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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个亿以后 现金正式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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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月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银行余额。
不是因为不相信。
就是想看。
那串数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九位数。
她看了十秒。
退出。
又点进去。
还是九位数。
林见月忍不住笑。
一个多星期以前,她还会因为一双一千二百九十九块的鞋,在购物车里放三个月。
现在她有一个亿。
而且不止。
广州两套房。
伦敦一套房。
三千万旅行专项额度还剩两千多万。
私人航空最高等级会员。
身体状态恢复。
英语。
学习效率。
林见月把手机放到胸口。
盯着天花板。
“系统。”
【在。】
“一个亿算有钱吗?”
【相对概念,无法统一定义。】
“你就不能偶尔说点人话?”
【宿主当前财富水平已显著高于社会平均水平。】
“……”
“谢谢。”
还是很系统。
她起床。
洗漱。
今天没有周聿。
也没有老师。
Daniel留给她的作业是——
只拍十张照片。
按十次快门。
林见月觉得很有意思。
以前手机时代,一天拍三百张都正常。
同一个角度连拍二十张。
回去再挑。
今天只能十张。
反而让她认真起来。
她换了舒服的鞋。
拿上相机。
出门。
没有目的地。
第一张照片,她等了二十分钟。
一间早餐店外。
玻璃上有水汽。
里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给对面的男人切面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动作却很自然。
林见月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
直到一辆红色巴士从旁边经过。
她按下快门。
第一张。
继续走。
第二张是一只趴在书店门口的狗。
第三张是雨后街面的倒影。
第四张,她迟迟没拍。
不是没有东西。
是突然觉得很多画面都不值得浪费一次快门。
这种感觉很奇妙。
当机会变少,人会认真。
可她的人生最近恰恰相反。
机会越来越多。
她反而不想乱用。
钱也是。
昨天五千万到账以后,她一瞬间确实想过——
要不要买点什么?
包?
珠宝?
车?
可想了一圈。
没有特别想要。
那就不买。
不是省。
是不想。
这两个字以前很难分清。
她过去经常把“舍不得”说成“不想要”。
现在真的什么都买得起,才终于知道——
真正的不想要是什么感觉。
就是看见价格也没反应。
看见别人有也没反应。
送到面前都未必想拿。
林见月忽然停下。
前面是一家珠宝店。
橱窗里一条项链很漂亮。
她站着看了几秒。
进去。
店员很热情。
拿出来给她试。
钻石在灯下很亮。
价格折合人民币四十多万。
以前她大概会觉得疯了。
现在她只看镜子。
好看。
但没有好看到让她想拥有。
她摘下来。
“谢谢。”
店员问她要不要再看其他款式。
“不用了。”
走出店门。
系统没有任何动静。
林见月反而笑了。
她终于彻底明白。
财富自由不是“什么都买”。
而是——
买和不买,都不需要看价格替自己做决定。
第四张照片。
她在珠宝店外拍了一个拎着超市塑料袋的女人。
女人穿着很漂亮的大衣。
脚上却是一双运动鞋。
一手花。
一手牛奶。
走得很快。
林见月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这个画面。
咔嚓。
第四张。
中午。
她随便进了一家餐厅。
一个人坐窗边。
点菜。
吃饭。
没有拿手机。
也没有因为一个人就随便应付。
旁边桌坐着两个中国女孩。
二十多岁。
说话声音不大。
但林见月还是听见了。
“这个太贵了吧。”
“算了,别点了。”
林见月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太熟悉。
以前她也这样。
菜单上喜欢的那道菜两百八。
普通的八十。
她会说: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吃。”
然后点八十的。
现在再听见别人说“算了”,她已经不会下意识替对方难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阶段。
钱不够的时候省钱很正常。
真正让她遗憾的,从来不是以前没买那道菜。
而是很多明明不需要省、不需要忍的事情,她也习惯性地放弃。
吃完午饭。
她继续走。
第五张。
第六张。
下午两点多。
手机震动。
周聿。
“作业做完了吗?”
林见月:“六张。”
“还剩四张。”
“这么慢?”
“只有十次机会。”
“那确实得省着用。”
林见月看到“省着用”三个字,笑了。
“你在哪?”
周聿发来一个地址。
建筑展附近。
“刚出来。”
“要见吗?”
