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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还好 “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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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程予忍不住出声道。
那女子抬头,在微弱的星月光下,显得肤白如玉,星眸樱唇,很是娇媚动人。
虽然她此刻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灰土的痕迹。
光线太黑,棠蕊作为普通人,她看不见这两个人的长相,只听到程予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只是确定有过一面之缘,并非常来香蕊居的熟客。
她略微垂下下巴,双手微微交握在腹部侧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女子的礼。
“不知是哪位公子当面?”她听到来人说话声音年轻,便以公子称呼,“小女子昨日遭逢大难,侥幸不死,今日白天才苏醒过来,又受了些伤,一时也竟难以动弹,到此时才稍微缓和了……”
她转头看到这一片焦黑的废墟,说不下去了。
这香蕊居,庭院深深,些微火光不会被人发现,于是程予就地取材,堆了个火堆,质真掏出火折子点燃。
在一旁怯怯的不敢说话的棠蕊,这才看清楚二人的面容,她看到程予时惊讶道,“竟然是程先生。”
显然,那日程予为她伴奏一曲,她印象极为深刻。
质真上前,“这位姑娘,我看你受伤不轻,我这里有一些伤药,你还是先给自己做个简单的包扎吧。”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瓶,递了出去。
“多谢道长,”棠蕊感激地接过不住道谢,此刻,她全身上下都是灰尘遍布,脸上脖颈手臂肉眼可见的有血色还在缓缓的渗出。
看着很是凄惨,幸运的是,都不是什么致命伤。
见这棠蕊接过药却没有动作,程予清咳一声,“姑娘安心包扎,我二人先回避。”
“二位恩人,不必回避,”棠蕊赶忙说道,“奴家不过是一介青楼女子,只是怕在此上药,污了二位公子的眼睛。”
“你都受伤了,还管别人污不污眼睛?再说了,青楼女子怎么了?青楼女子就不是人了,受伤就不疼了,你若是不好包扎,也可以让我们帮你,你后背都有伤,你看,你自己也没法弄啊,”程予伸手指了指她的肩头,衣衫裂开,里面是血次呼啦的伤口,很是显眼。
程予一个蓝星来的,完全没有男女大防的意识,单纯只是觉得眼前这姑娘虽然是个青楼上班的,但依然还是一个柔弱的女人,见人家受伤,第一反应也是赶紧先把伤口包起来,免得感染了。
棠蕊显然没料到程予是这么个回答,不由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谢程先生,那就拜托了。”
程予上前观察了一下,他也没什么替人包扎的经验,只好转头看着质真说,“道长,这事儿你可能比我专业点。”
……
齐心协力之下,总算是给那棠蕊姑娘包成了半个粽子。
三人围坐火堆。
“棠蕊姑娘,我二人还着急赶路,这便要出发了,你,你有别的去处吗?”
质真看着这行动不便的女子,不由得皱了眉头,整个松溪镇,恐怕都已经要被清除掉了,这个女子身受重伤,还独自一人,恐怕难逃一死,就算没被官府给清理掉,没被镇上的子蛊发现吃掉,整个香蕊居烧成这样也没吃没喝的,她也很难熬过去,刚才在给她包扎的时候,更是察觉到身体有些发热,恐怕是因受伤感染了。
质真见她发热,已经给过一枚药丸服下,此时棠蕊精神头略微好了一些,但后续还需要进行系统的治疗才行。
棠蕊摇了摇头,勉强将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自嘲的笑了笑,“奴家自小时便知道家中贫困,为了给兄长攒够娶媳妇的聘礼,父亲母亲便将我卖给了人伢子,人伢子见奴家面容还算周正,便将奴家卖进了这香蕊居。”
“奴家便在这香蕊居中,习舞、学唱,已有八个年头了,这香蕊居就是奴家唯一的落脚地,再没有别的去处,”她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质真程予二人一对视,这来都来了,遇都遇见,不帮上一把,任人自生自灭也说不过去。
“棠蕊姑娘,不如你便同我二人离开,这松溪镇,你再待下去,怕是要没命了。”
“好,”棠蕊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二人像是没想到她如此的干脆,不由得脸上都面露诧异。
棠蕊惯会看人脸色,见二人似是对她如此干脆感到不解,当即解释道,“昨日发生的事,其实奴家知道一些,这个镇子,有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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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日晚。
棠蕊正好在大堂中表演了一支舞蹈,中途休息,并没有土豪老板花钱请她单独去见面,她心中烦闷,便来到了二楼的露台,想要透口气。
香蕊居中的女妓分为三等,棠蕊以蕊为名,乃是当前香蕊居的头牌,虽然做的事情都差不多,但她稍微拥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自由,若是当晚没有客人出得起银子,她是不用去作陪的,只需要在楼中露面献上两支舞便够了。
但其他的女子要做的便更多,比如迎客,比如要去各个包间任客人选择,或是在舞台上挨个献艺,若是被来的客人看上了,愿意为她们出银子,整晚便要去包厢服侍那位客人。
