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结缘 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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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首辅大人的清正院设了家宴。
陆家陆惟清一脉，五六十号人齐聚一堂，偌大的庭院里，仆从端着菜肴、果子、糕点来回走动，八桌席面热气缭绕、香味浓郁，萝卜雕成的喜鹊登梅，仿若活过来一般。
陆照亭和自家几个兄弟坐一桌，上至大哥，下至小弟，都已成婚，有了儿女，就他一个孤寡至今。
平时兄弟们都在任上做事，事务繁忙，空闲时间不多，回了家，多半也是陪着妻子儿女，兄弟之间相处的机会比较少。如今同坐一桌，少不得嘘寒问暖、关心一番。
尤其是他的婚事。
“照亭弟弟，你侄儿侄女都三四岁了，你瞧瞧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在陆家可谓是特立独行，你可得悠着点，不然祖父又得唠叨你。”
“二哥~你就别揶揄我了，这年头喜欢男子的数量极少，我那男妻可不好找，急不得，急不得。”陆照亭无奈一叹，脸上既有期待又有孤单单的凄凉，眉宇间萦绕着轻愁。
二哥看着弟弟这副惨样，心紧了一下，嘴角的笑弧往下收缩，他伸手揽住陆照亭肩膀，温声安抚着：“二哥不说了，不说你了，如今战事已休，你也算有了清闲时间，日后有的是时间找男妻。”
大哥夹了一枚虾仁放到陆照亭饭碗里，又轻瞟了二哥一眼，声音幽冷：“照亭的事他自有主张，你们几个管好嘴，别浑说。”
二哥收回揽住陆照亭肩膀的胳臂，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嘿嘿。”
陆照亭心中感动，一下子歪着身子靠到大哥身前，脑袋挨着大哥肩膀，手臂抱住自家大哥，可劲的稀罕：“哈哈，还是大哥最疼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大哥。”
大哥沉肃的面容露出一点点温和，手掌拍了拍陆照亭手臂：“不用，你们开心快乐，事事顺遂，为兄便也欢喜。”
陆照亭继续嗷呜嗷呜，就像是小时候一样，跟自己亲大哥撒娇：“大哥最好，大哥怎么这么好，呜呜，大哥~”
“好了，先吃饭，为兄等着见你家男妻。”
几位兄弟听了这话，相视一笑，晚宴气氛轻松和谐，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一个时辰后，吃饱喝足，面色微醺的陆照亭，在平安的搀扶下回到熙照院。
刚进正屋，他就倒在了外间的小榻上，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平安！”
平安端来解救汤：“三公子，喝解酒汤，喝完就不难受了。”
“嗯。”陆照亭就着平安的手，咕嘟咕嘟喝完一碗温热酸涩的解酒汤，眼睛鼻子嘴巴都皱起来：“平安，怎么那么难喝……”
平安笑意盈盈，接过空碗：“三公子，解酒汤就是这个味，难喝也得忍着。”
“你快去备热水，小爷要洗澡，今晚真的晕困了……”喝了解酒汤，陆照亭意识清醒了好多，他手指揉捏太阳穴，剑眉蹙起。
要是有男妻在旁陪着该多好，抱着男妻一定不会这么难受的……
陆照亭昏沉沉的洗了澡，刷了牙，躺上深青色幔帐的大床上，深秋晚间风冷，气温也低，陆照亭一把扯过玄色薄被盖上，睡意沉沉。
呜呜，好想抱着香香男妻睡觉，男妻胸肌一定很好摸……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陆照亭就被平安强制薅起来，穿衣刷牙洗漱喝粥，侍候得妥妥帖帖的。
平安拎着自家公子的书袋，搀扶自家公子走到府门前。
马车已经备好，车厢里燃了清淡凝神的兰花香，陆照亭刚坐上去，困意就被兰花香风卷残云般侵蚀一空，丹凤眸惺忪睡意消散干净，恢复锐利炙烈的神采。
平安坐在一旁，见自家公子完全清醒，当即笑着把书袋递给自家公子：“三公子，您可算是醒了，这书袋您得自个儿拿着，平安不能陪您进国子监。”
陆照亭拎过书袋，漂亮的凤眼里闪过嫌弃：“万万没想到啊，二十岁了还得进国子监上学。不过，有男妻在，应该也不难捱。”
平安嘴角抽了抽，转瞬又换上笑脸：“三公子，您还是矜持一点，不然吓跑了您的男妻……”
陆照亭脊背瞬间挺直，思索片刻后道：“平安，你说得对，确实要矜持一些，被对方当成流氓，再谈感情就难了。”
平安默默吐槽：“三公子，您最好做到哦……”
车轱辘转啊转，带动京城街道石板上的些许轻尘，沿街的煎饼、包子、肉面汤、烤红薯香气不断飘进鼻间。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陆照亭深吸一口香气，浑身肌肉都松弛下来。
国子监上学，应该会很不错。
“平安，小爷闻到了桂花糕的味道，你去买。”陆照亭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平安。
