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记得转农村频道》为今

6、第 6 章（小修） “……这鸡

　　明挽提出要帮杨昊昊预习六年级的内容，他还特意去找别人借了课本过来。

　　昨天在微信上他就问了杨昊昊的意见，他没说什么，明挽就当他答应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杨昊昊眼睛都瞪大了，意识到明挽是认真的，他犹犹豫豫地“啊”了一声：“这么快吗？”

　　这表情落在明挽眼里就是不情愿，其实他也能理解，毕竟没有哪个学生愿意在假期学习，哄道：“你这腿估计到开学都动不了，我只帮你预习前面几章内容，估计半个月就能结束，每天一个小时。”

　　杨昊昊靠在床头，表情像是憋红的：“不…不是，我是怕我太笨，明挽哥你可能受不了……”

　　说完，他抬眼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明挽。

　　“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明挽有点意外地反问道。

　　杨昊昊看上去更羞愧了一些：“每次都靠班里倒数几名，还不算笨吗？”

　　闻言，明挽了然地点了一下头，毫不犹豫地道：“算。”

　　“……？”还以为会得到几句假把式安慰的杨昊昊愣住了。

　　明挽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对面，在床上摆了一张小桌子，无所谓地说道：“能听懂我说话就行。”

　　杨昊昊摸不着头脑，这叫什么要求。

　　然后很快他就因为自己这句话打脸了，明挽问的一连串问题，都让杨昊昊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更加空白。

　　于是明挽淡定地合上书，问他：“那你有五年级的课本吗？”

　　这个六年级课本还是昨天他去找村里其他人家里借来的，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

　　杨昊昊指了指对面的一个堆着各种杂物的桌子，示意道：“应该在那堆东西最底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明挽不由地向后仰了一下，那块地方乱得吓人，走近甚至觉得无处下手，真正意义上的压箱底。

　　“你这……？”

　　最终他还是在最底下的抽出来几本书，肉眼可见的，主人基本上都没有翻动过它们——至少没在上面乱涂乱画，明挽心想。

　　可能是因为学过一次，这次进行得就较为顺利，杨昊昊还能偶尔接下他问的问题，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杨昊昊忽然凑近问道：“明挽哥，你是不是一会也没别的事？”

　　明挽看他一脸期待的表情，眉毛微微上挑。

　　“……”

　　最后离开杨昊昊家的时候，明挽心情复杂，一面觉得跟他一起玩游戏比想象中有意思，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小小年纪，怎么就心智这么成熟。

　　两人年纪相差六七岁，但境遇却是差不多，应该说，农村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杨昊昊的父母虽然留在他身边，却并没有尽职尽责管教他，只是保证给他饭吃不饿死，父母经常大打出手，闹得街坊邻居都有所耳闻。

　　现在的情况就是，因为杨昊昊摔了腿的事，父母再一次吵架，互相推脱责任，他妈说要离婚，他爸说什么也不同意，不肯去□□，两边就僵持着。他爷爷奶奶也还在，放平时见不着人，一到闹离婚的时候，就哭爹喊娘，甚至不惜下跪，说着不能离，不能让杨昊昊没了父母，以后叫人看不起。

　　明挽：“……你自己是什么想法呢？”

　　杨昊昊露出一个老成的表情：“他们离不离婚关我什么事啊，吵了这么多年，一直拿我当挡箭牌，打着都是为了我的旗号，也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啊。”

　　“有跟他们沟通过吗？”

　　听到这话，杨昊昊应激似得手抖了一下，他游戏界面上的小人也跟着脚滑了一下：“说过很多次了，根本没人愿意认真听我的想法。”

　　这其中的细节真是说十天十夜也说不完，明挽叹了口气，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杨昊昊沉默了一会之后，表示道：“明挽哥，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我？为什么？”明挽有点意外，他并不觉得自己家里的情况就好到哪里去。

　　但杨昊昊的话却是让他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羡慕你成年了，还考上大学了。”

　　明挽思忖了会他说这话的口气，觉得重点似乎在前半句：“你很想快点长大？为什么？”

　　杨昊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语气也十分平铺：“成年了就可以出去打工了啊，现在还是未成年，连打工都没人要。”

　　明挽张了张嘴：“别这样想，书总归是要读完的。”

　　一股尴尬的气氛在房间中弥漫开了，明挽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有点高姿态了，如果可以，杨昊昊又怎么会不想读书呢。

　　他在心里一阵懊悔，正想着说点什么能挽回一下，杨昊昊看上去也没有介意，转而问起明挽：“那你呢，明挽哥，你不会怨恨你的父母吗？”

　　两家人离得近，加上村里有什么事，基本上都会传遍，村头到村尾的活物，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得过被八卦，他们虽然没有互相说过，也多少也听到几耳朵。

　　“小时候懵懵懂懂的，不太会，长大了，跟他们没多少感情，自然也不会产生怨恨。”明挽低头思考之后，认真回复道，“我现在只想跟爷爷一起过好日子，以后努力工作赚钱给他买东西。”