林见月看着街道。
想了一下。
“晚一点。”
“我还想自己走走。”
周聿:“好。”
没有追问。
没有“我去找你”。
也没有“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林见月越来越喜欢这种分寸。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继续走。
第七张。
一个小男孩蹲在鸽子中间。
第八张。
桥上有人接吻。
按下快门以后,林见月自己愣了一下。
照片里看不清脸。
只有两个靠近的轮廓。
她忽然想起昨晚。
周聿的吻。
挺舒服。
今天也想见。
但不是现在。
她现在想一个人。
这两件事完全不冲突。
以前她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想一直跟他待在一起。
不然是不是不够喜欢?
现在她觉得没必要。
她喜欢周聿。
也喜欢自己。
甚至后者更重要。
下午四点。
第九张。
一个街头艺人唱完歌,弯腰收拾东西。
旁边一个小女孩跑过去,把硬币放进他的琴盒。
最后一张。
林见月一直留着。
她走到泰晤士河边。
天已经有一点暗。
河对面亮起灯。
游客很多。
她举起相机。
又放下。
太标准了。
像明信片。
她继续走。
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看见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
大概五六十岁。
一个人。
手里拿着纸杯。
脚边放着购物袋。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看河。
林见月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
不是孤独。
是自在。
她按下最后一次快门。
咔嚓。
十张。
结束。
她没有作弊。
也没有多拍一张。
坐到旁边另一张长椅上。
把十张照片从头看到尾。
技术当然不算多好。
有些甚至有点歪。
可每一张她都记得为什么拍。
她突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为了证明来过。
是因为那一秒,她真的看见了。
系统安静地出现。
【检测到宿主主动投入非功利性兴趣。】
林见月看了一眼。
“摄影?”
【是。】
“这也值得检测?”
【宿主过去长期将个人兴趣置于工作、家庭责任及实用价值之后。】
林见月没说话。
确实。
她以前也想学摄影。
还想学很多东西。
可每次都会问:
学了有什么用?
能赚钱吗?
工作用得到吗?
能不能提升竞争力?
如果答案都是否。
那就算了。
成年人好像连兴趣都必须有回报。
【当前行为无明确经济收益。】
【无职业目标。】
【无社交展示需求。】
【判定:纯粹个人兴趣。】
林见月笑。
“听起来我今天挺不务正业。”
【未检测到必须完成的正业。】
“……”
她被系统噎了一下。
又忍不住笑。
“对。”
“我现在没正业。”
【奖励发放中。】
林见月挑眉。
“又来?”
【奖励:个人兴趣发展基金人民币10,000,000元。】
“……”
她看着那行字。
“一千万?”
【是。】
“也是专项?”
【是。】
【可用于宿主真实感兴趣的学习、设备、课程、训练、创作及相关合理支出。】
“不能提现?”
【不能。】
“买相机?”
【可以。】
“学骑马?”
【可以。】
“潜水?”
【可以。】
“钢琴?”
【可以。】
“如果我突然想学做木工?”
【可以。】
林见月乐了。
“系统。”
【在。】
“你现在给钱的方向越来越奇怪了。”
【奖励随机。】
又来了。
林见月已经会抢答。
“知道,随机。”
她把相机放到腿上。
一千万兴趣基金。
三千万旅行基金。
系统像是在把她过去所有觉得“不值得花钱”的部分,一块一块补回来。
旅行。
兴趣。
以后还会有什么?
她不知道。
手机又响。
周聿。
“现在可以见了吗?”
林见月看时间。
五点十二。
她回:
“可以。”
“想吃什么?”
“不想吃正式餐厅。”
“那?”
林见月看着河。
“你来找我。”
“我们随便走。”
她发定位。
二十多分钟后。
周聿出现。
远远就看见她坐在长椅上。
走过来。
“今天拍完了?”
“十张,一张不少。”
“给我看。”
林见月把相机递给他。
周聿从第一张慢慢翻。
没有随口说都好看。
翻到第四张时停了一下。
“这张不错。”
“为什么?”
“有反差。”
翻到第八张。
接吻的人。
他看了两秒。
抬头。
“你偷拍别人接吻?”
“看不清脸。”
“重点是这个?”
“那重点是什么?”
周聿坐到她旁边。
“昨天亲完我,今天就对这种题材有兴趣了?”
林见月看他。
“你是不是想多了?”
“可能。”
“那你继续想。”
周聿笑。
翻到最后一张。
长椅上的女人。
他看得最久。
“我最喜欢这张。”
“我也是。”
“为什么拍她?”
