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见鬼了！》锦梧

11、鬼眼 天花板之上

　　石闻北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路逢安。

　　路逢安慢慢走上前，指了指自己嘴唇：“你看，我嘴唇都被你咬破了。”

　　石闻北抬眼一看，路逢安的下唇确实有一个浅浅的破口，还带着一点殷红的血丝。

　　他脑子里 “轰” 的一声，整个人温红起来，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

　　“你你你你------” 石闻北结结巴巴，脸红得像猴屁股，“我我我我-----”

　　路逢安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什么你，我什么我，昨晚可是你搂着我，一直亲我，不让我走。我躲都躲不开，你还非要……”

　　“非要什么，”石闻北一阵慌乱，“你可别瞎说啊，我喝醉了，喝醉了的人，是没有力气的！”

　　“你想哪儿了，”路逢安笑了笑，“我是说，你还非要搂着我睡！”

　　石闻北：“……”

　　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老天爷！他石闻北，湘西辰州寨堂堂正正的大男人，母胎直男二十八年，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

　　结果，结果，对着一个男人又搂又抱，乱发情，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个贺闻聿，果然是个死 Gay！自己八成一定是鬼上身了，害得他对男人也激情四射！

　　他越想越觉得丢人，整个人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里。

　　路逢安看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忍着笑意问：“好了，别害羞了，下楼吃早饭吧，昨晚就是抱着亲了，其他什么也没做，好了吧？”

　　石闻北闷闷地 “哦” 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垂头丧气地下了楼。

　　吃早饭的时候，石闻北一直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路逢安一眼。

　　贺母和贺父已经在餐厅等着了，早餐摆了满满一桌。贺母看见他，笑眯眯地招手：“闻聿，路老师过来吃早饭，你们慢慢吃，我跟你爸在院子里转转，给你们小两口留下空间。”

　　说着，贺母就搀这贺父出了门。

　　两人坐下开始用餐，石闻北还在为昨晚的是懊恼不已，路逢安倒是心情不错，一边喝粥，一边慢悠悠地说：“闻聿，你这才出院第一天，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石闻北：“……”

　　“开局不利啊。” 路逢安放下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们小文同学，出院的第一天居然是从‘玩男人’开始的。”

　　石闻北：“！！！！”

　　他赶紧看了看餐厅，还好还好，周围除了他来，一个人都没有。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路逢安，瞪大眼睛：“什么叫玩男人？！我没有！”

　　“你昨晚抱着我亲了一晚上，嘴唇都咬破了，还不叫玩男人？” 路逢安慢条斯理地说，“太阴/荡了。”

　　石闻北：“……”

　　他气得想拍桌子，又觉得自己理亏，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闷声闷气地低头扒饭。

　　吃完早饭，路逢安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江大上课。

　　石闻北听到他要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快走吧快走吧！你一走，我就能清静了！再这么待下去，我就总得想起昨晚那些丢人的事，尴尬死！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贺母从外面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笑眯眯地看向他：“闻聿啊，逢安要去上课了，你送送他。”

　　石闻北：“……”

　　他不想送，可贺母之前就跟他说过，路逢安对他重情重义，守了十年，自己不能忘恩负义。

　　石闻北是个老实人，虽然他实在不喜欢路逢安，也不想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可他占着人家恋人的身体，心里总归过意不去。

　　做人不能没良心，既然占了人家的壳子，就得对原身那位痴心恋人，多少好一些。

　　于是，他硬着头皮，挪到门口，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 你慢走，上课…… 顺利。”

　　路逢安回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嗯，我走了，你乖乖在家，别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石闻北连连摆手，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路逢安也没多留，转身出了门。

　　大门一合上，石闻北立刻像解放了一样，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石闻北感觉这个让自己无地自容的人走后，心情才变得舒适起来，才有心情观察这个他重生之后的新家。

　　城里的房子就是好，不想对他们吊脚楼，总是潮湿，房间很多虫蚁，这里的房子很干燥，住起来很舒服。

　　石闻北本是生苗，世代居于湘西深山。寨子几乎与世隔绝，族人极少出山，素来不和外界汉人往来。山里日子苦，靠山吃山，靠天活命，信息闭塞，许多观念老旧，对外头世界知之甚少。唯有他跟着师父赶尸，偶尔才匆匆下山到县城办事，办完便立刻返回，极少与人闲谈，对外界新事物只是远远瞥上一眼，从没有机会上手接触。

　　不过这个别墅大厅里面那个大电视他是认识的，至于其他的，石闻北颇为好奇。

　　他凑到厨房，盯着那台嗡嗡轻响的大家伙探头看：“这是什么？”

　　吴妈笑着答：“少爷，这是冰箱。”

　　“冰箱？” 石闻北伸手试探拉开柜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吓得他猛地缩回手，倒吸一口凉气，“哎哟！这里头怎么这么凉？难不成常年藏着山涧寒冰？”

　　吴妈愣住了，什么跟什么啊，心道：少爷昏迷十年，醒来怎么说话这般古里古怪，跟从深山老林刚走出来似的。

　　石闻北拉着吴妈问了一堆家电，有除湿器，空调，扫地机器人，吸尘器，甚至餐厅厨房里的各种电器也问了个遍。

　　石闻北蹲在地上，盯着那个圆滚滚到处乱窜的扫地机器人，伸手虚虚在它上方悬着，不敢碰，心道：乖乖！这小东西自己会扫地？不用人拿扫帚，城里人是真的很懒啊！”

