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旧夏》隅绾

6、暗恋是无声孤岛 心事深埋心

　　秋雨连绵的日子，苏晚渐渐学会收敛自己的心意。

　　不再刻意制造偶遇，不再主动递上温热的早餐，也不再借着各种由头去靠近江砚。

　　她依旧会不经意瞥见他的身影，可眼底曾经熠熠生辉的光，正一点点黯淡下去。

　　教室喧闹依旧，课间嬉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还以为，苏晚依旧是那个满心满眼围着江砚转的女孩。

　　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份汹涌的热忱，已经在一次次落空的期待里，消耗得所剩无几。

　　从前看见江砚对别的女生温和相待，她会暗自难过，反复揣测自己到底哪里不够好。

　　可现在再看见这样的画面，心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

　　他的温柔本就泛滥，只是从来不会留给她。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窗外细雨淅沥，天色沉沉，教室里亮着冷白的顶灯。不少同学放松下来，小声闲谈，或是低头刷手机，只有少数人埋头刷题。

　　江砚永远是其中最专注的那一个。

　　脊背挺直，垂着眼帘，笔尖在习题册上沙沙划过，周身笼罩着一层清冷安静的气场。

　　换作从前，苏晚可以借着自习的空档，偷偷望他很久，把少年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但这一天，她仅仅淡淡扫过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试卷上。

　　心底，再无波澜。

　　同桌侧过头，压低声音打趣她：“晚晚，你最近怎么不总看江砚了，难道不喜欢他了？”

　　苏晚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先好好学习吧。”

　　不承认，也不否认。

　　已经凉透的心意，没有必要大肆宣扬。

　　同桌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其实我早就想说，他对你真的不一样，是那种完全不在意的不一样。”

　　这句话直直戳中苏晚埋藏许久的委屈。

　　三年的默默奔赴，无数个深夜的惦念，掏心掏肺的偏爱。

　　身边的人全都看得明白，唯独过去的她，自欺欺人，不肯认输。

　　她低头望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鼻尖微微发酸。

　　是啊，旁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有她，傻傻执着了一整个青春。

　　自习课过半，前排的女生转过身，拿着习题册轻声叫住江砚。

　　“江砚，这道题我不太懂，可以教教我吗？”

　　江砚闻声抬眼，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语气耐心十足：“哪一步卡住了，我讲给你听。”

　　他微微侧过身子，指尖点在试卷上面，细细拆解解题思路，说话的语调轻柔温和。

　　女生听完笑着道谢：“谢谢你，你人真好。”

　　江砚浅浅一笑，姿态得体大方。

　　这一幕落在苏晚眼里，若是放在从前，定会让她心口揪紧，酸涩难平。

　　可此刻，她只是安静看着，内心没有半分悸动。

　　她终于彻底醒悟。

　　他并非生性冷漠，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她。

　　他不是不懂何为偏爱，只是不愿施舍给她半分特例。

　　下课铃声响起，雨势稍稍变小。

　　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到走廊透气，空气弥漫着雨后潮湿清冽的气息。

　　苏晚独自靠在窗边，望向楼下湿漉漉的操场。

　　脑海里翻涌出无数个卑微的瞬间。

　　为他早起，为他熬夜整理笔记，为他收敛自己所有的骄傲与脾气。

　　她把少女最纯粹干净的一腔爱意，毫无保留全部交付出去。

　　到最后，只换来一身疲惫，满心寒凉。

　　暗恋就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她一个人驻守了许久，没有人为她登岛，没有人懂得她心底的委屈。

　　微凉的风穿过窗户，拂过她的脸颊。

　　苏晚在心底悄悄告诉自己。

　　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