又闷热的午后,暴风雨似乎呼之欲来,午自习的铃声早就打过了。
空落落的长廊上,树影茂密半遮住了女孩多半身子,江黎正蹲在地上大颗大颗掉泪。
这是她懂事后唯一一次偏离轨道,没有去上课。
她弄丢了校服费,那是妈妈给的。
7岁时爸妈离婚,之后他们各自有了家庭,她被判给父亲。
妈妈结婚后很少来看她,这次过来是因为爷爷过世了,妈妈念着生前爷爷的好前来吊丧。
葬礼上,她牵着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拂过她的头发,就和7岁时一样。
那个时光太短暂了,一切结束后,妈妈又要回到她的家庭。
分开的时候,江黎没有哭,只是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回忆着她上一秒走过的路,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短暂的母爱,就连她给的钱,也只在她身上短暂留了几天。
空气很黏腻,时不时刮着微风,直到空中一阵雷声后,微风随之转为狂风。
她并未觉察天气变化,也不知稍后会是怎样的大雨滂沱。
极度的难过痛苦,原本要隐藏的哭声也转为了明显的啜泣声。
频繁的呼气中,嗓子呛到了口水,难捱到重重咳嗽起来,这次眼里涌出的泪是生理与心理并行的,哭的突然大声了些。
只是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这个点也会有人跟她一样逃课?
江黎没来得及细想,便强行止住哭声,可啜泣声仍是不止的。
接着在余光里,她瞥到一双白色运动鞋缓缓在靠近,然后在她身前停下,半天未走。
她仍蹲在地上,只条件性抬头看来人,便见少年那张俊秀冷感的脸,他那双桃花眼在她脸上流转着,似是在审视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正要开口的间隙,突然那股蓄力已久的狂风如约而至,掀起的尘土与落叶在空中飞舞。
江黎维持着蹲坐在地上的姿势,眯着双眼紧紧抱住了双膝,像只孤独的小猫。
长廊上干燥藤叶被纷纷卷起,弥漫在走廊上的两人中间。
这阵风过去,江黎便起了身要离开。
面对陌生人她向来是这样的,因此从上小学开始同学都说她是个独来独往的怪人,她也一直扮演着这样的角色。
况且本就是来排解情绪的,她不想被打扰,转身走时只与他的视线交错一秒,她便果断离开了,不料身后传来声音。
“去海棠园。”
他的声音缓缓发出,不带情绪。
突然的一句话,是对...她讲的?
她脚下的步子放慢了些。
接着少年清冽的声音又传来:“海棠园避雨、避人。”
江黎这才抬头去看天色,漫天黄沙,乌云密布,是要下雨的迹象。
她刚才一直没注意。
现在是午自习,他就确定了她不会回教室,又料定了她会去个安静无人的地方。
被看破一切,江黎心尖似是有一阵清浅的流水拂过,跟妈妈拂过她发丝时一样安稳。
即便某处冒出嫩芽,但她表面仍是平静的,依然是没有回头的,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又是一阵风吹来,似乎要吹走她脸上挂着的泪珠。
在此之前江黎就认识他,新生欢迎仪式上的新生代表许怀安。
9月初的阳光很温和,远远的主席台上那个身影很模糊,麦克风电流交替几声后,便传来他的声音。
“我是高一新生代表许怀安。”
话落,全场哗然,江黎坐在人群里觉得耳膜震得痛。
一旁传来稀碎议论声:“许怀安和传闻一样,又高又帅,还是咱们今年中考状元,我想跟他分到一个班。”
“这样的脸就是没头脑天天看着也开心,何况还有脑子,你说他们班的人一天得代传多少情书啊?”
“他们班的人很齐心的,根本不帮这忙!帅哥只热爱学习,咱们欣赏欣赏他那张脸好了。”
......
江黎没什么心情的把这段聊天灌了遍耳朵,那时候爷爷还在住院,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印象最深的也只是他演讲结束说的那句:“自信与希望是青年人的特权。”
那是《基督山伯爵》中的一句话,出自病危时的神父,她读时想象的是低沉虚弱的苍老声音。
但少年讲出的这句台词却是朝气向上,充满少年气的。
他好听的声音从音响传向操场,声声回旋,坚定有力。
江黎呆滞的眼睫忽然颤抖了下,望向了主席台,然后就看到了阳光下的许怀安。
“轰隆隆”窗外突然传来巨大打雷声,不知是被雷声吓到,还是被男人那双审视的目光看的不安。
江黎手里的那瓶苏打水忽的滑落,还来不及去接。
面前的男人不知是以怎样的速度,靠近、附身,那瓶本该落地的苏打水,就这样握在了男人的大手里。
“江总监,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