　　吴妈站在旁边，越发觉得奇葩，贺闻聿从前是名牌大学江大的学生，加上家庭条件如此优越，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怎么醒过来之后，样样东西都要问一遍，活像个古代人？？？

　　贺母突然想起来什么，赶忙从大堂壁柜里拿出一个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了儿子。

　　“闻聿，这是妈妈心给你买的最新款智能手机，往后想找人直接打电话。”

　　石闻北小心翼翼接过这薄薄一片机子，来回翻转打量。寨子山高路远，信号微弱，寨子里大多没有手机，唯有村长家有一台老旧座机，智能手机他只有赶尸路过县城时远远瞥过，从没亲手碰过，再说了就是买得起，在大山里，他也用不上，没信号啊！
　　、
　　他捏着手机，像捧着一件容易碎掉的法器，指尖悬在屏幕上不敢随便乱按：“这东西…… 该怎么使唤？”

　　贺母心下难过了起来，哎，儿子躺了十年，不仅进行不太好了，好像还退化了，居然连电器也不认识，手机也不会用了，她耐下心手把手教他：“点这里就能拨号，我把我的号码存进去了。”

　　石闻北懵懵懂懂点头，手指缩着，生怕一不小心按坏这贵价物件。

　　贺母离开之后，石闻北独自窝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

　　不时误触点开陌生图标，弹出一堆花花绿绿界面，吓得他手忙脚乱赶紧退出；偶尔消息提示音 “叮咚”跑出来的声音，还能惊得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捣鼓许久，好不容易摸索着点开相册，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里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在江边，夕阳拉长两道影子。一个一看就是原身的主人公贺闻聿，照片里那个人穿着白衬衫，神色清浅冷淡；身旁的路逢安微微侧头，目光牢牢落在贺闻聿身上，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身旁的恋人。

　　石闻北盯着照片，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滋味。

　　他愣了片刻，飞快锁屏把手机丢到一旁，小声嘀咕：“看什么，这是贺闻聿的旧事，又不是我石闻北的。”

　　嘴上这么说着，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进脑子里 ，路逢安被他亲的七荤八素的窘迫样，还有那句慢悠悠的 “你看我嘴唇都被你咬破了”。

　　石闻北光想到这个，脸就止不住的红透了，使劲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跑，又继续去研究家里各式各样的电器。

　　折腾一整天，简直令他大开眼界。

　　石闻北不禁感慨道，难怪人人向往豪门生活，这样的好日子，不用砍柴挑水，不用靠着薄地苦熬，确实比守着吊脚楼独自过日子舒坦太多。

　　最重要的是，不用像他一样，天天跟死人打交道。

　　这么一想，丢了性命换来这次还魂，好像也不算亏。

　　入夜，吴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小圆子。

　　甜香飘进鼻尖，石闻北馋得喉头滚动，“吴妈，这个小圆子实在是太好喝了，我几晚能喝四碗吗？”

　　“啊？”吴妈一脸茫然的看着石闻北，“少爷，晚上是没吃饱吗？”

　　“不是不是，”石闻北害羞的红了脸，“主要是这个小圆子，太好喝了。”

　　“对了，吴妈，”石闻北把物理储物柜里红色液体的瓶子，通通哪里出来，“吴妈，这些饮料帮我都收起吧。”

　　“嗯？”吴妈小声说道，“少爷，这是你都存了很多年的法国红酒，你都不让人碰的！”

　　“额.....”石闻北挠了一下人低头，“我需要恢复，我怕我忍不住要喝。”

　　“那我给你放到地下室的储藏室吧，那里温度正好。”

　　石闻北赶紧点了点头。

　　*

　　四碗酒酿小圆子下肚之后，石闻北感觉到了无比舒畅，有钱人真好！

　　突然，那个职能的小薄片响了起来，石闻北那过来，上面一串数字，他点了一下接通键。

　　“闻聿？”

　　原来是路峰安。

　　“怎么了？”石闻北好奇的拿着手机，他觉得很新鲜。

　　“阿姨告诉我给你换了手机了，我就给你打个电话，记得存下我的号码，还有，今天学校有些事，所以我加点班，然后过去看你，可以吗？”

　　石闻北心道，不来最好，但是他没说出口，顿了顿，说了个，“别太晚啊！”

　　路逢安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两个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的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石闻北：我有病啊，我跟个死gay有什么好说的！

　　说是不想等路逢安，他还是无聊的躺上床商等着那个所谓的“老公”，他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浮现昨夜那个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淌着血泪的人影，越想越害怕，想的他后背阵阵发毛。

　　应当是昨晚醉酒看花眼了吧，世上哪有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阴魂？？？

　　他这样安慰自己，慢慢闭上眼睛。

　　夜色渐深，整栋别墅安安静静，只剩窗外断续的虫鸣。

　　石闻北翻了个身，快要坠入梦乡的时候，忽然感觉一股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死死黏着他。

　　浑身汗毛唰地全部竖起，他猛地睁眼。

　　天花板之上，悬浮着一双漆黑的眼睛。

　　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他。

　　然后，对着他缓缓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