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愚者先生座下饿犬》funky

6、便宜信徒 终于吃上好

　　桃桃通过冥想使灵体出窍，在脱离了凡体的束缚之后，耳边原本若隐若现的祈祷声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神啊，请不要抛弃我们……”

　　“神啊，不要离我们而去……”

　　“救赎我们吧，神啊，伟大的海神……”

　　“不！难道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一切都都白费了吗？不，我不相信！主，我们的神！请给我们启示！”

　　“……”

　　桃桃挠挠耳朵，一句都没听懂。

　　他此时身在灵界一角，这里很清静，当然不排除是桃桃的气息吓跑了原住民的原因。

　　青蓝色光芒随着桃桃的心念闪烁重组，透过一个个光点组合而成的光幕，能看见伴随着那些祈祷声的画面：破碎的神像、翻倒的供品、凌乱的祭台，还有跪在祭台前哭泣哀号的人们。

　　原来如此，是祭祀啊，还是古早活祭。

　　桃桃表示这个我熟。

　　这甚至不是在后来被人类们改良过很多次的，被人类称为“更加符合‘一个地球’环保理念”的祭祀仪式，更别说再后期宣传的“拜电子神明攒赛博功德”，眼前画面里某些染血祭台上的蛮荒气息让桃桃甚至感到了一丝丝亲切。

　　唉哟，好久没见过这么粗糙的祭祀仪式现场了。

　　神像是神灵在凡世间的化身，作为与信徒沟通的媒介，神像破碎，一般代表这个神像所指向的本体存在已经出问题了，现在大概率是无了。

　　桃桃吸一口气：嗯，熟悉的海鲜香气。

　　原来是那条大海蛇的信徒。

　　“啧啧啧。”桃桃摇头。

　　桃桃吞吃了大海蛇死后身体散发出来的灵力，间接获得了对方的力量，从而接受到了信徒的祈祷声。

　　他舔舔爪子，对自己忽然拥有一大批便宜信徒这件事接受良好。

　　笑话，我可是饕餮大爷，那条大海蛇，不对，大海虫，比得上我吗？

　　上古洪荒时期，信仰我饕餮大爷的生物可是遍布全世界啊！（骄傲挺胸.jpg）

　　桃桃的视线掠过眼前光幕中的画面，却遗憾地没看见任何熟悉的面孔。

　　没有……那些黑发黑眼的人类修士都去哪里了？为什么这里全是彩色毛发和大鼻子？我连这些人的一句话都听不懂，没意思。

　　桃桃的视线停在某一幅画面中，只见一个高大的人类男性正手持大刀，向另一个人类男性头部砍去，他的脚下是血流成河的祭台，祭台上，海神的雕像已经碎裂，沾满尘埃与鲜血。

　　虽然听不懂画面里的人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但不妨碍桃桃快速理解这个画面是在干什么。

　　——一场粗糙又寻常的祭祀。

　　人类蛮荒时期，最初的、对神明或某些存在的信仰总是免不了经历这个阶段，后来人们学会以畜牲代替人牲，又到以剪纸、画像、雕像等象征物代替畜牲，对神明信仰方式的改变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人类本身文明的变化。

　　但身为上古存活至今、已不知自己年岁几何、但偏偏以人形活动不过几年的桃桃来说，这些东西他只能说是从扫盲班的填鸭教学中懵懂知道，而不是理解。

　　不过，这不影响桃桃准备出手干预一下。

　　那条海虫看上去生前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教出来的信徒就这，桃桃很不满意。

　　已经自发把这群人类当自己新仆人的桃桃大爷决定管教一下行事粗糙的信徒们，主要是献人牲给他有什么用？他早八百年就不吃生食了好吗。

　　有这空不如给他炒俩菜。

　　对啊。桃桃眼前一亮。

　　信徒通过祭祀仪式献给神明的食物，神明也是可以吃的！

　　已经受够了现在身处的这座城池的黑暗料理，桃桃砸吧嘴：“不知道这些人类做饭好不好吃。”

　　……

　　大卫看着在眼前举起的锋利刀刃，他刚刚亲眼看着一个强壮船员被砍头后、睁着眼的头颅滚开很远身体却还在挣扎，他现在只感到自己浑身血液逆流、手指又麻又冷，身体僵硬得不能动弹。

　　他仰着头，呆呆看着刀刃落下。

　　大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鲁恩大学生，研究方向是海洋生物，谁能想到这次只是跟着导师一起坐船参加一场科学考察，天天风吹日晒吃海盐，还能遇上这种倒霉事故。

　　船被海盗劫了也就算了，结果这些海盗竟然还搞邪神祭祀。

　　女神啊。大卫悲伤地闭上眼睛。

　　希望我的父母听到我的失踪消息时不要难过……下辈子我再也不学这破学科了。

　　唉……

　　……唉？

　　大卫闭着眼等了很久，发现自己的脑袋还在。

　　他试探着睁开一只眼，只见刚刚还满身煞气高举大刀的砍头人已经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嘴里不断用大卫听不懂的本地语言说着些什么，脸上带着激动又喜悦的神情，甚至跪在地上向祭坛中心叩拜，额头沾血也毫不在乎。

