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肩梅香渡人间》布偶大王

4、第四章 你把星星挂树上 卷收画稿下

　　楼道里歌声余韵未散，炭粉还在光柱里打旋。白梅那句细若蚊蚋的“你好”刚落地，黄招娣就往前半步把她护在身后，上下扫了酷乐七一眼，鼻尖微微一皱：“奇了，怎么闻着股色狼味儿？”
　　酷乐七刚到嘴边的话一下噎住，耳尖的红漫到脸颊，手足无措地扶了扶眼镜。黄招娣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伸手就抽走了画板上的素描，卷成半筒攥在手里：“私自画人肖像，懂不懂规矩？这画没收了，下次别乱涂。”
　　酷乐七伸手想拦又堪堪停住，指尖还捏着半根炭笔，愣愣望着她们的背影，像只被落在原地的大狗狗，半晌才挠挠头，低头收拾散落的橡皮屑。
　　转过楼梯转角，一阵熟悉的吉他前奏顺着窗飘进来，是《七里香》。旋律软乎乎裹着晚风漫上来，黄招娣展开画借着声控灯的光眯眼看，啧啧两声：“别说，这小子画得是真不赖。”可嘴上夸着，转头又叮嘱白梅，“越是这样越得小心，长得清秀又会画画的男生，最会哄小姑娘，你可别三两下就被迷了去。”
　　白梅嗯了一声，耳根还泛着热。她觉得招娣说得有理，可想起他坐在光影里一笔一笔描摹的认真模样，想起被抓包时无措的眼神，心里又隐隐觉得，他好像不是那种人。她抿抿唇，轻轻扯了扯招娣的袖子：“不说这些了，陪我逛逛校园吧。”
　　“行！”黄招娣立刻把画塞进书包，拍了拍胸脯，“走，先去一食堂吃烤肉饭！梅苑新开的窗口，我正想去问招不招兼职呢。”
　　夕阳沉到教学楼后，天边晕开一片橘粉。两人并肩往食堂走，晚风裹着歌声迎面扑来，周杰伦咬字不清的腔调混着草木香，像撒了一把细碎的糖。
　　梅苑食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饭菜香混着人声暖烘烘裹住人。黄招娣挤在队伍里踮脚张望，像只觅食的小松鼠，端着餐盘回来时，滋滋冒油的烤肉片铺得满满当当。她拿起筷子先不忙吃，反倒一本正经点评起来：肉质够嫩，酱偏甜容易腻，酸萝卜解腻但量太少，说得头头是道，挥着筷子差点把酱汁蹭脸上，逗得白梅捂着嘴笑个不停。
　　“等我兼职攒了钱，咱就去市区吃好的。”黄招娣扒着饭，眼睛亮得很，“先把食堂各家窗口都摸透，以后带你顿顿吃不踩雷。”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擦黑。暮色像层揉了蓝墨的薄纱沉下来，路灯次第亮成暖融融的橘黄色，法桐的影子落在柏油路上，像铺了一地碎掉的墨色云朵。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拎着暖水瓶慢慢走，说话声轻轻融进夜色里。
　　两人沿湖边的石板路往里走，人声渐渐淡了。湖面像块揉皱的墨色绸缎，把岸边的路灯、天上的星子全揉在了里面；风一吹就碎成满湖银鳞，漾开一圈圈软乎乎的波纹。
　　走着走着，黄招娣忽然松开手，跑到湖边最粗的那棵柳树下，朝着白梅使劲挥手。她的身影嵌在昏黄的灯光里，柳丝垂在肩头，风一吹就拂过发梢，像幅温柔的剪影。
　　“话梅快来看！”
　　白梅笑着走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深蓝的夜空干净得像被湖水浸过，星星一颗一颗亮着，透过柳丝的缝隙望过去，银闪闪的星光被枝条剪得细碎，有的挂在柳梢尖，有的藏在叶片后，混着路灯漏下来的暖黄光点，真像是谁特意把星星一串串挂在了柳枝上。
　　低头看湖里，星光和灯光随着波纹轻轻晃，和树梢上的“星星”一上一下遥遥相对。风拂过湖面，水里的星星碎了，树梢的星星晃着，人躺在整个世界的怀抱中心也在轻轻摇晃。
　　黄招娣仰着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满眶星光，指尖点着天上最亮的那一颗，笑得眉眼弯弯，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又灿烂：“你看这些星星，挂在柳树梢上，就像我特意给你挂上去的一样。”
　　晚风卷着柳丝扫过肩头，广播里的最后一句旋律刚好消散在风里。白梅站在光影里，看着身边笑得明亮的姑娘，看着满湖晃荡的星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觉得，就算这是一场不知何时会醒的梦，此刻的风、此刻的歌、此刻身边热热闹闹的人，还有树梢上触手可及的星光，也都足够珍贵，足够在往后的岁月里，想起时就泛起温柔的甜。

作者有话说

人间爱情、友情、亲情都是一样弥足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