“三公子稍等。”
话音落，马车停下，平安拿了一个钱袋子下去。
几十息时间后，平安拎了一匣子桂花糕走上马车，递给陆照亭。
“三公子，桂花糕买回来了，您是打算在国子监吃么？”
陆照亭接过桂花糕，放进书袋里，眉眼间多了三分笑意：“当然，总不能买来看。”
两刻钟后，马车拐进一条巷道，马车外响起砰砰砰的踢踹声，有好多拳脚隔着衣服砸落到皮肉上的闷响声。
陆照亭耳朵一动，眸光瞬间朝左侧的窗□□去，眉头轻拧。
光天化日的，竟有人公然斗殴，实在是不像话。
巡城司那边怎么回事，做事不到位啊，这个路段居然没人巡逻。
“平安，去瞧瞧什么情况。”
“公子稍等。”
平安走下马车，朝一侧狭窄的巷道分支走去，那里光线昏暗，离远了看不清巷子里头的情况。
他往里走了一段，才看见一个背着书袋的少年人被七八个穿着护卫衣服的人摁着打，而且那些护卫嘴里还吐出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耳。
“妓·女生的孽种，不老老实实在阴暗角落里腐烂，敢出来招摇，还进了国子监，平白拉低我家主子身份！”
“就是！国子监是你这个贱骨头能进的？赶紧退学，滚回你那破落阴沟里去！”
“一日不退学，我们一日不停手，你何必呢？滚回去还能活命，在这里除了讨人嫌、挨打，有什么好处？”
“滚吧，阴沟里的老鼠！”
护卫们拳拳到肉，每一脚都没留力，新伤加旧伤，少年人青黑斑驳的脸上神情愈发扭曲痛苦，他嘴角鼻孔耳朵不断地涌出血，呼吸越来越微弱。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打死了人你们也得死！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真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
平安大吼一声。
“是谁在多管闲事！”领头的护卫猛地朝平安怒视而来，待看清平安的面容，以及平安前襟处的特制花纹，身体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哈哈……原来是首辅府的人，误会误会。”领头护卫指着挨打的少年，讪讪笑着解释：“这就一小偷，小的奉命教训，没想到惊扰了首辅府的大人，是小的不好。”
平安皱眉，这人说的话，跟刚才骂出来的那些话，根本对不上。
国子监的学生会当小偷？据他所知，国子监里的学子就算家境贫寒，也能抄书赚取银钱，且酬劳比外边书肆高出两成，每个月勤劳一些，至少能抄完两册书，赚取一二两银钱。
“呵呵，诓骗谁呢？”平安眸光骤然一冷：“我家公子就在巷口，几位跟我走一趟吧。”
护卫们听了这话脊背冷汗直冒，垂在身侧的手不自控的发抖。
平安走出去两步，又转过身来：“把那位学子也带上。”
护卫头领连忙应是：“是是……”
他朝手下兄弟使了个眼色，其余几人便抓着少年的手脚腕，将人抬起。
一会儿后，平安回到马车上，跟陆照亭说清楚情况。
陆照亭原也不想理会这档子事，杀人放火都有官府定罪处理，他无权干预。但平安说被打的那人是国子监学子，他想起自己等会儿也要去国子监听讲，出于同窗之谊，还是下了马车。
丹凤眸微眯，敛藏住眸底的危险之色。
陆照亭本是军中将领，手中人命数不胜数，不收敛时，满身骇人煞气浓稠如实质，护卫们尚未抬眼去看，就感觉脖颈处有寒气侵袭，心口更是巨力碾压，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冷汗唰的流下，心脏咚咚的炸响，身躯手足痉挛战栗，护卫们哪里经受过这等骇人威压。
“这国子监学生，本公子保下了，再敢随意磋磨国子监学子，本公子不介意教你们主子做人，如今天下太平，想来陛下龙案上不嫌多一份折子。”
护卫们惊骇非常，瞪大的眼睛里恐惧不断漫开，额头冷汗啪嗒啪嗒，一下一下砸在灰黑的石板道上。
“……不、不敢……”护卫投资颤声回应，脑袋低得贴地。
陆照亭扫了一眼平安，从马车车窗探手而入，拎出自己的书袋：“平安，你带人坐马车去医馆，国子监小爷走路去就成。”
平安得令，目光看向首辅府的随行侍卫：“你们两个过来，把他扛到马车上，改道医馆。”
陆照亭双腿颀长有力，腰腹紧实勃发，行走时步子迈开一步又一步，衣袍下摆风声猎猎，他走路的速度，并不比马车的速度慢太多。
一刻钟不到，他就站到了国子监大门口，周围是青衣长衫的学子，或快或慢，背着书袋，拎着书盒，手里拿着街上买的饼子包子，不断地涌进国子监内。
嗯，还不错，各个都是气质儒雅温和的，长相最差的，他瞧着也很顺眼，国子监果然出貌美俊才。
可惜，看了那么多个，没一个能让他心动，可惜……
陆照亭只知道今早要来国子监进学，并不知晓具体的院子和课舍，好在门口有引路的国子监辅学，见陆照亭身着常服站在国子监门口，便走上前来主动问询。
“这位公子可是首辅府的三公子，陆照亭？我姓李，是国子监负责引导新生入学的辅学。”
“是，李辅学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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