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魔女总在逃命》新鲜的鱼草

2、清晨的敲门声 莉莉丝被敲

　　莉莉丝被敲窗户的声音吓醒的时候，天还正蒙蒙亮。
　　她惊魂未定的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隔着玻璃，隐约能看见外面那层薄薄的晨雾，晨雾下是泛蓝的天幕。
　　窗檐上，一只青灰色的报信鸟正笔挺地站着，淡黄的短喙有规律的敲击玻璃，见她醒来，转了两下脖子，扑腾着翅膀下了楼。
　　莉莉丝认得那只鸟，它的主人是隔壁魔药店老板的儿子——卡约，那个有些调皮的小少年，活泼热情，经常用报信鸟给街上的其他邻居传递一些消息。
　　她赶忙披了件外套，顺手把头顶上正睡得舒服的小黑猫安顿好。
　　拉开门的时候，卡约差点扑进来。他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额角挂着一层细汗，鼻尖冻得发红。
　　“姐姐，你怎么才下来，冷死我了。”少年有些抱怨，嘴皮子被冻得，说话都有些哆嗦。
　　“先进来吧，”莉莉丝将穿着单衣的卡约拉近来，壁灯应声亮起，一片柔和的光洒了下来。
　　“你等我一下，我去烧壶热水，”莉莉丝指了指柜台前的凳子，转身，打着哈欠，朝厨房走去，边走边说，
　　“哈~困死我了…你这个点来敲门，不是一般的急事吧？”
　　“是货船的事，”卡约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有些闷，比刚才喘匀些，“昨晚的风暴把好几艘船卷上了岸，巡逻的守卫让相关商户去配合调查。我妈妈已经去了，让我来通知你一下。”
　　莉莉丝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歪头。
　　昨晚似乎是起了很大的风暴，可，有那么大吗？
　　她没犹豫，继续将水壶放上炉子，动作甚是悠闲。
　　“行，谢谢你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厨房，却看见卡约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吃的，在那儿自顾自啃起来。
　　“姐姐，你不着急吗?” 卡约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地问。
　　他拿着一块用铝箔纸包着的糕点，大概是柜台下面那盒阿尔德里科私藏的人类零食，他走的时候没来得及收起来。
　　莉莉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急有什么用，东西已经冲上岸了，早去晚去它都在那儿。”
　　“那你不担心瓦里克和班德叔叔吗？”他继续问。
　　听到这两个名字，莉莉丝又笑了一下。
　　这两个滑头，为了保命什么招都使得出来，要真能出什么事才奇了怪了。
　　“船上都有应急的魔导工具，你就别担心了。”
　　她顺手把抽屉里的钥匙串摸出来塞进口袋，又把那本旧的出入货登记本抽出来翻了翻。
　　想到这个季节海边的风还是有些冷，又找了一件厚袍子。
　　“你慢慢吃。外面冷，你别急着走，等暖和了再回去。”她把登记本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又想起些什么，“对了，炉子上还烧着水，你等会儿记得把火关了。”
　　“不行，我跟姐姐一起去！”卡约把那块点心塞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你就别去凑热闹了，”莉莉丝将他拦了下来，“等会儿滩上乱哄哄的，你去了贝娜还得分心看着你。你也不希望母亲太费心，对吧？”
　　听到母亲的名字，卡约的嘴瘪了一下，像一只被抢了食的猫。“好吧~”
　　安抚好小男孩儿，莉莉丝转身踏出了门槛，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海盐和潮水的腥气。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你要是真没事做，帮我把后门关一下，昨晚风大，可能吹开了。"
　　卡约点了点头，退回了门内。
　　莉莉丝听见他在身后嘟囔了一句什么，大约是些抱怨得话吧。
　　她没有回头，大步走向了街道。
　　浅滩离这儿不远。
　　索马里斯常有船搁浅，偶尔也有些失落在海上的货船残骸，被海浪推上岸。巡逻的守卫初步检查后，会把这些船只挪到码头附近的浅滩，用记录仪扫描 ，再通知商户认领。
　　不过莉莉丝来这儿两年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海面上浮着一层灰蓝色的薄光。
　　街道两旁的石头房子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闪——墙面上的失去魔力的结晶碎，一层层的嵌进墙壁里，远看有些朦胧，像泛着霜一般。
　　浅滩的方向隐约传来人声，比平时早了许多。几只猫头鹰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莉莉丝加快了脚步。
　　今天人格外的多，除了一些商户，码头上帮工的矮人和小精灵也在，还有一些穿着巫师袍的老酒鬼，众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聚在路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各种族的语言交织在一起，听的人头晕脑胀。
　　莉莉丝皱眉，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船只搁浅，在一座海滨城市有那么稀奇吗。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莉莉丝大声喊着，一边费力的往人群里挤。