而最低等的女妓,见到外院有新的寻欢客人被引了过来,她们是要主动迎上去,给来客最佳的热情欢迎。
而这一晚,便有两队商队开入镇中。
商队的领头人颇有资产,非常阔绰的让手底下的好些人都一同来香蕊居享受一番,虽然来的领头人对棠蕊颇感兴趣,但得知她的身价银子有些高之后,大感肉痛,只是挥挥手,让接引的侍者给他们换了一批中等的女妓前去服侍。
棠蕊便支着手肘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权当打发时间。
进入房间的一群女子通常数量在五人,第一波进去之后出来了三人,棠蕊想了想,客人留下了黄莺和含笑。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嬉笑的声音,酒水果子、点心小菜,也如流水般的送了进去,一切都如往常那般。
过了一会,侍者开门,有一位来客将含笑带走,去了其他的房间。
只剩下一个黄莺还在原来的包厢。
不过就是那起子事罢了……
棠蕊感到无趣,便走去了二楼朝外的露台,还是那么趴着,抬头看月。
下一瞬间,只感觉整个楼都像地震了一般,抖了起来,她的身后“轰”的一声巨响,只感觉自己被那道力量狠狠掀起,抛向了远处的一丛茂密灌木林。
一瞬间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像错位了一般疼痛。
好一会儿,她才感觉自己的意识慢慢归位,疼痛令她神志清醒,他睁开眼睛想要呼救,却看到那住了好些年的香蕊居,高高的三层楼,土崩瓦解,烟尘漫天!
楼中惊呼惨叫连连!
火苗在倒塌的废墟各处渐渐发展壮大,星星之火很快变成了燎天大火,呼救声,惨叫声,渐渐的低了下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都死了吗?
棠蕊呆呆的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浑身又痛又麻,连手指都很难弯曲,他想要起身去救人,去外面呼救,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下一瞬间,她只感觉地面巨震,好像有一个像是大昆虫的怪物从废墟中站起,身姿舒展开来,又下一瞬间,无数的黑手从下而上将那物包裹住。
昆虫型的怪物身上还吊着半边男人的头颅,还有破碎的华丽衣衫。
黑色触手,上面沾染了片片黄色的纱衣碎片,那件衣服,她刚在黄莺身上看到过。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妖怪吗?
话本里的东西,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
棠蕊想要翻身,想要将自己上半身支起,她想要逃跑。
但是她连手指都动不了,她的脖颈要很艰难的才能转动,她唯一活动自如的只有眼珠。
救命,救我,谁来救救我?
要逃,快逃,我为什么动不了?
两个怪物之间展开了剧烈的争斗。
它们挤塌了香蕊居剩下的建筑结构,掀起强烈的气浪,泥土也被轰得震飞。
棠蕊被裹挟在其中,再次被狠狠的掀飞出去。
她在空中淡淡地想道——
这就要死了吗?
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那一瞬间,只感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肺部像是被挤压了一般,五脏俱震,头中晕眩。
然后,她便背过气去。
她晕了。
再睁眼时,棠蕊只觉得自己好像只保留了思考的能力,努力的睁开眼,却只觉得眼前发黑,什么都瞧不清楚,浑身上下骨头像是全部断掉一般,疼得她想哭。
但这次也没能清醒多久,很快,就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她又晕了过去。
但顽强的生命力让她又一次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我为什么还活着?那时候,她不禁思考起这个问题。
她尝试着动弹,这一次,身上的疼痛没有那么强烈了,他的脑袋也没有那么晕了,双眼渐渐的恢复了视觉。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落在了池塘边的柔软泥地上,身下是被砸的稀碎的灌木树枝,还有本应该开的正好的花朵。
还活着……她尝试着爬了起来,尝试着走到了废墟边,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幸运,却又那么的不幸,为什么都死了?为什么只剩下她一人?
头依然还是很晕,全身无力,棠蕊走不动,只能找了个隐蔽的假山和灌木丛,把自己藏了进去。
她想,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如再休息一会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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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蕊姑娘,这个速度可以接受吗?”
程予拉着棠蕊,同质真一道急速前行。
用的还是老一套方法,轻身符、御风符。
只是这姑娘一介伤员,还是个柔弱的女孩子,程予自然不好像对待钱掌柜那样粗暴,招呼也不打一声拉着就走,他这次还贴心的询问棠蕊,行进的速度会不会让她不适?
还好,棠蕊却并不像他二人想的那样柔弱,一路上被程予拉着赶路,虽然强风扑面,令她有些呼吸不畅,但是她一句苦也没有叫,就连程予关心的询问这个速度是否要慢一点的时候,她也只是说一句,
“还好。”
还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