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家里的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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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中午在学校见面就好，但明挽早上七点就得起来。
简单在家吃过饭，跟爷爷说了一声，就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出发去了，在村路上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他的目的地。
其实就是个前不搭村后不搭店的十字路口，会有去市里的客运汽车经过这里，他招招手，司机看到了就会停下来。
不过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司机来的时间十分不稳定，全凭运气，但要是错过了一班，下一趟车就要再等一个小时。
明挽先观察了一会路况，感觉一时半会不会有车过来，就先骑着电动车停在了一旁的店里。
这家店的老板芳姨跟附近的人都相熟，见到明挽过来就熟稔地问道：“这是要去学校吗？”
“嗯，去学校领东西，芳姨，我车放你这停一下。”明挽笑了一下，解释道。
芳姨算是看着他长大了，初高中每回放月假，他都在这下车或者等车，因此没说什么客气话：“听说你是考上A大了？”
明挽被人这么直接盯着看，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芳姨乐呵地捂嘴：“小挽你这苦没白吃，太争气了，以后肯定是要走出去的，发达了过年回来也记得看看我。”
要是旁人说这话，也许是别有用意，但芳姨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以前见不得别人挑明挽这颗软柿子捏，里里外外帮了他不知道多少回，旁人在她这讨不到好，只能悻悻然走了。
明里暗里挖苦她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好，又没什么作用。
“嗯，会的，”明挽表情郑重，将车停在墙边，挥手走远，“芳姨我先走了。”
今天运气还不错，只站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车就来了。
“师傅，我到市里下。”明挽一上车就对着司机说话，也不需要对方回答，自己扫码付款，然后找位子坐下了。
车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劣质皮革混杂着臭汗，在不流通的车内持续性地攻击所有人的鼻腔。
明挽熟练地走到最后一排，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打开一点缝隙，吹散了萦绕在鼻尖的臭味。
他有点轻微的晕车，所以戴上蓝牙耳机，放着轻音乐，能稍微舒缓一点，然后就闭上眼，整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大巴车一路颠簸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拐进了一个年久老旧的客运站里。
明挽睁开眼，没急着下车，先整理了一下自己随身的单肩包。
等到挤在车门口的人都下车之后，明挽才跟在末尾处下去，随后他步行到了最近的公交站。
这次他只等了几分钟，车就来了，没坐几站，就到了熟悉的校门口。
明明离开学校才一个多月，但明挽再次踏入这里的时候，还是产生了一些恍然感，也许是清楚往后很难有机会过来了。
他们班教室在五楼，明挽一步跨两个台阶，很快走到门口，微微喘着气。
这会已经到了很多人，都挤在讲台边上，不知道看什么，吵吵闹闹的。
明挽没急着去拿自己的东西，站在门口扫视一圈，最后在讲台那圈人的最里面看到单乐，对方正抻着脖子，努力地看着上面的东西。
和明挽对上视线后，单乐当即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呲着牙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点熟悉的抱怨：“我在这都等你半天了，你才来。”
“等车浪费了好多时间。”明挽解释了一句。
但单乐也就随口一说，根本不在意这个，他将明挽拉到边上角落，小声地说出了今天的真实目的：“我有个读小学的堂弟，他家里人想给他补习英语，我心想这不是你强项吗，要不要我把你微信推过去？”
闻言，明挽有点意外，张了张嘴。
还不等他说话，单乐就抢先一步，继续说道：“你先别急着拒绝啊，是不是担心来回不方便，那这段时间你就来我家住，我爸妈平时工作忙，家里基本上都只有我们俩在，这样我们还能一起出去玩。”
明挽默不作声，他这一套话下来，基本上是替自己方方面面都尽可能考虑到了。
单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诱哄道：“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
“上个月我在那个补习班干了一个月，有三千块工资，我都存下来了，省点花的话，估计能做三四个月的生活费，学费我打算去弄助学贷款。”明挽把这几天自己的想法一一跟单乐说了，对他，明挽从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听完他的话，单乐微微皱着眉，继续劝道：“你以为A城像我们这小地方啊，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物价也高，你多赚点钱在身上总归是好的。”
明挽有点为难：“但家里的花生过段时间就要收了，我怕爷爷他一个人累到。”
单乐本想说那花生就算全卖了，能有几个钱，哪有做家教来钱快，但看着明挽蹙起的眉眼，他所有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行吧，要是后悔了，给我发消息也不迟的，”单乐清了清嗓子，奈何不了他的想法，只能暂且放弃，“对了，到时候收花生的时候，记得喊我过去。”
明挽歪头：“你会这个？”
“不会啊，但我这么聪明，学起来不是简单得很吗？”单乐说完，下巴微微上扬，语气里尽是嘚瑟。