　　其实说没怨恨过是假的，怎么可能不会呢，尤其当他得知父母在外有了第二个孩子，说这弟弟年纪还小，放在身边养着放心些。每次他都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因为不想被别人发现。

　　但现在说不在意也是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一起笑了出来，明挽知道自己也不必说什么话，杨昊昊人看着傻，实际上心里门清。

　　边玩游戏边聊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下下午，明挽心里还惦记着爷爷，就先说了再见。

　　但没想到，他刚出门，就看到了明振华，就站在路口那，朝他拼命招手。

　　“？”

　　那处围了一圈人，也不知道在卖什么葫芦。

　　一辆敞篷的三轮车，后排放了一个大笼子，里面乌压压的得有几十只鸡，比鸡更恐怖的是，围在车周围的人，正在争夺鸡的所属权。

　　他爷爷也挤在人群正中心，明挽只好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喊了一句：“爷爷。”

　　“小挽你来得正好，快快快，把咱们的鸡拎回家去。”明振华一边说着，动作丝毫不逊，一手抓一只，用力捏紧翅膀的部位，防止鸡乱飞。

　　“一只六十，两只一百二，不讲价啊！”卖鸡老板站在车座上，能看清所有人的动作和一车子鸡的动向。

　　“买两只就便宜点嘛，一百一？”其中的一个大妈在笼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个最精壮的，拿起来问道。

　　“不讲价啊，讲价就放回去，我这可是上好的土鸡，压根不愁卖的，随便去个地方，那人家都是上来抢的。”老板施施然地道。

　　这话一出，明挽顿时能感觉出现在场的人动作更凶猛了点，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被抢没了。

　　明振华把一百二的现金塞到老板手里，然后又艰难地退出人群，朝着明挽走来。

　　明挽想伸手帮忙接过鸡，但尝试了好几个位置，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这两只土鸡性格还不是温顺的，知道明振华不好惹，在他手里时就乖乖的，一到明挽手里，就狂扇翅膀，直往他脸上扑，差点就跟它来了个嘴对嘴。

　　明挽无语地吐出一根鸡毛，感觉自己受到了重创，有点不理解：“菜市场没有卖鸡的吗，为什么都来抢这个？”

　　明振华跟他解释道：“菜市场哪能跟这个比，这都是上好的土鸡，菜市场吃的都是激素喂出来的，吃了有毒的。”

　　明挽：“……”

　　他嘴角抽动，十分无力地想提醒明振华，有毒的鸡他们已经吃了十几年，怎么今天突然发现了。

　　“我这不是想着，你马上就去上大学了，肯定吃不上这么好的土鸡，咱们先买回去养着，养肥一点再宰了吃，”明振华还问他的意见，“你是想吃鸡汤还是想吃焖鸡块啊？”

　　明挽想了想：“都可以。”

　　他对怎么吃倒是无所谓，更在意的是：“我们真的要养着它？”

　　明振华肯定地应了一声：“养大一点肥一点，好吃些嘛。”

　　看着这事似乎没有转圜余地，明挽面露难色。

　　倒不是别的原因，实在是鸡叫得狠，又拉得多，到时候还要收拾，想想就麻烦。

　　明振华看他难搞，还是把两只鸡接了过去，也是奇了怪了，一到明振华手里，这鸡就变得听话了，也不动弹了，似乎是知道一切都是徒劳的。

　　明振华边走边说：“咱们回去给它围个栏杆，就养在后院那，等开学前宰了吃。”

　　“……嗯好。”明挽心想着，到时候大不了说自己每天看着就馋，他说想吃，明振华肯定不会阻拦。

　　这两只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由谁说得算！

　　回去之后，他跟明振华一通折腾，搞了两个小时，才勉强弄出一个简易的养鸡笼，靠在墙角的位置，免得鸡半夜跑了。

　　这后院连接的是一片菜地，还有一个旱厕，但后来家家户户通了水管之后，基本上都废弃了，现在里面已经被填实，然后堆放一些农具。

　　明挽对那有阴影，小时候半夜去那上厕所的时候，自己吓自己，以为见到了女鬼，脚滑踩下去过，后面他才知道女鬼只是隔壁邻居忘记收的衣服，不过这阴影就跟着他到现在，每回还隐隐犯怵。

　　那两只鸡就是放在这旁边养着。

　　明挽就近从旁边的地里揪了几片烂菜叶子，上面已经被虫子啃得坑坑洼洼的，然后丢在鸡面前：“吃吧。”

　　其中一只鸡靠近叶子，低头闻了闻，然后高傲地仰着脖子走了。

　　明挽：“……鸡还挑食？”

　　明挽正准备修理修理它，让他知道这个家究竟谁才是主人，明振华就提着一个塑料桶过来了，里面装着饲料。

　　明挽瞥了一眼，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甚至还不如他刚刚喂的烂菜叶。

　　但两只鸡一个比一个吃得香，甚至还怕同伴抢了自己的，吃得速度越来越快。

　　明挽：“……这鸡还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