　　不过显然，没人会理她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类。她几乎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穿越这堵人墙。中途还不小心抓掉了一只小精灵的裤子。
　　对面朝她龇牙，莉莉丝赶忙松手，尴尬陪笑。
　　这可不怪她啊，她心中腹诽，谁让你坐矮人头上的，你俩加起来还不到两米。
　　等她终于挤到前几排，浑身都被快汗浸透了，身上的袍子也不知被扯到了哪里。
　　莉莉丝累的气喘吁吁，所幸，隔着缝隙，她终于看到了贝娜太太那头标志性的绿色爆炸卷毛。
　　贝娜站在她的斜对角，面色看着有些严肃，貌似正和对面的什么人交谈。
　　莉莉丝踮起脚，探头探脑，眯着眼睛想看清对面那人是谁，但费了半天劲，还是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衣角。
　　不管了，先出去再说，莉莉丝卖力的向上跳，朝着贝娜的方向招手，扯开了嗓子呼唤她。
　　“贝娜太太——！”
　　正在思考的贝娜，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自家小邻居的声音，抬眼一看，一个娇小身影正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莉莉丝在一群身材普遍魁梧的巫师里着实显得有些娇小，尤其在面对冲突时，这种身型差距带来的力量悬殊感更为明显。
　　比如此刻，她前面的那位大胡子，正因为被她的动作扰了兴致，侧过身，一脸阴沉的看着她。
　　不过这个动作恰好让她看到了一丝机会。
　　“误会，误会。”莉莉丝不敢对上对方的眼神，缩了缩脖子，瞄准了那条变大的缝隙，准备趁机钻出去。
　　但那个大胡子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她刚侧身迈出半步，后领就被人一把抓住——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你撞到我了。”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巨人口音。
　　莉莉丝悬在半空中，那张大胡子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我，我不是故意的，”莉莉丝在半空中蹬着腿，脚尖够不到地面，“而且是你先挡住我了！”
　　“嗯？”这话明显惹怒了这位有些暴躁的巨人，但还没等他继续发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像一只巨大的手，把他整个往旁边推了两步，抓着莉莉丝的手也被迫松开。
　　失去了唯一的支撑点，莉莉丝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膝盖先着地，手掌撑在碎石地面上，擦出一大片血痕。
　　周围的人群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呼，又被压了回去。
　　被推开的大胡子踉跄了两步站稳，转头想找那个施咒的人，却见不远处，一位穿着蓝白长袍的男人正举着魔杖。
　　看见那人的穿着，他动作飞快，沉着脸，掏出魔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莉莉丝吃痛着抬头，膝盖的疼和掌心的疼一起涌上来，火辣辣地烧着。
　　贝娜太太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扶住她的胳膊，满脸担心，"哦，我的莉拉，你终于来了，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莉莉丝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语气还算乐观，“平时都习惯了。”
　　她回头朝刚刚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想记住那张脸，却发现那人竟然已经走了。
　　"幸好你看到我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呢。"莉莉丝感谢的看着贝娜。
　　刚刚她的注意力全在大胡子身上，自然没看到施咒的人是谁，只下意识以为是贝娜帮了她。
　　贝娜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侧过头，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想你有些误会了，刚刚帮你的人不是我。”
　　“啊？”
　　“不是我。”贝娜语气莫名激动，手也不自觉地摆动起来，领着她往那人的方向去，"是那个帅气的调查员。他刚还在问我你的情况，没想到，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你！"
　　“看到你被拎起来，哦~莉拉，我真替你担心死了——”贝娜太太神情夸张，像真看见她刚刚出了什么事一样，“调查员问我看什么，我说，你来了！快救救她！”
　　“他二话不说就将你救了下来！哦~多么绅士，你说对吧。”
　　说着，贝娜还朝她眨眨眼。
　　莉莉丝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这番生动地演绎，但她也不想让这位热情地邻居失望，只得笑着，重重地朝她点头表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