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月季》农夫八毛

65、出差 周日晚上的

　　周日晚上的消息来得很突然。

　　莫庚希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手机在茶几上嗡地一震。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工作群艾特全体，组长发的："厦门客户临时要提案，明天出发，周三回来。有没有人能去？"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莫庚希正打算放下手机当没看见，组长又补了一条："出差补贴双倍，住海景酒店。"

　　她盯着"海景酒店"四个字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窗外黑乎乎的沪城春夜，回复了一个"我去"。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切到跟张停云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句："下周不用带饭了。我临时出差，去厦门。"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去几天？"

　　"周三回来。"

　　"那周四给你做。"

　　莫庚希看着那行字，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卧室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塞进一个登机箱里。她在衣柜前面站了一会儿，挑了两件薄外套和几件T恤，又塞了一条长裤和一条连衣裙进去。拉链拉好之后她把箱子立起来靠墙放着，转身去拿充电器的时候听见玄关那边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安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外套搭在胳膊上。她换鞋的时候看见卧室门口立着的行李箱，动作停了一拍。

　　"你终于受不了这牛马生活要跑路了？"

　　莫庚希从床头柜上拿起充电器，抬头看了她一眼。"出差，厦门。明天走周三回。"

　　安澜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走过来靠在莫庚希卧室的门框上。"厦门？你们公司甲方在厦门？"

　　"嗯。临时提案。"

　　安澜的目光从行李箱上滑到莫庚希脸上。"那你到了是不是能抽空逛逛？鼓浪屿什么的。"

　　"看情况吧。周三就回来了。"

　　"那你帮我带点东西呗。"安澜的语气一下子从"关心你"切到了"采购下单"模式，速度极快。

　　莫庚希把充电器塞进箱子的边袋里，直起身来看着她。"什么东西？"

　　"凤梨酥。还有满煎糕。"安澜靠在门框上掰着手指数，"凤梨酥要那种老字号的，包装越丑越好吃。满煎糕要花生的，不要芝麻的。"

　　莫庚希看着她。"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你管我上辈子是什么，你给不给我带？"

　　"……给你带。"

　　安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客厅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满煎糕要现做的，不能要冷冻的，你到了问问本地人哪家好。"

　　"知道了知道了。"

　　"凤梨酥也是——"

　　"安澜。"

　　"嗯？"

　　"你再列一遍，我拿手机记一下。"

　　安澜笑嘻嘻地走回卧室门口，把凤梨酥和满煎糕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花生的满煎糕、老字号的凤梨酥、包装丑的、现做的。莫庚希拿手机备忘录一条一条敲进去，敲完抬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吗？"

　　"没了。你好好出差，别光顾着买吃的忘了开会。"

　　莫庚希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你晚上吃了没？"

　　"吃了，跟乔麦吃的米线。给你带了半份水果，放桌上了。"

　　莫庚希走出卧室，看见餐桌上那袋水果——是切好的芒果和草莓，装在透明保鲜盒里，旁边还搁了一把小叉子。她走过去打开盖子吃了一块芒果，甜的，熟得刚好。

　　安澜已经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了，打开电视开始翻综艺节目。莫庚希端着水果盒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一人一块芒果一人一块草莓，对着电视屏幕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厦门天气怎么样？"安澜含着一块草莓含含糊糊地问。

　　"二十多度，比沪城暖和。"

　　"那你带裙子了？"

　　"带了一条。"

　　"穿那个去见客户？"

　　"不然穿T恤去提案？"

　　安澜想了想。"也对。你那个客户要是看你穿T恤，可能觉得你不专业。"

　　莫庚希又吃了一块芒果。窗外的春夜安静下来了，对面楼的灯亮着几盏，暧暧的。她坐在沙发上，脚边的行李箱已经拉好了拉链，靠在墙角，明天一早就走。

　　"对了，"安澜把电视按了暂停，偏头看着她，"你去厦门的事，你跟张停云说了？"

　　"说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周四给我做。"

　　安澜看了她两秒，没有继续问。她伸手从水果盒里挑了一颗最大的草莓，咬了一口，转头重新按了播放键。电视里综艺嘉宾正在笑，笑声在客厅里满满地响着。窗外有风从阳台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初醒的气息，是春夜特有的那种湿润又温软的味道，混着水果的甜香，在房间里轻轻地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