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梦奇缘》阿航的小奶茶

4、梦醒虚实，一切都不对 你告诉我什

　　所有紧绷的对峙、压抑的雨夜、豪门别墅的窒息感，尽数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不知道浑浑噩噩昏睡了多久，我终于在一片朦胧的暖意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极致刺眼的白。
　　不是陆家别墅暖黄奢靡的水晶灯光，也不是雨夜街头昏暗朦胧的霓虹，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出租屋卧室的纯白天花板，干净、朴素，带着属于我现实生活的烟火气。
　　我下意识眯了眯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这份明亮，僵硬地转动脖颈，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熟悉的小卧室，柔软的被褥，墙角摆放整齐的玩偶，窗边挂着的浅色窗帘，风轻轻吹过帘角，一切都和我睡前一模一样，安静又日常。
　　我的心脏却猛地一沉，骤然绷紧。
　　我清楚记得，穿越前的最后一刻，我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回卧室，脚下打滑，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水花四溅，杯子碎裂一地。我还看见了床上坐着另一个“我”，随后天地褪色，意识彻底沉沦，陷入昏迷。
　　可现在——
　　地板干干净净，干燥整洁，没有丝毫水渍，更没有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
　　我猛地抬头看向床头柜子，我的小熊水杯安安稳稳摆放在原位，杯身完好无损，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裂痕。杯中的温水少了一半，正是我睡前喝了大半的样子。
　　一瞬间，无数纷乱的念头疯狂涌入脑海，搅得我心神大乱。
　　难道刚才那场惊心动魄、横跨两代爱恨、赌上性命的穿书经历，那场雨夜救赎、以身试药的对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我心神不宁地抬起手臂，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的小臂。
　　手臂隐隐传来一阵细碎的酸胀痛感，像是真的被针头刺入过，残留着淡淡的不适感。
　　可我反复摩挲、仔细查看，皮肤上光滑白皙，干干净净，找不到丝毫针孔痕迹，没有红点，没有淤青，没有任何注射过药剂的痕迹。
　　这种感觉太过诡异。
　　触感是清晰的，可痕迹却荡然无存。
　　我怔怔地举着手臂，呆坐在床上，大脑一片混乱，彻底分不清虚实。
　　到底哪里是真的，哪里是假的？
　　是我熬夜看小说太入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了一场过于逼真的超长梦境？还是说，方才的穿书经历真实发生过，只是我被某种力量强行送回了现实，抹去了所有痕迹？
　　沈亦航的绝望眼神、陆雪忠的偏执冷厉、雨夜冰冷的风声、药剂入体的麻痹感、两代人的爱恨纠葛……所有画面都太过清晰，每一份心痛、愤怒、无助与坚定，都真实得刻骨铭心，根本不像是虚无的梦境。
　　可眼前熟悉的卧室、完好无损的水杯、没有任何痕迹的手臂，又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巨大的迷茫与不安包裹了我，我浑身发虚，心底空落落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我蜷缩回柔软的被窝里，双腿屈膝抱住自己，将脑袋埋进枕头，试图用熟悉的温度安抚躁动的心神。
　　如果只是一场梦，为什么醒来之后，心口依旧残留着酸涩的痛感？为什么一想到沈亦航孤立无援、满身狼狈的模样，心脏还是会狠狠抽痛？
　　我缩在床上胡思乱想，翻来覆去，心绪不宁，整整躺了十几分钟，依旧无法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轻响，打破了卧室的安静。
　　空腹的饥饿感真切又强烈，将我从纷乱的思绪里强行拉回现实。想来是昨晚熬夜追剧看小说，一整晚没有好好吃饭，折腾了大半宿，醒来后饥饿感彻底爆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惶恐，伸手摸索着床头的手机，打算点一份外卖填填肚子，暂时放空思绪，不再纠结那些真假难辨的画面。
　　指尖在床头摸索了半天，没有碰到手机。我微微抬身，低头一看，才发现手机被压在了枕边那本小说下面。
　　就是这本《晚航逐雪》，我昨晚熬夜追完、为沈亦航意难平、气得反复吐槽的完结豪门言情小说。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反而伸手拿起了这本书。