　　其他看守也是如此。

　　大卫犹豫很久，甚至不敢站起来，怕动作过大吸引到对方的注意力，他双手撑着身后，一点点挪到导师和同学身边。

　　“他们……这是怎么了？”大卫小声问。

　　导师同样小声：“我只知道这是个机会——我们趁机快跑。”

　　一群人赶紧站起来，确认这些土著正沉浸在激动喜悦的哭泣中，于是小心翼翼地向外走。

　　跪在地上的祭司已经没工夫再去关注那群逃跑的鲁恩人，他跪在地上，喜悦而疯狂地亲吻土地，向自己信仰的神献上最深的敬意。

　　就在不久前，海神的雕像忽然破碎了，身为祭司的他无疑是所有信徒中最迷茫而恐惧的那个：神陨落了？还是神最后选择了抛弃我们？

　　于是，祭司决定，再次举行一场祭祀，以鲜血取悦海神！

　　但就在刚才，就在那一瞬间，祭司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神。

　　一股不容置疑的伟力制止了祭司挥下手里的刀，接着，祭司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湛蓝的眼睛，平静、威严又神秘，如同晴空下毫无波澜的海面。

　　如果说曾经的神是疯狂的、嗜血的，让人联想起暴风雨中无情吞噬一切的残酷汪洋，现在，展现在祭司面前的神就是真正包容而平静的海面，是那个会慷慨给予他们一切食物与庇佑的大海！

　　祂会吞噬一切，但也会给予我们馈赠……

　　一种亘古而厚重的气息压在心头，让祭司既感到饥饿与渴求，又想起丰收、想起温暖与饱腹的满足感，仿佛有一只如世界本身一般威严而强大的兽类正在虚空中静静与他对视。

　　所有人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就绝不会怀疑祂的古老与强大。

　　暴风雨过去了……祭司忽然想到这样一句话，

　　在如此伟力之前，祭司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欢迎您归来，我们的神……”

　　……

　　桃桃很满意自己所做的一切。

　　借用从上任海神那里吸收的力量，灵体状态下本就有神明位格的桃桃直接阻止了信徒的胡搞，还趁机把祭台上所有水果全吃了。

　　好香，好甜，美滋滋。

　　桃桃舔舔嘴唇。

　　这种状态下，不知道能不能直接用意念和信徒沟通呢？桃桃想。

　　借着祭祀仪式造成的联系还在，他直接神识联系最开始那个唱唱跳跳搞祭祀仪式的家伙，用灵体的交流直接呈现了“饥饿”的概念，然后表示生的不要，难吃的不要，本大爷不吃人。

　　这种神识的直接联系可以绕过语言限制，很久以前也被一些神兽用于给人类直接传授知识（当然，不包活），层次低的一方在另一方面前堪称无所遁形。

　　祭司浑身一抖，他感觉那双眼睛离自己更近了，平静而无感情，仿佛最顶级的猎手正在打量猎物，那是强大的、来自这个世界本身的自然伟力。

　　如此厚重的古老气息压在心头，让祭司心头一时间充满恐惧与喜悦。

　　恐惧完全是身体与心灵无法控制的下意识反应，但喜悦在于，神变强了！

　　或许现在，我们的神才真正苏醒……祭司跪在地上，等待神的吩咐。

　　他最先感受到一阵难以遏制的饥饿，但紧接着，脑海中自动出现想法：我应该吃些东西，但要做熟，而且必须做得好吃，鱼类和动物类的肉就很好，不要素菜。

　　迷惑片刻，祭司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神的指示！

　　是神直接降临，影响了他的思想，也借此传达了神谕。

　　对了，我们的神刚刚苏醒，祂肯定饿了。

　　直接被神明在脑海中呼唤，惶诚惶恐的祭司虽然不知道神为什么忽然变了祭品口味，但还是乖乖听话，叫手下的人立即做一些食物上来。

　　片刻后，小山一样洒满香料的烤肉和炖菜被抬了上来。

　　卖相不行，火候不行，刀工还不错，所幸香料放得很足，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桃桃吸完食物的气息后，如此评价道。

　　吃完一盘还有一盘，桃桃开心地全部笑纳，虽然这些东西的气息没什么灵力，但解馋啊。

　　有一个信徒大胆凑近食物，发现这些上一秒还冒着热气的美食，下一刻就失去了香气与温度，变得如同沙子。

　　终于勉强垫了肚子，桃桃大发慈悲决定给新仆人们一点恩惠。

　　在接受祈祷的过程中，桃桃能感受到很多信徒的状态都不大正常，隐隐有入魔的趋势。

　　他大嘴一张，吃掉了这些滋生出来的魔气。

　　嗯，就当饭后甜点了。

　　桃桃砸吧嘴，尾巴摇摆。

　　好吃，也是香香的香料味，嗝~~~

　　……

　　另一边，灰雾之上，借助手中的“海神权杖”看完全程的克莱恩嘴角微抽：你是纯馋啊……

　　好像高估了这只狗的危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