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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高热垂危 看大夫 ...
沈南枢复述之前同平安说过的话,还把因为娘亲是妓女,兄长遭祸害的事情也说了。
“那些人还欺负我兄长,我兄长如今卧病在床,无法上学,就是那些人干的!”
“兄长在厚德院抄书很晚才宿舍,只为攒个买笔墨的钱,那些人居然偷摸的给兄长泼冷水,一来二去,兄长身体扛不住,起了高热……”
说到这里,沈南枢眼泪哗哗而落,哭得一抽一抽的。
陆照亭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当今陛下爱民如子,科举不论出身贫贱,只要祖上三代都未有案底在录,就有科举资格。
可京城却还有人以高低贵贱论身份资格,行阳奉阴违之事。
这桩叫他眼皮底子下发生,他不管,恐怕无人会管……
罢了,送佛送到西,小爷别的没有,钱最多,钱能搞定的事情,就不算什么难事。
南疆、西域、北疆,别的不多,香料食材可都是顶级的。
民以食为天,活着就少不得喂饱那张嘴,他名下的珍馐楼开遍大渊,就连新收复的十座城池,以及其他新打下的疆域,都开了至少一座珍馐楼,每半年啊哗啦啦的银钱往他库房里涌。
银钱充足就是好办事,不然,任凭他实力再高,谋划再深,也很难在几年内收回失地、灭杀敌寇。
马匹、粮草、甲胄、兵器、众将士的酬劳、战死士兵的抚恤金,哪样不需要银子?
陛下的国库可养不起他的兵。
“你叫什么名字?”
“沈南枢,我在庚字班,我兄长沈砚舟,在戊字班,都是国子监新生。”
“沈砚舟?”
这不就是他上午坐的位置的原主人。
真巧。
沈南枢点点头,眼里闪过期待的光:“对,沈砚舟,我兄长,公子可是认识?”
“只识其名不识其人。不过,名字取得挺好的。”
“沈砚舟,砚舟,砚舟。”陆照亭长睫微垂,一字一字的吐出沈砚舟的名字,念及砚舟二字,语调放轻放软,尾音带着意味不明的小勾子。
妓女之子,双亲早逝,毫无家底。
沈砚舟,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那般落魄的出身,抵达如今的位置,绝非易事。
心志不坚者,早已成了路上一具枯骨。
陛下计划将新占有的边疆土地划分为数座城池,允他挑选两座城池为封地,镇守边关的同时以封地赋税为军饷、资粮、俸禄。
相当于给他圈一块地,由他全权治理,自给自足,只要不出事,陛下不会过问。
他现在是预备城主,总得提前选好手底下做事的人,光杆司令可不顶事。
带兵打仗他懂,城池治理却是一窍不通,顶多提供一些想法。
所以,他打算在国子监进学时,默默观察挑选合适的人为建城班底。
沈家兄弟不错,最起码达到了身家清白,与京中权贵没有勾连的底线要求。
至于能力,无所谓强弱,实在不行当个文书小吏、书院的教书先生也使得。
陆照亭唇角勾起,脸上兴味渐浓。
日头渐大,平安上前一步询问:“公子,现在可要回府?”
陆照亭心念一动,看了眼双眼泛光的沈南枢,脆声笑道:“不回去,沈家兄弟是小爷的同窗,同窗有难,小爷出手相帮不算逾矩。”
“南枢,你觉得如何?”
沈南枢眸光大亮,喜出望外,欣然接受:“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今日之恩,南枢日后必当报答!”
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兄长的病有治了!!
沈南枢兴奋地握紧了拳头,一双眼睛欣喜的放大,活脱脱像只得了猫草的小三花。
陆照亭凤眸恣意的半眯起来:不错,很乖,不讨厌,弟弟这般顺眼,哥哥应当更加顺眼……
几人坐上马车,朝城外的清水巷子疾驰而去,留下一阵浮起的灰尘。
车厢里,沈南枢扒着车窗,兴奋地看着街边飞驰而去的店铺行人,一双鹿眼亮晶晶的,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现下所见风景的惊奇。
车轱辘呼噜而去,约莫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城外。
与城内的繁华热闹相比,城外萧条清寂,入目是枯黄衰败的远山,目光下落,是一茬茬褐黄色的麦秆,还有泥道边上昏黄色的簇簇野草。
“公子,这边,沿着那条黄泥道拐进去,就是清水巷子了。”沈南枢目光透着一丝着急之色。
兄长还在屋子里躺着,无人照料,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本来想着上午在国子监抄完那一册书,中午跑书肆交稿,换取酬劳给兄长买药的……
赶马的侍卫立刻调转马头,朝那泥道驱去。
一开始,泥道还算宽阔,能容纳马车通过,一刻钟后,泥道收窄,马车也停了下来。
沈南枢掀开帘子,缓缓走下马车,指着狭窄的通道里处:“公子,我家就在里边,走几百步就到了。”
陆照亭点点头,大马金刀的朝里走去:“带路。”
“哎哟,小南枢?今儿怎么不去国子监上学了,莫不是被人赶出来了吧?也对,妓女之子,身上也沾染了那些腌臜的习性,读多少圣贤书也改不掉的!”
