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众 ...
-
众目睽睽之下，本场比赛贡献了一球一助的小将拉斐尔·安杰利斯在赛后对着极端球迷的横幅区举起了右手。
他冷着一张脸，在短暂的错愕过后，愤怒的情绪就像是热水壶烧开后喷涌而出的蒸汽瞬间喷涌而出。
在这个年代还尚不算高清的摄像头中，拉斐尔的面部肌肉似乎产生了轻度的痉挛，他四指并拢，只剩下中指正对着看台处，爆出一阵粗口：
“CAZZO! VAFFANCULO! PEZZI DI MERDA!”[注1]
整个圣西罗球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意大利语就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而出，拉斐尔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如果你们不知道圣西罗球场附近的精神卫生服务中心应该往哪边走，那么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也是可以的。”
即使这样会被俱乐部处罚也没关系，安切洛蒂主教练并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情处罚球员的人，最多只有加利亚尼会为此发火。拉斐尔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可被点燃的怒火却难以轻易消退——他怎么能对队长、怎么能对马尔蒂尼做出这种事情！
这些人自称是AC米兰的支持者，但在他们的功勋队长即将离去时，这些人却变了一副嘴脸，对着队长破口大骂，让队长的告别战为此蒙上阴霾。
——这些人根本不配被称为AC米兰的球迷！
借用南看台名义倒卖季票的二道贩子，又或者是押注米兰以后血本无归的赌狗，这些家伙有什么脸面来声讨他们米兰真正的传奇？
场边的媒体们几乎都乐疯了：他们正愁这场退役赛以3-3平局收场的话没什么好写的内容呢！
下一秒，更加喧闹的嘘声狂卷而来，原本将矛头指向保罗·马尔蒂尼的那部分极端球迷们顺着电视直播的镜头也看见了拉斐尔的动作，南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了足以震动天地的鼓噪声，开始向场内投掷矿泉水瓶、冷焰火或者是其他的杂物。
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这是罗马的主场呢！
这可是保罗·马尔蒂尼最后一次在圣西罗主场的比赛，这些该死的南看台极端球迷们是疯了吗？
距离拉斐尔最近的因扎吉同样充满了怒火，但在看见拉斐尔做了什么的那一刻，他当机立断，伸出一只手按住拉斐尔的嘴巴，另一只手迅速将对方的双手捉住往下一按，镜头里俨然变成两位前锋哥俩好的场面。
可只是这点限制就想要按住拉斐尔显然也不太可能。
年轻小鬼热乎乎的鼻息扑打在了因扎吉的手掌心，湿漉漉的液体蹭了他一手，分不清是呼吸的热气还是汗水：“Pippo，放开我！他们凭什么——”
他挣扎着想从皮波的桎梏里脱身。超级皮波佯作不觉地冲着镜头眨眨眼。
同样目睹了刚刚一幕的安布罗西尼立刻上前几步，配合着他拽住拉斐尔，两个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AC米兰的前锋中场在场下完成了一次连线，躲开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们，将完全不服气的拉斐尔迅速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大部分球迷们的吵闹声，拉斐尔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里走出，牙齿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只觉得南看台的那些家伙完全不可理喻。
他当然清楚Pippo是为了自己好，和那些极端的家伙对上的话自己绝对不会有任何好处，还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被俱乐部和联赛进行处罚，但自己还是那样做了。
拉斐尔的内心有些紧张地缩成一团，队长会觉得我刚刚做得不对吗？主教练会生我的气吗？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没考虑到这样会不会给米兰带来不好的影响……如果俱乐部要因此罚款或者禁赛，他也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双宽大的手掌终于从拉斐尔的脸颊上移开，此前被盖住的蓝眼睛有些发红。
“卡尔洛待会儿可有得忙了。”安布罗西尼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我太冲动了……”拉斐尔咬住唇，试图掩盖住自己略微变调的声音，“但他们怎么能够那样对保罗呢！”
就连国际米兰的人都绝不可能否认保罗的功绩，那些讨人厌的家伙却理直气壮地以米兰球迷的身份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因扎吉也完全无法理解。
他假装自己并没有发现拉斐尔的任何异样，自然地拍了拍年轻小孩的脑袋，顺手从柜子里拿出了黑色的外套。
拉斐尔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黑，厚重的外套盖在了自己的头顶。
过了好一会儿，菲利波·因扎吉才听见一声抽泣才从外套底下闷闷地传出。
噢——在球场上再怎么嚣张，拉斐尔实际上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呢。
因扎吉看着完全躲到了外套底下的拉斐尔，选择把对方当成一颗正在散发着忧郁气息的蘑菇。
