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监禁》酸多依

40、闹掰 郎曜：你是

　　回到家里已经十二点多，白明珠累得睁不开眼，随便冲了几下便上床睡觉，很快就陷入沉睡状态。

　　但这个觉并不安稳，几个梦交错在一起，画面嘈杂无声变换错乱，时而有陌生人时而有身边人。

　　他看见两个男人滚在一起，视线逐渐模糊，迷雾散开后出现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画面转变，他在跟一个男人接吻，眼睛微微睁开，眼前放大的是一张立体俊朗的脸。

　　白明珠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亲我?”

　　那人喘着气：“因为我喜欢你。”

　　白明珠猛地睁眼，深深呼吸两口气，抬手关掉闹铃。

　　从他醒来那刻起，梦中记忆便开始消散，已经想不起来都梦中有些什么，但下身黏糊糊的湿意提醒着他梦到了些不太健康的东西。

　　白明珠很少梦遗，高一那年他才出现青春期症状，生理反应也是在无知无觉中就结束了，这是第一回有具体的梦象。

　　他羞愧难当，隐隐还有些无措。他刚刚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有男女关系，还没能接受这一人际现象，当天晚上却把郎曜当成了性幻想对象，理论和实际双重压迫让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早操结束，白明珠不敢看向郎曜的位置，散场时郎曜也没来找他。

　　早饭还是在郎曜宿舍，但白明珠心虚不说话，郎曜也不理人。

　　白明珠这回吃得慢，郎曜都吃完了他才吃了一半。他瞬间紧张起来，却期待着郎曜能说些什么。

　　“我去舞蹈室，你慢慢吃。”语气没一点感情。

　　白明珠的心脏突然就不会跳了，他戳着筷子，“哦，好。”

　　听见脚步声和铁门关闭的声音，白明珠手里的筷子也啪地掉下去。他愣了一会儿，慢吞吞捡起筷子，把餐盒都收进袋子，然后坐到郎曜床上，呆坐两分钟后俯身埋进被褥。

　　鼻间嗅闻到郎曜身上独有的冷冽香，白明珠突然委屈起来。凭什么不跟他说话啊，他都已经解释认错了，哪怕是骂一句打一下也可以啊，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冷漠。

　　眼泪不受控流出，白明珠直起身子，担心弄湿被子。等没有眼泪再形成后，白明珠负气拿被子擦了擦脸，离开宿舍去舞蹈室。

　　跟往日安静的楼层不同，今天白明珠刚到舞房那层便听见了少女的声音。

　　他绕过转角，看见走廊站着一个女生，还有郎曜。

　　白明珠不再往前走，可是他上楼时动作不小，惹得郎曜朝他看过去。

　　只一眼，白明珠便定在原地。

　　他听见女生说：“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做不了恋人做朋友也可以啊。”

　　“可以。”

　　白明珠一时呼吸有些乱，他看着郎曜给女生写着什么，意识发散间想到昨天班里女同学问他要郎曜的联系方式。

　　当时应该给她们的，白明珠想。

　　女生激动地握着纸条，甜甜地跟郎曜说再见，转身看到白明珠时有一瞬的尴尬惊吓，又故作镇定从他旁边路过。

　　郎曜盯着白明珠：“你过来干什么？”

　　“……找你。”

　　“不跟你同桌混在一起了？”郎曜语气里夹着嘲讽。

　　白明珠皱眉：“我们没有混在一起，他是我朋友。”

　　他不喜欢混这个字，就像不喜欢同学们叫余念鲶鱼，这很不尊重人。

　　郎曜逼近他，空旷的廊道响起他低沉厚重的脚步声。

　　“朋友?难怪可以勾肩搭背，上课也忍不住交头接耳，”他停在白明珠半步前，“白明珠，你可真是有一个好朋友。”

　　白明珠瞳孔震颤，被郎曜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惊呆，他不可置信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说我？”

　　“你言而无信不守承诺，没有社交边界跟谁都要亲近，一次次阳奉阴违嘴里一套背地一套，把我当狗一样哄着钓着，一边跟我亲密一边对别人笑得开心。你家那小破房破床破锅除了我谁愿意跟你住！除了我谁会给你做饭暖床！我对你这么好，你转头把我踹开跟别人勾肩搭背！白明珠，你真把我郎曜当成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了？”

　　郎曜大声呵诉着，说出的话处处流露着嫌恶。白明珠眼眶发酸，哑巴似的说不出话。

　　两个人僵持许久，久到白明珠脸上的眼泪都干涸了，却没人擦掉，留在上面成了蜿蜒的沟壑。

　　“我真的没有这么想。”白明珠眨动干涩的眼睛，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迟顿地掉落，“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对不起。”

　　无人再说话，白明珠狼狈转身离开。他听到身后巨大闷响，是铁门剧烈撞击的声音。

　　心脏疼得厉害，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个不停。眼睛越来越模糊，白明珠踩着楼梯越走越快，胸口处撕裂的痛感还是丝毫不减。

　　路上撞到了人，白明珠也没有察觉，依旧往前走。他的魂魄仿佛已经不在身体里面，早在两人不算争吵的决裂中就被抽的干净。

　　整个上午白明珠都颓靡着，主动去教室后面站着听课也没什么改善。心脏失去韧带般轻浮，人也是跟吸了白粉的瘾君子一样精神恍惚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他摸不清缘由，思来想去，可能是因为拿不到奶奶动手术的救命钱了。奶奶治不好，他也不想活了。

　　中午白明珠没有找郎曜吃饭，话都已经说到那种份上，他再穷也不会上赶着讨人嫌。
　　就在他扛着饿继续写作业时，门口突然有人喊他名字。

　　白明珠不认识他，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有人让我给你送午饭。”他递上前一个塑料袋，是白明珠熟悉的包装。

　　白明珠有一瞬间愣怔，但更多的是不解，心口好不容易遏制的慌悸又复起了。

　　那人见白明珠没有反应，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白明珠晃过神，他看着那几盒饭菜，摇摇头说：“你拿回去吧，我不要。”

　　“这怎么行，我就是个代跑，负责转交的。”

　　白明珠难得为难一次职业工作者，他坚持道：“我不要。”然后直接回班里去。

　　那人还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他没有应付手段，只能下楼找雇主反映。

　　郎曜攥紧笔杆，手指关节捏的噼里啪啦响，忽的指尖流转玩起转笔，而体内暴虐因子躁动不休。

　　负责跑腿的人看他一脸煞气，警觉地退后几大步。

　　“跟他说，不吃就扔了。”

　　代跑心中叫娘，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他折返上楼，把原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白明珠。

　　这话有够侮辱人的，他复述时都觉得烫嘴，一口气囫囵说了出来，多一秒都良心受谴。

　　这个大眼睛同学面容晦涩，他一个跑腿简单的大脑无法解构分析这种复杂情绪，或许是气得脸色发青。

　　不过好在东西被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