明挽摇头：“很累的，你可以去我家玩，但是不能让你干活。”
听到这话，单乐心里十分受用，果然是他的好兄弟，能处！
“我搜过了，咱们俩大学都在A城的某个区，地铁直达七八站，到时候咱俩约饭都方便，”单乐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去老师那边领档案，“给我吓死了，差点以为要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校区去了，还好是在市中心的校区。”
明挽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所就读的专业在哪个校区，他没去了解过，对他来说，在哪都差不多。
但看着单乐眉飞色舞地分享自己的发现，明挽也开心大学还能有熟悉的朋友在附近。
“我刚在讲台那看表格，所有人的成绩和录取大学都在上面，在A城的人不少呢，那个谁谁谁跟他女朋友没去成一个城市，估计是要异地了……”
单乐叽里咕噜一顿说，明挽知道的就应声，不知道的就微微睁大眼睛，露出疑惑的表情，引着单乐继续往下说。
这激得单乐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倒，有的没的都说了一遍。
两人拿上自己的档案之后，就顺便去了学校附近的沙县吃饭。
边吃边聊，时间过得飞快，到末尾的时候，单乐还显得恋恋不舍，也不知道从哪听来根本讲不完的八卦。
“要不要去我家打会游戏？”单乐提议道。
他家就住在学校附近，开车过去不超过十五分钟，高三之前和明挽住一个宿舍，之后就选择了走读。
明挽看了眼时间，又露出为难的表情：“回我家的车最晚一班是五点的，现在过去你家只能待半个小时。”
“啊啊啊啊啊，那我们还是就在这聊会吧，”闻言单乐略微抓狂地抓了下头发，“说真的，你不尝试一下打游戏吗，整天在家多无趣啊。”
借着这话，明挽想到自己每天的日常，早起煮点早餐，扫门口的落叶，做午饭睡午觉，下午接着去喂鸡，给菜地打药浇水，然后到点又开始做晚饭，收拾家里，最后睡觉。
明挽认真地回答：“不无聊啊，每天都有很多活等着我去干。”
单乐一噎，他们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住在市里，就要方便很多，不想做饭点个外卖就是了，家里的事务也不需要他操心。高考之后，他每天就躺在家里玩，偶尔受点爸妈的念叨。
所以每每听到明挽说这些，他心里就不是滋味：“欸？我刚跟你说那事，你再考虑考虑，来吧来吧，又能赚钱，又能跟我待一块，多好啊。”
“等咱爷爷要收花生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帮忙不就好了，这叫什么……一石二鸟！”
一通说完，单乐期待地看着明挽的反应。
明挽低头用筷子戳着盘子，在心里挣扎了好一会，说没心动是假的，但……
“谢谢你单乐，还是不了……我想在去上大学前，多陪陪爷爷。”明挽垂下眼眸，轻轻说道。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单乐就没有继续劝说了，转头说道：“那行，到时候我去你家找你玩！”
明挽点点头。
两人没继续聊什么，明挽就该走了，不然就赶不上回家的最后一趟车。
他忙不迭地坐公交到了客运站，在窗口探头说了自己的目的地后，玻璃后售票员淡淡地说：“十块。”
明挽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现金递了过去，然后接过一张十分随意的车票，上面只写着他的出发地和目的地，连具体时间都没有。
只要有这张票，乘坐今天任意的一趟大巴都可以。
明挽上车的时候，司机还没过来，他还是照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他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隔着一段路，明挽就瞧见爷爷和大黄坐在门口的枣树下，明振华搬了个小木桌出来，上面放着切好的西瓜，他边啃边往外瞧，大黄就趴在他的脚边。
明挽心里一软，油门拧到底，猛冲上门口的斜坡。
大黄见小主人回来了，十分给面子地站起来，叫唤了一声：“汪汪！”
明振华也笑眯眯地望着他：“回来了，隔壁卖瓜的最后还剩几个，便宜买了三个，五毛钱一斤，可甜了，快去洗手来吃。”
明挽没乖乖听他的，上手就拿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汁水流在手背上：“嗯……确实很甜。”
明振华见状，递给纸巾：“又没人跟你抢，吃那么急做什么。”
话里却没多少责怪语气，明挽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今天去学校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会，明振华突然道：“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学吧，小挽你也别整天忙活了，多出去玩玩，就隔壁那个昊昊，你去跟他玩呀。”
闻言，明挽莞尔，他们村里的同龄人是很少，但他也没法跟一个小学生一起玩吧，爷爷不懂这中间的代沟有多大。
他们俩待在一起，硬要说，只能算带孩子。
“就前几天，他在村口那被车撞了一下，平时天天说那里很危险，别去附近玩，现在好了，躺家里不能动弹了。”明振华冷不丁地丢下一句话。
明挽品味着这话里的意思，脸上的震惊僵住，不知道是该惋惜，还是心疼……
“医生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不得躺三个月不能下床，到时候开学恐怕都去不了了。”明振华完全没注意到明挽脸上变幻的表情，继续说道。
明挽试探性地接话：“骨折了？”
明振华点头，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人家两个汽车撞上，他个小孩傻站在旁边看戏，被过路的电动车撞了个结实，可不得骨折。”
明挽：“……”
明挽感觉自己的心情也犹如过山车，表情复杂地回道：“爷爷您下次说话能先说结果吗？”
“你可千万别学知道吗，多危险啊，”明振华兴致上来了，说话都是平日里的好几倍，“一会你提一个西瓜过去给昊昊也吃一下。”
明挽无奈点头，所以在他爷爷眼里，他的心智居然跟小学生坐一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