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止于十七岁》仄屋

3、同桌 早上天

　　早上天微微亮宿管就来叫她们了，王惜然很快坐起来穿好新校服，起来洗漱，王惜然洗的很快，王惜然洗完的时候舍友们才起来。
　　王惜然放好洗漱用品后就往教室里赶，到教室的时候大家大多都已经在教室里人书了，王惜然坐回位置对她的同桌很委婉的说：“你好，我还没有书你的书可以见我看一下吗。”
　　苏听雨不是很温柔的拿出一本历史书给王惜然，王惜然双手接住：“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王惜然拿到书之后非常小心翼翼的分开读她没有上的地方，王惜然读的投入苏听雨没有打扰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书。
　　很快老师来了抱着一打书：“王惜然上来。”王惜然很激动的走到讲台上：“老师～”
　　老师把所有书都放在面前说：“这个你的了，是隔壁班李老师给你找来，等一下记得去感谢她”
　　王惜然狠狠的点头：“好的”王惜然双手抱着书走了下来，她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天使般的老师！
　　下面有人挑刺说：“李老师怎么对你这么好啊，你不会是她亲戚吧，不会是靠她进这里的吧”
　　王惜然自己也不知道她是靠什么进来的就没有说话，苏听雨拍了一下桌子说：“你管她是靠谁进来的，不管是靠谁进来的好好学习就能靠自己进来。”
　　王惜然好感动坐回位置小心翼翼的放好书本就碰了一下苏听雨用只用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听雨谢谢你帮我说话。”
　　苏听雨尴尬的说：“我没有想帮你，我是看你可怜。”
　　王惜然心里明白苏听雨在帮她。
　　早自习结束后他们都往食堂赶去只有王惜然坐在教室里，王惜然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去厕所的洗手池里大口大口的喝水。
　　喝了好多之后，王惜然感觉自己的肚子好疼，她摸着肚子往教室走去，苏听雨已经坐在教室里，王惜然虚弱的对她说：“听雨你吃饭怎么这么快？”
　　苏听雨看着王惜然嘴唇发白跑过去搀扶住她：“你怎么了，不舒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提前说声我不是要帮你，我是怕你晕在我面前。”
　　王惜然摇摇头说：“不用，老毛病了，胃疼而已没事的。”
　　苏听雨把王惜然搀扶到座位后把自己的早餐给了王惜然：“给你，好好吃饭不要在生病了。”
　　王惜然摆摆手说：“我饱了，你自己吃吧”苏听雨其实看到王惜然去洗手池里喝水了，苏听雨想着不管她，但她那颗善良的心始终无法这样做。
　　“那好可惜啊，我已经吃饱了，只好把它扔了。”苏听雨笑了笑。
　　王惜然看着食物用手去拿说：“我吃，我吃。”
　　王惜然小心翼翼接过还带着余温的早餐，是一个温热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小袋原味豆浆。她的指尖触到馒头暖暖的表皮，肚子又一阵隐隐的绞痛，饿得空空荡荡的胃一阵阵抽搐。
　　她捧着食物，指尖微微发颤，低头盯着馒头，鼻尖忽然一酸。长这么大，很少有人会这样把吃的递到她手上。
　　苏听雨别过脸，望向窗外的操场，耳朵却悄悄侧向旁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肯看王惜然。嘴上依旧硬邦邦的：“你别多想，我真的吃不下了，放着也是浪费，扔了怪可惜的，并不是特意留给你的。”
　　王惜然没有说话，轻轻掰下一小块馒头，慢慢放进嘴里。干软的馒头滑过刺痛的胃，起初还有些难受，一点点咽下去之后，空荡荡的腹腔总算有了一点暖意。她小口小口地抿着豆浆，温热的液体缓缓熨帖着痉挛的胃部，那一阵钻心的疼痛，才稍稍缓和下来。
　　教室里陆陆续续回来不少吃完早饭的同学，嬉笑打闹的说话声此起彼伏。王惜然低着头，小口吞咽，尽量不让旁人注意到自己。她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这副饥寒窘迫的模样。
　　苏听雨余光瞥见她发白的嘴唇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松弛下来，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嘴上却依旧不肯流露半分关心。
　　等王惜然慢慢吃完最后一点馒头，把空了的豆浆袋子轻轻折好，攥在手心。她侧过头，看向身旁故作冷淡的女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听雨，今天……真的谢谢你。先是帮我反驳那些闲话，现在又把早餐给我。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苏听雨身子微僵，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慌忙拿起桌上的课本挡在脸前，眼神躲闪，嘴硬地反驳：“都说了我只是不想麻烦，你可别记着我的好，我可没有想要你的报答。”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叮铃铃骤然响起。
