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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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上课铃响的时候，许宁第一个走进教室。
他路过余吟座位时停了一下。
余吟正趴在桌上转笔，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里头只穿一件薄卫衣。
余吟抬头看他一眼：“看什么。”
许宁没说话，把自己桌洞里备着的一件干校服抽出来扔他桌上。
余吟愣了两秒，拎起来抖了抖：“你什么时候还有备用校服了？”
“一直都有。”
“那你TM刚才不给我。”
许宁已经坐回自己座位了，背对着他，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刚才忘了。”
余吟把那件校服套上，袖口长了半截，他往上撸了两圈，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
余吟猛地抬头看前排，许宁耳朵尖有点红。
他趴回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盯着许宁后脑勺看。
……
晚自习是数学，老师发了一套野生卷子当随堂测验。
许宁拿到卷子先翻了翻，最后一道大题有点眼熟，是上次竞赛的变式。
他低头开始写，写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座有人拿笔帽戳他后背。
许宁没理。
又戳了一下，这次更重，笔帽直接卡进他校服褶子里。
许宁回头，余吟一只手攥着笔，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冲他比了个二。
他把那张卷子翻了个面，背面空白处用铅笔写了行小字：最后一道，你用的哪种解法。
许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翻回正面继续写。
余吟又戳他。
许宁回头，余吟瞪着他，嘴角往下撇，一副“你不理我”的表情。
许宁用笔在自己卷子右上角写了两个字，翻过来给他看。
“闭嘴。”
余吟笑了，笑出声那种，前桌的人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直起身。
卷子收上去的时候余吟还没写完最后一道，他草草填了个答案就交了，然后踢了踢许宁椅子腿：“等我。”
许宁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但手上速度放慢了。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值日生在拖地，拖把拎过来的时候水溅到许宁鞋上。
值日生：“？”
余吟从后面窜过来拽他胳膊往外走，嘴上说着“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其实值日生根本还没拖到他们那片。
余吟拉着许宁走了一段才松手，两人并排往楼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你最后那道题用的什么解法？”余吟问。
“积分。”
“积分？”余吟转头看他，“那玩意儿能解？”
“能，但是绕远了，”许宁说，“常规方法三步就能出来。”
“那你干嘛用积分。”
“因为上次竞赛你用的积分。”
余吟脚下一顿，差点踩空台阶。他扶住楼梯扶手稳住自己，扭头盯着许宁：“你连我上次竞赛用的什么方法都记得？”
“你卷子贴过光荣榜。”
“光荣榜早撤了，”余吟眯起眼，“上学期的事。”
许宁没接话，继续往下走。
余吟跟在他后面，盯着他后脑勺又看了半天，楼梯拐角的声控灯忽然灭了，两个人同时跺了下脚，灯又亮起来。
“许宁。”余吟追上去跟他并排。
“嗯。”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许宁没回答，但脚步慢了半拍。
余吟也没追问，两人走出教学楼大门。
校门口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蓝卫衣，兜帽扣在脑袋上，靠着路灯杆在玩手机。
陈焕。
许宁步子没停，直直朝门口走。余吟啧了一声跟上，嘴里嘀咕着。
“你可别动手啊”，但脚步倒是快了几分。
陈焕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许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收了手机往后退了半步。
“许宁，”他先开口，“你数学卷子——”
“你改的。”
陈焕嘴张了张，余光瞟到许宁身后的余吟，脸上表情有点古怪：“余吟告诉你的？”
“你还指望谁告诉他。”余吟从许宁背后探出半个身子。
“陈焕你行啊，趁课代表发卷子溜进我们班，用讲台上红笔改人答案，你当监控是摆设？”
“那个点儿监控死角，”陈焕说，“我踩过点的。”
许宁看着他，眼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为什么。”
“你心里没数？”陈焕把手机揣兜里，往前站了一步，“上次竞赛你抢我保送名额，你心里没数？”
许宁皱眉：“保送名额是成绩排的。”
“你就比我高两分。”陈焕声音拔高了。
“两分！你最后那道题用超纲的方法解的，老师还给你分了，凭什么？”
