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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港遇 两人在港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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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知秋(静奢)景意×施茵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太浅淡,藕断丝连已经足够浪漫……
——题记
施茵与景意的初见是在香港九龙的一家综合医院,那个昏昏沉沉的下午,施茵刚接受过MECT治疗,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推出来,身上还残留着电流经过身体的酥麻,艰难地睁开眼,发现本只有她一个人住的双人病房多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手上缠着医院的腕带,听到施茵这边病床滑动的声响抬起头,视线相触,并未言语,但施茵观察到她漂亮的杏眼里夹杂着温柔与麻木。
身上的疲惫,施茵无法抵抗,遂只匆匆一眼,耳边听着护士不知讲了几遍的注意事项,不耐地闭眼皱了皱眉,但还是礼貌地说了谢谢,然后睡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眼前又是护士,她来给施茵送药。施茵用手撑着床让自己坐起来,服过药后同护士交谈道,“你喺呢度几耐啦?”“一年零三月”“咁久?”“系啊”“你过几月系唔系要离港返屋企高考?你家喺边度??”“东北佳市,唔该V V姐嘅关心。”“唔使客气,你好好休息,我走咗”自施茵一年前来港V V姐就是负责她的护士,相识这么久,她还是习惯性用蹩脚的港普同施茵讲话,每每听到,施茵总觉得好笑又温暖。正沉溺回忆,一个声音将她带回现实。“你也是东北人?”施茵回过神看向隔壁床的年轻女人,那人的声音成熟却长了张幼态的脸,眼睛大大的,以与施茵相同的姿势靠坐在床上,轻微地将头歪向她,"有点…好看…… "施茵想着,开口:“系啊我”“嗯?”施茵忘记了眼前人或许是初到港城,换了种语言思路又说:“我是黑龙江的,你呢?”“辽宁,刚才听她跟你聊天说你还没高考?那你十七八岁这么小的年纪已经在这儿住一年多了?”“是……”施茵觉得自己还是没什么精力,不愿再多聊,于是轻闭了眼,那声音许是并未察觉,又问:“小妹妹,那我该叫你什么?”“施茵”“好,我叫景意,今年二十四”,“嗯……景意,很好听的名字”“我自己取的。”“那景意很棒”“谢谢阿茵”“阿茵?”“嗯…亲切一点”聊到这儿景意到了话聊咨询的时间,施茵的药劲儿也上来了,于是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施茵摸到手机点开看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她取下降噪耳塞,听到了景意小声的啜泣,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女人那双漂亮的眼红红的,察觉到视线也回望向她。“明明年龄比我大,怎么在我眼中如此脆弱又令人心疼……”施茵想着揉了揉些许钝痛的头,缓缓下床,“这么大了还是小哭包呢。”语气亲昵,似在调侃,话语一出,施茵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在…哄人?景意也愣了一下,小猫一般,有些不好意思地试图藏起自己的囧迫,张口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干涩地要命,施茵想起一整天没见她喝水,知道了她欲言又止的原因,帮她接了杯温水递给她,景意双手拿着杯子啜了一小口,小声说了句谢谢。施茵觉得她这样好可爱,明明是成熟的年龄与声音,却给人以想保护的反差……
施茵本想询问景意哭的原因,但饱受抑郁折磨多年的她知道,或许保持沉默才是对眼前人最好的安慰,于是自她身侧用臂弯轻轻环住,分寸又温柔,是lesbian的自觉。夜还很长,馨香轻柔的怀抱在静谧中拉近了两个人的心……
治疗的过程痛苦又枯燥,等待的日子未免乏味,患者的情绪总是阴郁的,施茵可以温暖景意,但她救不了自己,下午又接到家里的电话,听着父亲辱骂的话语难掩烦躁,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不等下一句污糟入耳,躯体症状提醒着她心理的防线即将崩溃,她颤抖着手摸向抽屉里那把剪刀,环顾周围,没有人要推门而入的迹象,自景意住进来以后,她压抑了自己太久……
钝器划开皮肤,麻木一点点剥离,痛感刺激出她对世界的感观,呼吸由急促变得平稳,她又感觉到自己活着了。手渐渐酸麻脱力,她将剪刀放回,任由血迹染透了灰色睡衣的袖口……
过了几分钟,去医院超市买水果的景意回来了,她喜欢脆脆的东西,洗了苹果坐回自己的床上啃,转头发现施茵兴致不高便只将洗好的另一个放在她的床头,同在一个空间,两人不同的思绪飘飞着,施茵只是偷偷地庆幸她刚才做的事没有被景意看见,“还好没有吓到她……”她在意识里自嘲自己,施茵是有轻微晕血的,感受到自己脑子不太会转了,没一会儿便晕晕乎乎地睡着了。
心理疾病的患者大多是嗜睡的,如果问爱好的话,做梦对于施茵来说算一个,港城暮春的病床上,她梦回一段儿时的时光,梦中场景光怪陆离,每个场景都熟悉又陌生,似近在眼前,又恍如隔世……
伴着枕头的咸湿醒来,像倒在维港的小帆上,光影模糊,霓虹交错,灵魂也随浪般振荡起来。景意见昏睡了一下午的人终于醒来,不知为何有些窃喜,“想同她聊聊天……”她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阿茵你怎么样?我洗了苹果,你要不要尝尝?”“我ok的姐姐,谢谢,我等下吃。”讲着话,施茵翻开一天未碰的手机,蓝白相间的聊天软件上多了一条好友申请,点开那人的主页,是一张分外熟悉的脸。“姐…景意…”“嗯,怎么不叫姐姐啦。”“明知故问”施茵想着,在她们的性向中“姐姐”大多是对伴侣的称呼,景意这样明确告知性向的情况下,维持“姐姐”这个称呼未免太暧昧,引人胡思乱想。
景意明白施茵在想什么,以至于没回答她的问题,看出她的思虑和害羞,于是走下床,学着两个月前与施茵初见那天的姿势轻轻环住她。施茵见来人的近距离动作有些紧张,她衣袖上的血迹还未来得及清理,事实也证实了她的紧张,景意轻抚上她的手:“割腕很爽吗?让你这样伤害自己,那下次我也试试。”“你……不许”“为什么?凭什么你行我就不行”交谈到这儿施茵有些想哭了,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她意识到眼前的人在关心她,许是病友之间的惺惺相惜,短短两个月,竟在她们之间生出如此强烈的感情……“不行就是不行……”见施茵落泪,景意软下了语气,“以后,你划自己就是在划我,你知道的,我怕痛,别再划我了…”声音中也添了一丝抽噎,让施茵错愕地抬起头:“小哭包……”她没想到景意会因为她的事哭,“她…在心疼我吗…”施茵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从小到大没有人与她感同身受,更没有人为她自残的这种小事落泪……
情意在时间中滋涨,施茵在港城的时间也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