　　指尖触碰到书页的瞬间，我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慌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书页。
　　下一秒，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头皮猛地发麻，浑身僵硬在原地。
　　书中原本我烂熟于心、反复翻看的剧情全部消失了！
　　那些我熬夜追更的、关于沈亦航隐忍深情、陆晚舟身不由己、陆雪忠偏执报复的原著内容，尽数褪去，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字迹清晰的崭新文字。
　　而上面记录的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对话、每一段心理活动，赫然都是我刚刚那场“梦境”里的所有经历！
　　雨夜街头的对峙、沈亦航宁折不弯的倔强、我赤脚狂奔救人、与黑衣保镖的拉扯、管家的阻拦、我和陆雪忠的当庭对峙、两代人的爱恨真相、那瓶诡异的记忆药剂、我毫不犹豫以身试药的决绝……
　　一字一句，清晰完整，精准记录了我穿书后的每一个细节，分毫不差。
　　我瞳孔骤缩，心脏狂跳，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捏得书页微微褶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本书我是完结后全款入手的正版实体书，全篇剧情我早已烂熟于心，结局、番外、每一个伏笔、每一段剧情，我都清清楚楚。它是一本彻底完结、内容固定的小说，绝不可能凭空篡改内容，更不可能凭空多出全新的章节！
　　我不死心，指尖颤抖着用力往后翻页，想要找到原本的原著剧情，想要推翻这荒诞的一切。
　　可书页翻动的尽头，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干干净净的白纸，空空如也，没有文字，没有剧情，没有后续。
　　整本书，只剩下前面寥寥几页，写满了我刚刚的穿书经历，之后再无一字。
　　一股极致的惶恐瞬间席卷全身，从脚底直冲头顶，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如果是梦，梦境怎么会被实实在在写进书本里？
　　如果是真的，那我现在到底是身处现实，还是依旧在书中？我刚刚的回归，是真正的醒来，还是另一场更深的催眠？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压得我喘不过气，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慌乱与惴惴不安之中。
　　我再也无法冷静，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几乎是下意识拨通了我闺蜜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见闺蜜温柔熟悉的声音，我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语速飞快、语无伦次地把自己做梦、书本异变的诡异经历全盘托出。
　　闺蜜耐心听我说完，温柔地安抚我，说我肯定是最近熬夜太多、精神紧绷、看书太入迷，才会做这么真实的梦，出现错觉。
　　“别胡思乱想啦，就是太累了。晚上我带你去逛夜市，吃点好吃的，放松一下就好了。”
　　温柔的安慰像一剂缓冲剂，稍稍抚平了我心底的惊涛骇浪。
　　或许……真的是我太紧张了？
　　我努力说服自己，压下心底的疑虑，应声答应下来。
　　傍晚时分，我收拾好出门，和闺蜜如约碰面。热闹的夜市人声鼎沸，灯火璀璨，烟火气十足。
　　街边的小吃香气扑鼻，来往人群说说笑笑，热闹鲜活的氛围冲淡了我大半的阴郁与惶恐。
　　我们一路逛吃打闹，吃了烤串、喝了奶茶，说说笑笑，聊了很多轻松琐碎的日常。在这份真实又鲜活的热闹里，我几乎快要忘记白天那诡异的经历，暂时放下了所有纠结与不安。
　　夜色渐深，夜市人流渐渐散去，我和闺蜜告别，独自回到家中。
　　洗完热水澡，浑身疲惫，心底的慌乱也平复了大半。我依旧对那本诡异的小说心有余悸，睡前再也不敢翻看半眼，特意把书拿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彻底远离卧室。
　　做完这一切，我躺回床上，抱着手机随意刷着短视频，刻意不去思考任何关于穿书、梦境、沈亦航的事情。
　　屏幕的光影明明灭灭，舒缓的视频音效萦绕在耳边，疲惫感层层叠加。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涣散，我在漫无目的的玩手机中，缓缓沉入了睡眠。
　　可我心底隐隐清楚，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