　　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王惜然连忙把那只空豆浆袋悄悄塞进书桌最角落，挺直脊背，翻开刚刚领到的崭新课本。墨香的书页摊开在眼前，课本上干干净净，还没有任何笔记。
　　她低头看着一行行文字，胃依旧还有隐隐的钝痛，可是心口却是暖暖的。
　　身旁的苏听雨看似专心盯着黑板，心思却有一半落在旁边的同桌身上。她时不时不动声色地瞥一眼王惜然，看见她眉头偶尔微微蹙起，便暗自捏紧了笔，又刻意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节课缓缓过去。下课铃一响，周围的同学立刻喧闹起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说笑。
　　方才早上挑刺的那个女生，又约着几个朋友从旁边经过，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王惜然的书桌，阴阳怪气地低声和同伴嘀咕：“啧啧，不知道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好处，连早餐都有人给。”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落到两个人的耳朵里。
　　王惜然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尖在书页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紧紧咬住下唇，把委屈默默咽回心底，什么都没有说。
　　眼看苏听雨就要拍桌站起来，王惜然飞快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苏听雨的衣袖。
　　王惜然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带着恳求。
　　苏听雨顿住动作，低头看向那只瘦弱冰凉的手，又转头看向一旁说说笑笑走远的几个人，胸口憋着一股闷气，狠狠咬了咬后槽牙，一把甩开衣袖，却没有再冲上去争辩。
　　她转过头，压低气息，只对着王惜然一个人说道：“你就任由她们随便乱说？”
　　王惜然垂着眼帘，轻轻摩挲崭新课本的边角，声音轻轻的：“争辩是没有尽头的。我没有办法改变别人怎么看我，我能做的，只有好好读书。”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课本洁白的纸页上，在她的侧脸投下浅浅的光影。
　　苏听雨望着她安静隐忍的侧脸，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从前她以为，这个新来的同桌，只是一个柔弱怯懦、任人欺负的姑娘，这一刻，她才隐约看见，这副单薄的身子骨里面，藏着一份不肯弯折的韧劲。
　　“随便你。”苏听雨把头扭向一边，语气依旧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放在桌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往后若是她们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她绝不会再坐视不理。
　　王惜然抬眼，悄悄看向身边嘴硬心软的同桌，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
　　上课铃第二次叮铃铃响了起来，数学老师抱着一摞习题册走进教室，重重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放。
　　“上课。”
　　“老师好。”全班同学齐齐站起身。
　　王惜然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胃里又是一阵隐隐的抽痛，她悄悄蹙了蹙眉，不敢表露分毫。
　　“同学们好，请坐。”老师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众人纷纷落座，王惜然轻轻坐回椅子，一只手不动声色地藏在桌子底下按着肚子，另一只手握住铅笔。她低头望着崭新的数学课本，书页干干净净，可上面的内容对她来说大多陌生。
　　苏听雨把课本翻到指定页码，笔尖沙沙地开始记笔记，余光瞥到身旁王惜然一脸茫然，便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
