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旧夏》隅绾

12、心跳撞碎夜色 晚自习的铃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走廊的路灯在教学楼外晕开一圈昏黄的光晕。苏晚埋着头刷题，可心神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走，目光会不自觉地往斜前方的座位瞟去。

　　江砚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桌面台灯的冷白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他做题时格外专注，眉头轻轻蹙起，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黑色水笔，遇到难解的地方，便抬手轻轻揉一揉眉心。

　　苏晚匆匆看了两眼，又慌忙低下头，假装演算习题，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手里的数学卷子难度远超想象，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横在眼前。她盯着题干看了许久，草稿纸上画满密密麻麻凌乱的演算痕迹，可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她咬着笔杆，眉头紧锁，脑子里一团乱麻。

　　晚自习中途，班主任临时有事离开教室，安静的教室里渐渐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苏晚坐在座位上，内心反复拉扯。

　　要不要去问他？

　　心底有个声音在怂恿，可另一个念头又在退缩。怕打扰他做题，更怕得到他冷淡的拒绝。

　　纠结了十几分钟，离下课越来越近。苏晚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站起身，怀里攥着试卷，轻轻绕过课桌过道，走到江砚的桌边。

　　他抬眼，视线缓缓落过来。

　　这是第一次，他认认真真地看向她。

　　教室顶灯的冷光铺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清冷淡然，眼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

　　“那个……”苏晚声音微微发紧，指尖攥得试卷边角微微发皱，“这道大题我不太会，可以请教你吗？”

　　周遭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

　　她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脸颊滚烫发热，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只垂着眼，目光落在他摊开的试卷上。

　　江砚顿了片刻，目光扫过她指尖指着的那道题目。

　　片刻后，他微微侧身，把椅子往旁边挪开少许，让出一点位置。

　　“过来。”

　　少年的声音不高，清冽干净，像夏夜里拂过的凉风。

　　苏晚微微一怔，才回过神，慢慢俯身凑过去。

　　淡淡的墨水气息，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扑面而来，距离近得让她心慌。她的视线不经意掠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握着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利落落下线条。

　　“这里需要画这条辅助线。”

　　他语速平缓，一步一步拆解解题的思路。

　　苏晚安静地听着，可大半心思根本没有落在题目上。耳朵烧得发烫，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侧脸，落在他开合的薄唇上。

　　原来离得这么近看他，是这般模样。

　　讲完解题步骤，江砚抬眸看向她：“听懂了吗？”

　　苏晚猛地回神，慌忙点头，连忙把视线挪回试卷：“嗯，懂了，谢谢你。”

　　“没事。”

　　他淡淡应了一声，便立刻转回身，重新埋头继续写自己的习题，方才短暂的对话，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苏晚抱着试卷，脚步放得极轻，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落座的那一刻，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剧烈。手心沁出薄薄一层汗，连试卷上的字迹都看得有些模糊。

　　方才短短几分钟，是她藏了许久的心事，第一次触碰到光。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短暂的靠近，或许仅仅只是一次普通的求助。

　　窗外夜色沉沉，教室里灯火通明。苏晚低头看着卷子，却再也静不下心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