林见月看向河面。
“觉得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挺舒服。”
周聿看了看照片。
又看她。
“你很喜欢一个人?”
“喜欢。”
“那我是不是有点危险?”
“什么危险?”
“随时被你嫌烦。”
林见月笑。
“有可能。”
周聿也笑。
“那我努力控制出现频率。”
“不用努力。”
“我烦了会告诉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周聿看她几秒。
“行。”
“那我也一样。”
“可以。”
两个人沿河走。
没有目的地。
走到一家小店。
买炸鱼薯条。
坐外面吃。
周聿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回国?”
林见月咬了一口薯条。
“不知道。”
“我后天走。”
“回上海?”
“嗯。”
“哦。”
周聿看她。
“就哦?”
“不然呢?”
“比如舍不得?”
林见月认真想了两秒。
“有一点。”
周聿笑了。
“谢谢。”
“但也还好。”
“……”
林见月也笑。
“你非要问。”
“行。”
“我自取其辱。”
她喝了一口饮料。
“不是辱。”
“我确实会舍不得一点。”
“但你回上海又不是消失。”
“想见还可以见。”
周聿看着她。
“广州到上海也不近。”
林见月下意识想说——
飞机两个小时。
又想起自己的私人航空会员。
更不觉得远了。
“还好。”
“想见的话,不算远。”
周聿安静了一会儿。
“林见月。”
“嗯?”
“你现在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你挺喜欢我。”
林见月看着他。
没有否认。
“是挺喜欢。”
周聿明显怔住。
她继续吃薯条。
“怎么?”
“不能说?”
“能。”
他笑起来。
“就是没想到你这么直接。”
“喜欢你又不丢人。”
“你长得好看。”
“相处也舒服。”
“目前没发现特别讨厌的地方。”
周聿:“……”
“最后一句可以不加。”
“严谨一点。”
“那我也严谨一点。”
他看着她。
“我也挺喜欢你。”
林见月点头。
“挺好。”
没有问“有多喜欢”。
没有问“那我们算什么”。
两个人继续吃东西。
好像只是互相确认了一件很简单的事。
我喜欢你。
你也喜欢我。
知道了。
就这样。
晚上八点多。
周聿送她回新房。
这次他没有上楼。
明天各自有安排。
林见月也没有邀请。
分别前。
周聿抱了她一下。
这一次是他主动。
“后天我走。”
“知道。”
“明晚一起吃饭?”
“好。”
“正式一点?”
林见月笑。
“为什么?”
“离开伦敦前最后一顿。”
“那也不用正式。”
“你想吃什么?”
“火锅。”
周聿愣住。
“伦敦?”
“伦敦不能吃火锅?”
“能。”
“那就火锅。”
“行。”
他笑得无奈。
“别人旅行约会都是米其林。”
“我们吃火锅。”
林见月很满意。
“我喜欢。”
“好。”
“就吃火锅。”
回到家。
今天买的书已经整整齐齐放在玄关旁边。
林见月抱了一摞进书房。
一本一本放上去。
放到摄影那一格时。
她看见自己今天的相机。
忽然想买一台更适合自己的。
不是因为现在这台不好。
这台是酒店临时帮她租的。
明天去挑。
她打开手机搜索伦敦相机店。
看到价格时,下意识想比较。
下一秒停住。
林见月笑了。
一个亿以后。
她还是会习惯性比价。
习惯不是一天改掉的。
没关系。
慢慢来。
她关掉价格页面。
只看机器本身。
哪台轻。
哪台适合她。
哪台她拿着舒服。
明天去店里试。
喜欢就买。
系统没有出现。
今晚也不需要出现。
林见月洗完澡。
坐在床上重新看那十张照片。
最后停在长椅上的女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六岁的时候。
那时她对三十五岁的想象很模糊。
觉得应该已经事业稳定。
婚姻稳定。
可能有孩子。
每天有明确的事情做。
绝不会一个人到处乱跑。
更不会辞职以后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
如果二十六岁的林见月看见现在的她——
离婚。
无业。
一个人在伦敦。
刚认识几天的男人后天就要走。
明天甚至没有正式行程。
按过去那套标准。
好像每一项都不够“稳定”。
可她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林见月关掉相机。
躺下。
银行里有一个多亿。
可她今天最开心的事情,不是又得到一千万兴趣基金。
是她终于知道——
一个人没有“正事”要做的时候。
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