　　“喂，翻到四十七页。”苏听雨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王惜然猛地回过神，慌忙低头翻书，声音细若蚊吟：“……谢谢你，我还没找到。”
　　“你之前，一点数学课都没上过吗？”苏听雨头依旧对着黑板，小声问道。
　　王惜然的指尖捏着书页边角，指尖微微泛白，垂着眼小声回答：“以前条件不好，断断续续读过一点，很多内容都落下了。好多符号我都看不懂。”
　　苏听雨闻言顿了顿，还想说什么，讲台上老师的声音陡然提高。
　　“好了，不要交头接耳，我们开始讲课。”
　　两个人立刻闭上嘴，齐刷刷看向黑板。
　　老师拿起粉笔，飞快写下一大串公式。一行又一行的推导步骤铺满黑板。
　　王惜然睁大眼睛使劲盯着黑板，可越往下听，脑子越是一团浆糊。她握着笔悬在笔记本上方，半天写不出几个字，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又悄悄白了几分。胃部一阵阵的钝痛反复袭来，让她有些昏沉。
　　苏听雨一边飞快记笔记，一边时不时偷偷瞟向旁边。看见王惜然笔记本上寥寥几行字，到处都是空白，心里暗自叹气。
　　过了一会儿，老师放下粉笔，扫视全班。
　　“黑板上这道例题，谁愿意上来演算一遍？”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学生慌忙低下头，避开老师的目光。
　　那几个爱挑事的女生坐在后排，互相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看热闹的笑意，有人甚至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低声偷笑。
　　老师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王惜然身上。
　　“王惜然，新来的那位同学，你来试一试。”
　　“唰”的一下，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全都落到她身上。
　　王惜然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瞬间紧绷，手心全是冷汗。胃猛地抽痛一下，疼得她几乎倒吸一口凉气。她僵硬地慢慢站起身，双腿微微发抖，望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算式，大脑一片空白。
　　老师看着呆立不动的她：“怎么？有思路吗？上来写。”
　　王惜然嘴唇翕动，脸颊烧得滚烫，窘迫得抬不起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老师……我、我不会。”
　　后排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声。
　　“哈哈，连这都不会。”
　　“果然是走后门进来的，什么都不懂。”
　　细碎的议论钻到王惜然耳朵里，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桌下，苏听雨狠狠攥紧了笔，胳膊肘飞快地碰了碰王惜然的腿，用气音极小地提醒：“先移项，把常数项移到等号右边。”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教室里。
　　王惜然慌忙侧耳捕捉那一句提示，可仅仅一句提示，面对这么复杂的题目，基础空洞的她依旧毫无头绪。她呆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老师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并没有发火，只是温和地摆了摆手。
　　“没事，坐下吧。我知道你之前缺了不少课程，跟不上很正常，课后一定要自己抓紧时间补旧知识。”
　　“……是，谢谢老师。”王惜然低着头，耳根通红，慢慢坐回座位。
　　刚一坐下，后排的窃窃私语更加肆无忌惮。
　　“连基础题都不会，来这里干什么。”
　　“真不知道李老师为什么偏偏要帮她。”
　　每一句话都像细小的针扎在王惜然心上。她紧紧咬住下唇，强忍着快要涌出来的眼泪，把头埋得很低很低，手指死死攥着铅笔。
　　苏听雨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火气：“你就任由她们这么背后嚼舌根？为什么不反驳？”
　　王惜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竭力稳住微微发颤的嗓音，小声说道：“反驳又能怎么样呢。越是争辩，她们只会说得更加难听。我现在确实什么都不会，我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那你就甘愿被她们这样说闲话？”苏听雨眉梢挑了挑，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明明不是你的错。”