一脸上沟壑遍布,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仆妇模样的老妇,手里端着一盆脏衣服,一个照面就开骂。
沈南枢瞬间应激,像个小狼犊子,直直的朝嘴臭老妇撞击而去。
老妇顾着手里的那盆衣服,躲闪不及,被沈南枢撞倒在地,她腿脚不停地乱蹬着,嘴里还振振有词:“狗东西!你想做什么!欺负老人家也不怕我去国子监告状!你和你那病痨子兄长都没书读!!”
沈南枢双手握拳,胸膛起伏,鹿眸被一层阴霾遮掩,隐忍的面庞被额角鬓边垂下的发丝盖住:对,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陆照亭见不得自己人被折辱,给平安使了个眼色。
平安立马朝侍卫打手势,侍卫得令,强硬高大的身影朝老妇走去。
就在老妇以为这两人是来维护、帮助自己的时候,两侍卫一人摁住老妇的手,一人摁住老妇的脚踝,老妇折腾不得,惊骇得脸都白了。
“你、你们想做什么……”
沈南枢也惊了,他眸中阴翳散去,猛地扭头看向陆照亭:“公、公子……”
“骂不回去就揍回去,做我的人可不能优柔寡断。”陆照亭目光直直落在沈南枢脸上,丹凤眸无丝毫情绪波动。
沈南枢得了这句话,整个人犹如受到了鼓舞一般,一脚连着一脚,发泄般踹这老妇:“老不死的毒妇,叫你嘴臭!叫你嘴臭!”
这小家伙估计要发泄好一阵。
陆照亭支着腿,靠在一面青砖墙上,闭目假寐。
过了许久,沈南枢才收了脚,回到陆照亭身边。
“公子,处理好了,我带你们去找我兄长。”
陆照亭睁开眼睛,看了眼胸膛仍旧起伏的老妇,便撤回目光:“好。”
路两旁,是一面面或青砖或泥面的墙,偶尔会瞧见一两株桑树和梨树,桑树翠绿里掺了片片红与黄,梨树空有树枝,一根根像针一样,间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
沈家兄弟租的是一座土坯房子,房门前有一株枣树,进门,抬眼是一个小小的天井,两面围墙,一面是住人的屋子,屋子前面有个置物的石台,墙角里还有一个大陶缸。
沈南枢脚刚踏进门,立马扯开嗓子:“兄长!我回来啦!还带来了公子!他给我买了好多药!”
砰一声响,屋子大门被推开,沈南枢快步走进屋内,来到床榻边。
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即便是正午,也不见多少光能透进来,屋内陈设简单,仅仅一张竹床榻,一个竹板搭就的简易衣柜。
竹床上,沈砚舟意识全无,面如火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唇瓣却好似干旱十年的土地,裂开了好几道大口子,皮肉翻开,有血丝透出。
“兄长!!”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落在灰扑扑的床榻上,沈南枢握紧了沈砚舟的手,脑子一团浆糊,半点主意也想不出来。
陆照亭走进屋子里,看见竹床上的人,眉头深深拧起:“平安,把人抬出去,去医馆!”
烧成这副模样,比灾民还灾民……
虽然不好拿灾民做比,但事实上就是如此,换了其他词都不贴切。
侍卫们脚力足,很快就将烧迷糊的沈砚舟抬到马车车厢里,沈南枢和平安坐到了马车外,与当车夫的侍卫一起。
车厢内,车厢空间有限,一米八左右的沈砚舟伸不直身子,只得耷拉着双腿,坐靠在陆照亭身上,脑袋窝进陆照亭颈窝里。
滚烫的鼻息吐在陆照亭颈侧,陆照亭圈住沈砚舟的手臂下意识缩紧,风眸中忧色渐浓。
撑住啊,同窗,高热烧脑子,可别还没混出名头,就变成了傻子……
马车一路疾驰,飞速赶到城内最大最好的医馆,也就是沈南枢先前去过的那个医馆。
“大夫!大夫!”
“我们这里有一位高热病人!!快来救命!!!”
马车尚未停稳,平安就大声叫嚷着。
沈南枢心慌不已,也跟着跳下马车,心神失守下,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接待的药童闻声而来,从刚跳下马车,抱着沈砚舟的陆照亭手里接走高热病患沈砚舟,急匆匆朝着医馆内的诊榻冲去。
“宋大夫!您快来,甲字号诊榻来了位高热病人!!”药童解开沈砚舟的腰带,脱去沈砚舟上半身的衣物,腿上的衣摆也撩开,辅助散热。
另一位药童端来凉水,用干净的棉布帕子沾水,贴到沈砚舟额头上,其余的沾水帕子用来擦拭胸膛和四肢。
过了一会儿,宋大夫拿了一堆的罐子、玉片、一罐烧刀子走过来。
烧迷糊了,喝汤药短时间内不能稳住病情。若想病人恢复清醒,得刮痧或者拔毒,将病人体内热毒强势拔除。
宋大夫先给沈砚舟中指扎了一下,任由血珠子冒出来,随后指挥药童扶起沈砚舟,朝对方后背腰脊处涂抹药酒,明火扣罐。
做完这些步骤,宋大夫才拿起刮痧玉片,在沈砚舟肩颈、胸膛处扒拉。
沈南枢站在边上帮不了忙,使劲流眼泪,像吸满了水的海绵。
今天也在努力码字了,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完结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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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高热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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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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