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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老陈的船   “哟, ...

  •   “哟,真是一把老骨头了,这爬个井口差点没摔下去,”李妙手爬出井口后,一边捶着自己的老腰,一边心有余悸的回头看。
      “李大夫,你们都躲在这里,”质真站在井边往下看了看,发现下面只有一汪反着天光的莹莹井水,并没有看到他们所说的能躲藏的洞口,果然隐蔽。
      赵大跟着李妙手出来,然后回身拉着自家的老娘上来,质真见状,赶紧上前搭了把手,又见他从下面接上来一个妇人,两个年幼的孩子,再后面又紧跟着一男一女。
      王婶拉着阿武的手嗔怒道:“你这孩子,不是说只是出来看看情况?你怎么就跑到村子那头去?我们在底下左等右等不见你回,真是要吓死了。”
      “哎呦喂呀……老娘这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遇上这些糟心的事儿?昨夜在那井水旁边睡觉,真是睡都睡不好,做的梦都像是要掉到河里去,心里边颤颤巍巍的……”
      王大家的老娘在旁边嘀嘀咕咕的叨念,左顾右盼的看着周围的废墟村落,脸上显现出一些劫后余生,但随即想到往后的生活还没个着落,那脸色肉眼可见的又垮了下来。
      她的儿媳妇在旁边拉着孩子,又要安慰她,也是忙得团团转,小的那个孩子嗷嗷直哭,嘴里直喊饿,大的那个也委屈巴巴的蹲在地上不说话。
      明岁明崇身上还有点干粮,便走过去给几个人都分了分。
      质真却脸色有些疑惑。
      “你们昨晚睡觉了?”
      那老娘听到这儿,更是止不住的念叨,“可不是睡觉,不睡觉就得担惊受怕,担惊受怕久了,就困的不得不睡着了……”
      “睡着了,竟然没有被子蛊发现?就算陈家村的子蛊都还比较弱小,没有传染人的能力,但这么多人都藏在这个井里,没道理不会被发现啊,砖石泥土可没法隔绝子蛊的感应能力……”
      “……退化了?”
      明岁明崇这时对众人说,“各位,虽然大家已经获救了,但是我们还需要确定你们是不是都依然还是人。那些妖物是会传染的,我们有一个最原始的验证方法,就是看你们的血——”
      “看我们的血?”几人都疑惑不解。
      “没错,只要血还是鲜红色的,那就是人,”明成详细解释,他对着众人指点了一下村道上黑色的妖物尸体,掏出一柄匕首来,对着众人问道,“你们谁先来?”
      几个村民都互相看了看,赵大当先举手,“我先来吧。”
      他上前来将袖子往上一捋,露出手腕,“来,”语气非常的淡定。
      明岁便上前握着他的手腕,看着他轻声道,“那就得罪了,”伸手用匕首的尖端在他的手指轻轻的刺了一下,一滴鲜红的血液沁了出来。
      明岁点点头说,“没有问题。”
      赵大便退了回去,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便也走了上前,都测过了没什么问题,赵大的老娘有些害怕的看着匕首,但想了想,反正都得挨这么一下,也没必要躲着,便也上来,也没问题。
      李妙手,走了过来说道,“接下来就给我们四个验一验吧。”
      直接伸手递给明岁,明岁同样的操作了,鲜红色的血珠。
      王婶阿武依次做过,都没问题,王婶儿怀中,皮猴抬眼看着明岁,“咿呀”了一声。
      质真摇了摇头说,“这孩子连半岁都没有,不用。”
      “为什么?”阿武有些惊讶。
      “刚出生到两岁的孩子,体型都太小,妖物是不会住在他们身上的,而且这个年龄段的婴儿,身上的灵魂很是松散,妖物也不感兴趣。”
      听到这些,阿武有些开心,皮猴还那么小,软软嫩嫩的,他才舍不得皮猴受伤。
      就只剩下王三夫妻二人了,他们二人也上前来,同样的验证方法验过之后,都没问题。
      这下,质真当真是有些惊异,这么多人凑在一起,竟然都没有一个子蛊发现他们吗?这也太怪了。
      李妙手见众人都没什么问题,心中也很是安慰,招呼质真道,“大家都在底下躲了整个晚上,还有大半个上午,想来都饿了,质真道长,你们三位不如同我们一起去院子。”
      质真点了点头应下,这本来就是他来陈家村的目的。
      一行人全都走出了院子,王三夫妻二人也要回转自家。
      赵大便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娘关好院门回了屋。
      一路行来当真是断壁残垣,焦烟阵阵。
      李妙手满脸的难过,王婶抱着皮猴上前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阿武却是个胆大的,并没有被前一晚的事情吓到,反而像是无聊的人生出现了新的分支般,他兴奋的当先往前跑回院,说是要去看看受损情况。
      “这一家……唉,老宋啊……”李妙手经过一户院门的时候,看到里面卧倒着一男一女两个老人,他赶忙走了进去,将人翻过来伸手探了探鼻息,下一刻,惋惜的摇了摇头。
      这是他十多年来关系还不错的邻居,夫妻二人住在村里种菜耕地,他们的孩子去了外边闯荡,也是有好几年没回来过了。
      此时,这两个老人早就已经浑身冰凉,气息断绝。
      “这个村子,怕是也留不得了,回头把东西收一收,死的人要不埋一埋,免得瘟疫滋生,咱们也要走了……”
      王婶在一边,无奈的叹了口气。
      “啊、啊……咿……”皮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无辜大眼睛,在王婶的怀里呀呀道。
      她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婴儿,有些为难:“可是,小程还没回来呢,这孩子,怕是也想他的紧。”
      质真在一旁,暗暗的想:这小孩,倒也白白净净,跟那程予确有几分相似……“王婶,李大夫,你们不必忧心,这次我来陈家村,就是想要同程予会合,昨夜我们在松溪镇失散了,陈家村想来便是我们下一个会合点。”
      “松溪镇?松溪镇你们怎么会失散呢?镇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妙手本还在难过,闻言心中又紧张了,他一连串问话之后,突然恍然道:“不会是跟我们陈家村一样,也闹了妖怪?”