路灯底下飞蛾在扑腾，扑棱棱撞灯罩。余吟站在许宁旁边，手插在校服兜里，脚底碾着一颗小石子来回滚。
“陈焕，”余吟开口了，“你改他卷子就不怕查出来？”
“查出来顶多挨个处分，”陈焕冷笑，“他保送名额反正已经下来了，改个卷子能把他怎么样。”
许宁一直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陈焕。陈焕被他看得发毛，又往后退了半步：“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许宁说，“你明天自己去办公室承认。”
“凭什么。”
“凭我拍了监控。”
陈焕脸色变了。
余吟也扭头看许宁，许宁从校服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相册里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教室后墙上的监控画面截屏。
画面上陈焕从讲台上摸走卷子，时间戳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拍的？”陈焕声音有点抖。
“今天下午。”
陈焕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好几秒，“行，你狠。许宁你真行。”
他转身走了，走了没几步又回头：“我明天去办公室。但你等着。”
“嗯。”许宁把手机收起来。
陈焕走了之后路灯底下只剩他俩。余吟踢开脚边那颗小石子，凑过来扒许宁胳膊：“你真拍监控了？”
“假的。”
“什么？”
“我没拍。”许宁把手机屏幕给他看，相册里哪有什么监控截图，就一张今天食堂拍的馄饨照片，旁边还露着余吟半只手。
“诈他的，诈个尸呗。”
余吟愣了两秒，然后笑得跟个反派一样。
“许宁，”他直起身来抹了把脸，“你他妈…太阴了…”
“他明天会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怕。”许宁说完往校门外走，余吟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学校外面那条栽着梧桐树的小路上。
路灯透过叶子缝隙洒下来，地上全是碎光。
余吟走快两步跟上他，肩膀蹭着许宁胳膊：“许宁。”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今天话特别多。”余吟看他，“还主动找我说话，还给我校服，还…”他比划了一下。
“还拍馄饨。”
“我那是拍你。”
余吟脚下一绊。
真的绊着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
许宁伸手捞了他一把。
余吟站稳了没挣开，就那么被他攥着。
“许宁，”余吟低头看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你松开。”
“不松。”
余吟抬头瞪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整张脸一半亮一半暗，但耳尖泛红。
“你今天吃错药了？”
许宁松开他手腕，手指顺着往下滑，擦过他掌心，最后扣进他指缝里。
余吟整条胳膊都僵了。
“没有”许宁看着他，“你今天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没回答。”
余吟喉咙动了动。
“是。”
余吟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指，许宁的手指比他长一点，骨节分明，握得有点紧。
“你他妈……”余吟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的事。”
“高一开学。”
余吟猛地抬头。
“你坐我斜后方第一天，穿了一件短袖。”许宁说。
“你上台自我介绍说‘我叫余吟，余音绕梁的余吟’，底下有人笑你名字像女生，你把粉笔头扔那个人脑门上了。”
余吟张了张嘴。
许宁低头看他领口，今晚他穿的是许宁那件备用校服，里面自己的卫衣领口好好儿的。
“后来我再也没见你穿过那件。”
“嗯。”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余吟把两个人扣着的手举起来看了看。
“许宁。”
“嗯。”
“所以你从高一就——”
“嗯。”
余吟把他的手甩开，但甩开之后又拽回来，重新扣上，这次是他主动扣的，手指挤进许宁指缝里。
“你真是个闷葫芦。”他说。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
许宁嘴角翘了一下。
余吟没看见，他正低头研究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路边的叶子被风吹下来一片，打着旋落在余吟肩膀上。
许宁伸手给他摘了，指尖擦过他脖颈，余吟缩了一下脖子。
余吟：“痒。”
许宁：“嗯。”
余吟：“许宁你今天——”
许宁：“你今天话也很多。”
余吟抬头瞪他，但眼睛弯着的，嘴角也弯着，笑得及其别扭。
许宁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余吟忽然说：“那明天你找陈焕的时候我陪你去。”
“行。”
“然后你欠我一顿饭。”
“今天欠的还没还。”
“那就攒着，”余吟晃了晃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利滚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