　　“我只想好好听课，把落下的功课一点点补回来。”王惜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苏听雨，“听雨，谢谢你刚刚偷偷提醒我。可是我基础太差，就算有提示，我依旧做不出来。”
　　苏听雨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庞，看着她还在不自觉捂着肚子的手，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她沉默几秒，把自己写满完整解题过程的草稿纸，悄悄推到课桌中间。
　　“喏，这是完整步骤。你自己好好看一看。”她故意板起脸，嘴上依旧不肯服软，“事先说好，我可不是特意要帮你，我只是不想同桌上课一问三不知，连累我旁边看着都丢人。”
　　王惜然低头看着那张字迹工整清晰的草稿纸，每一步演算都清清楚楚。一股暖意缓缓漫上心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轻的：“听雨，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跟我讲这么肉麻的话。”苏听雨立刻别过脸，重新望向黑板，耳朵却悄悄泛红，“赶紧抓紧时间抄下来，老师接下来要讲下一个知识点了，再走神，你会落下更多。”
　　王惜然点点头，连忙收敛情绪，忍着胃部持续的隐痛，低下头，一笔一划认认真真抄写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轻轻画上一个小小的问号。
　　课堂继续往下推进。
　　老师滔滔不绝地讲解新的内容。王惜然拼尽全部精神努力跟上，可依旧处处都是障碍。她时不时皱起眉头，在课本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标记出自己不懂的地方。
　　苏听雨一边听课记笔记，时不时就会悄悄瞥她一眼。看见她脸色一阵阵发白，看见她时不时悄悄按住胃部，犹豫了很久，又小声开口：“你的胃还在疼？”
　　王惜然愣了一下，下意识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没事，一点点而已，还能撑得住，不影响听课。”
　　“都疼得脸色这么白了，还说没事。”苏听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实在扛不住就举手跟老师说，去医务室躺一会儿，硬撑在这里听，听不进去，纯粹白白遭罪。”
　　王惜然轻轻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不能请假。我已经比别人落下太多功课，一节课我都不想错过。能多听一点，就是一点。”
　　苏听雨望着她单薄而倔强的侧脸，一时语塞，再也说不出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课堂笔记写得比往常更加详尽，把很多基础的小要点，也一并记在了本子上。
　　终于，下课铃声“叮铃铃”响了，老师拿着教案走出教室。
　　教室瞬间一片喧闹，同学们三三两两说笑打闹。后排那几个女生立刻围在一起，毫不避讳地议论方才课堂上的事，目光时不时瞟向王惜然这边。
　　苏听雨“啪”地合上数学书，转头看向垂头看着笔记的王惜然。
　　“听见她们的话了吧。”苏听雨抱着胳膊，眉头紧锁，“你现在很多基础完全是空白，只靠着课堂听课，根本赶不上全班进度。”
　　王惜然握着笔，指尖轻轻摩挲笔记本上的问号，眼神里满是迷茫：“我也知道，可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补习。课本上好多以前的知识点，我从来都没有学过。我也没有多余的钱买辅导书。”
　　苏听雨听完，沉默了片刻，弯腰伸手，往自己的课桌深处翻找。一阵书本翻动的沙沙声响过后，两本旧的练习册被她抽了出来，“咚”的一声轻轻搁在两张课桌中间。
　　“这是我初一初二用过的旧练习册，上面还有我以前记的批注。”苏听雨看向别处，望着窗外的梧桐树，语气依旧别扭，“本来打算带回家当废品卖掉的，放在我桌洞里占位置。既然你缺基础，就拿去看看。”
　　王惜然怔怔望着那两本练习册，抬眼看向苏听雨，眼里满是意外：“真的……可以借给我吗？这对你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东西。”
　　“都说了留着没用。”苏听雨脸颊微微发烫，嘴硬地哼了一声，“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不许把本子给我弄坏，书页不许乱涂乱画，以后我还要拿回去卖废品。还有，不要到处跟别人说是我在帮你，我可不想被别人闲话缠身。”
　　王惜然小心翼翼伸出双手，轻轻把两本旧练习册抱到自己面前，指尖抚过封面上旧旧的痕迹，眼底泛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