      质真点点头,“您放心,他没事,就是可能要从其他地方绕过来,这一道兴许要花些时间。”
      李妙手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走吧……都先到我家去,他若是回了陈家村,一回来也能见到你们。”
      .
      “拐过前面那道河湾就能看到陈家村了,”程予指着前方不远处说道。
      四人,哦不对,应该是三人——程予手中还拉着一个飘在空中的钱掌柜,一路沿着河滩缓步前行,因着没有妖物追赶,他们便也放缓了一些行进的速度。
      “诶!你们看那边!”河湾上还停了一艘船,明岌眼神不错,远远的就看到了,当即兴奋的喊道。
      明薇被他吓了一跳,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船,船怎么了?我们都已经过河,不需要坐船。”
      “不是,你看那个船上面,还有个人躺着呢!你看他那个姿势,这么躺着多难受啊!”明岌朝那个人的位置指了指。
      几人定睛一看,只见那人躺在船的半边,腿在床头耷拉着,身子在船里面,藏着看不见,整艘船半搁浅的卡在河滩上,随着水波一摇一晃。
      程予越瞧越觉得熟悉,这艘船好像是陈家村的摆渡人,老陈。
      他随意的想着这人莫不是不舒服,发病了?怎会用这种姿势躺在船上?便提议道:“不如过去看一看,反正也是顺路的。”
      几人都点头赞同。
      三人加被拖着的一人便踩着鹅卵石走到河滩上,慢慢的向那艘船靠近。
      “这!这……”明岌走得快,他刚冲上前去,就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明薇和程予一道过去。
      钱掌柜还在他手里被攥着飘在他二人身后,飘在空中视角也高出他们一截,看得更远些:“哎呦喂,这是什么东西!里边怎的是这样子?这这,这不是人了吧?”钱掌柜没有见过自家便宜儿子被爆头的场景,他的夫人更是见打不过溜之大吉的主儿,显然,他之前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离奇的场景。
      几人也靠近了,看过之后都愣了一下,这个场景他们实在眼熟。
      昨日的钱大公子就是这么被爆了头,可是这个老陈,竟然是脖子以上一整个全部消失掉了。
      程予忍着恶心上前察看:脖子的断口整齐利落,而且里面没有红白色,全是满满当当的黑色软体物质,粘稠液体有些滴落在船身里面,看样子死了有一会,但时间必然不会太久。。
      老陈他也……唉………
      程予默默的叹了口气,虽然他其实对此早有准备,随即,他的面色一变,暗道不好,陈家村怕是也闹起来,那李大夫他们!阿武,王婶,还有皮猴,那小家伙那么小一点,怕是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啊。
      他赶忙回头冲几人说:“快走,加快速度了,陈家村怕是出事了。”
      明岌明薇听到后,连忙点头赞成,三人迅速加快前进的速度。
      走到一多半时,却只听到一声响彻天地的钟鸣,三人脚步不停,明岌却很是惊讶,“这陈家村还有寺庙?怎么还撞钟呢?也不对呀,我记得晨钟暮鼓,这会儿都快中午了!和尚道还有撞钟提醒午休?”
      明薇也疑惑不解:“江州除了我微山观之外,还有别的道统吗?”
      程予皱眉,陈家村哪儿来的庙。
      明薇想了想说,“这个声音不像是普通的撞钟发出来,倒像是什么法器的声音,我以前曾在一本古籍上见到过类似法器的描述,我想想啊……”
      她还想说什么,就被明岌打断了,“你先别想了,这村里怕是已经打起来了,你说会不会是师叔师兄他们在跟妖物打?”
      “不知道,质真师叔有没有此类法法器我不清楚,但明岁师兄明崇师兄却是没有的。”明薇摇头,微山观没什么底蕴,徒弟们手里也只有些凡俗武器,只是多年来天下还算太平,根本没有用到的时候,法器数量稀少价格昂贵,观中并未舍得花大价钱四处搜集。
      “莫非还有其他门派也来了?质真师叔不是只通知了道仙观吗?”
      “那谁知道呢?这些蛊母子蛊动静闹得这么大,就算江州也属于道仙观辖地,被周边那些个散修家族的修行者察觉到不对劲,也不是不可能。”
      程予却感觉有些焦急,虽然一直没有感受到皮猴有给自己传来任何的不好的信息,并且灵魂也仍然被皮猴牢牢的护住,想来暂时还是安全的。
      只是想到此节,他的脚步就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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