更衣室里陆陆续续有球员们走入，卡卡看了一眼超级皮波，对方回来更衣室这么久居然还没换掉之前在草地上摸爬滚打半天染的有些发绿的球衣。
还有拉斐尔……一向热情活泼的巴西人搓了搓脸，不打算让先前的事件影响到自己的心情，继而被那个被外套包得圆滚滚的忧郁蘑菇吸走了注意。
“拉菲？”
他张开手，试图安慰地拍拍，还没动手就看见皮尔洛鬼鬼祟祟地潜伏到了拉斐尔的身旁。
按理来说，善良的卡卡应该提醒一下拉斐尔，但皮尔洛冲他摇了摇头，鬼鬼祟祟地从门口走来，趁着因扎吉不注意，手快拍了拍这颗形似蘑菇的圆脑袋：“哦，可怜的天使，如果想哭的话记得要脱掉队服以后伸长了腿哭合适。”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堕落天使》。”衣服底下果然传来了对方闷闷的回答。[注2]
拉斐尔努力克制住自己说话时的声调，试图维持出一派无事发生的样子——不过这点小小的伪装显然并不可能骗过皮尔洛。
真哭了啊？
皮尔洛微妙地眯起眼睛，终于决定好心放过拉斐尔一马，没有掀开对方的衣服外套看看底下的动静，反而像是敲西瓜一样咚咚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嗯，很响亮，是个好西瓜。”
想来全世界都共用同一个动作敲的西瓜。
“卡尔洛，要来拍一下吗？”
被当成西瓜拍了好半天的拉斐尔听见主教练的名字，当即忽略了皮尔洛的邪恶举动，偷偷竖起了耳朵听起外面的动静。
“安静点，安德烈亚。”安切洛蒂这话说得气势汹汹的，吓得拉斐尔整个人更不敢从外套里面钻出来往外看了。
卡尔洛·安切洛蒂的确生气极了。
不过与拉斐尔想的不同，这股怒气并不是冲着他的，作为红黑军团的冠军教头，他带过的有脾气的新人还少吗？
冲极端球迷竖中指和给他们指路附近精神病院的行为在个性球员当中都只不过是洒洒水而已。
再说了，一般情况下圣西罗球场门口的安保需要对入场的球迷们进行相当严格的安检，像冷焰火这种危险物品和像这次看台上挂出来的带有羞辱性的标语都是绝对禁止的。
这些极端球迷们能把这些东西带进圣西罗主场，行动背后少不了圣西罗球场的工作人员、甚至是米兰内部高层人员的幕后推动。
这些高层之间的博弈显然不是一个刚刚升上一线队还没坐稳首发的年轻人能明白的。
安切洛蒂摇了摇头。
在俱乐部的面前，无论是球员还是教练，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话语权，即使你是冠军教头或者是球队的灵魂也一样。
最后还是保罗·马尔蒂尼将拉斐尔头上的外套掀了下来。
如果让拉斐尔一直这么盖着外套的话，他们的前锋说不定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因为长时间把自己裹在外套里面而窒息死掉的倒霉蛋。
拉斐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大概是在外套底下闷久了，他脸上透着一层浅薄的红，抿着唇有些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光亮，撞进了队长那双像海水一样蔚蓝的眼眸当中。
“队长？”
“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休息室里安静极了，发生了刚刚的事情，大家并没什么闲心打闹，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两位当事人的身上，保罗·马尔蒂尼放轻了说话时的语气，像是尽职尽责的幼教老师一样，盯着拉斐尔的每一个动作，“这个姿势缩着的话对身体不好，坐直。”
“……”
拉斐尔老老实实地直起身，双手搭在膝盖上，俨然一副认真听训的样子。
“保罗又不会吃人。”安切洛蒂拍了拍自家队长的肩膀，看着拉斐尔因为自己的出现又缩了缩脑袋的样子，忍不住摸摸自己的下巴，满怀疑惑地挑眉——难道我看上去很可怕吗？
“当然不是，卡尔洛是很好的教练。”拉斐尔小小声地说着。
啊哈，以为说点好话就可以糊弄自己吗！
不慎把自己的心声问出来的主教练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双手，在拉斐尔的头上恶狠狠地揉搓了一圈对方金光灿灿的头发丝，把对方原本就凌乱得像鸟巢的头顶直接抓成了鸡窝。
恩，现在这样才算得上是贿赂成功嘛。
“好了，先生们（“和男孩。”皮尔洛也伸出手搓着拉斐尔的脑袋应声），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的目光不应该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最重要的永远是下一场比赛。”卡尔洛·安切洛蒂拍了拍手，“现在，所有人都去收拾一下准备回去，混采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自己清楚。”
作为主教练，一会儿的赛后采访环节可有他要忙的了。
——没有处罚吗？
拉斐尔瞪大了眼睛，他忍不住捉住主教练那身西装的衣摆摇晃了一下，这件事情往小了说是拉斐尔出于情绪激动作出了比较具有争议的动作，但往大了说，就是他安杰利斯胆大妄为竟敢公然挑衅自己家主场球迷，严重影响了俱乐部与球迷们之间的良好关系。
不管怎么说，批评总该得是有的吧？
这年头还有人主动讨罚的？
“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了，批评你？在你眼里我居然是这么过分的主教练吗？放宽心，你只是做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想干的事情，就是下次记得动作隐蔽点。”
整个更衣室内瞬间充满了一片快活的笑声，瞬间冲散了那团围绕在米兰更衣室上空的灰蓝色的阴霾。
拉斐尔轻轻吸了吸鼻子，抿住了嘴唇。
被他替补下场的帕托摩挲着下巴，嘀嘀咕咕：“看来拉菲想要被你骂，教练。”
“天啊，拉菲，早说你有这方面的爱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