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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邻居姓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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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将近,湖岸上浓浓的桂花香带着醉人的香,湖面上流攒着的是桂花酒的香味,相应成醉。
漆黑的夜空被清朗的月映的无比的妖冶,月倒映在水中,湖心亭的小瀛洲灯火旺盛,灯月成晖,小型的游船摇曳在大型红船的四周,搅乱了一湖秋水秋月。
闪烁的火光中一抹金光一闪而过,只听到咚的便落在了楚河正要入主的小船上,只见船家眉开眼笑的捡起了那东西放在嘴边咬了咬,惊得楚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要提醒那位现在她生命里的大贵人不要随便吃嗟来之食,否则……下场她切身经历过啊!
可惜船家没有听到她的心声,只看到了她一脸的馋样,连忙把东西塞进了怀里,对着被几个大汉簇拥着的人点头哈腰,丝毫忘了她这个先主顾的存在。
楚河眼见形势不如人强,提起最后一丝力气纵身一扑,船家一脸惊恐的迎接着此生或许一次的投怀送抱,条件反射的闪了开来。
咚的一声,一个比金子重了数倍的东西砸到了船上,楚河飞快的爬了起来,洋洋得意的对着犹在岸上依然被包裹的神秘动人的公鸭嗓男子拍手,示意船家起航。
公鸭嗓男子发现自己重金包下的小船被人捷足先登了,立刻拨开重围冲了出来,“是哪个杀千刀的阻挠本少爷会美人儿?!”
于是,世界静止了。
其实,楚河不得不承认这位公鸭嗓兄其实长得太算是称头,鼻子眼睛嘴巴什么的都是端正的,和在一起也别有一番风味,走出去也算是能和翩翩佳公子这几个字挂上钩。
可是……请问他这不足一米七的身高应该怎么在美男界立足啊?
楚河吓住了,那男子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抢船的强盗居然是个女子,可惜,此时这位女子肥肿难分,此刻这位女子美丑难辨。
于是,他率先回过神之后对着船家说了三个字,“扔下去……
楚河姑娘光荣的与西湖亲密接触了,西湖旁的群众亲眼见证一出旱鸭子落水的精彩戏码,他们在听到了那姑娘断断续续的几句脏话之后,最后淹没在水里的那句话是,“
天要亡我,回家渡河都要被淹死的第一人啊……”
楚河没有死,虽然她没有找到救命的稻草,但是她遇上了一根竹竿,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小姑娘发挥了惊人的潜力,身轻如燕的趴在了竹竿上,最后被竹竿那头一脸扭曲十分后悔自己伸出援手的船家救了上船。
楚河趴在船上吐了几口看似清澈的湖水,她十分怀疑湖边洗脚这种传统不会独独的放过西湖这一名景。
等她恶心过后,劈头盖脸的第一句话就来了,“那个杀千刀的船家呢,老娘要活刮了他!”
船上的第三人面目表情的指了指远方,“他们在那里……”
楚河目测了一下距离,估计只有菲尔普斯同志能够征服这样的困境和前面那个回头看到她更加飞快的摆渡的船家。
楚河一脸希翼的看了看身旁的船家,船家摇头,“他是我师父……我目前还没有青出于蓝!”
楚河怒目而视,身上黏答答的感觉又在提醒她师徒一条心或许重现,最后化为痛心疾首,“你师父居然为虎作伥……”
船家有些汗颜,对自己师傅逃之夭夭的行为也有些尴尬,“师傅贪你银子请你下次找本人,亲兄弟明算账。”
“狐假虎威!”楚河后悔啊,船财两空啊!
“姑娘是不是去湖对岸?”那位被忽略的第三人第二次开口了。
楚河终于意识到船上原来不止她和船家两人,翻了翻白眼,“不然咧?难道我还去光顾青楼?”
“那正好可以送你一程。”那公子继续说道。
楚河双手环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那公子开始变色,思索着要不要上演一下什么叫做徒承师业,圣贤书却在提醒着他要冷静。
楚河看出了他的挣扎,再看看离岸上越来越远的小船,整个人死死的抱住船桅,“别再踢我下去了,我不会游泳。”
那位公子十分为难的看着她,半饷,问道:“何为尤勇?”
楚河差点就想表演沉默是金了,“--,游水……”
“哦,看出来了……”那位公子阐述了一个西湖群众都知道的事实。
楚河心底的小本本正在记事,仇人排行榜第一位,公鸭嗓,第二位,贪财船公,第三四五六七……位,西湖边上所有没有同情心的群众,包括这位公子。
“这位兄台,你不是去青楼么?”路过红船边上的时候楚河问道,暗示他该下船了,还她一个自由自在的独船。
那公子目不斜视的平视着前方,“哦,我回家……”
“这么样的大好时光你居然不及时行乐?”楚河循循善诱,拐骗无知少男踏足青楼以减轻船只的负重,好让她轻舟快过千里水,如果不是她没划船的技能,说不定船家也在被拐骗的行列里。
那公子摇了摇头,“家父说过书中自有颜如玉……”
好,仇人排行榜这位家父也上榜了,这是哪里来的父子兵啊,居然对圣贤书如此的推崇。
“那公子会划船么?”楚河坚持三个里面只能留两个,继续盘问。
“手无缚鸡之力。”那公子面不红耳不赤的承认。
这下轮到楚河面红耳赤了,她尿急啊,谁能告诉她为何上次热风卷走水气的事儿现在怎么不发生啊,身上湿漉漉的她更想上厕所啊啊啊!
小船缓缓摇曳,等到楚河都要到家了那公子还没有下船,最后楚河惊恐的发现二人居然还是邻居,而且是真正的毗邻而居。
她开始幻想清晨美好额时光她会醒于朗朗的读书声的情景了。
那公子显然也挺惊讶二人居然是邻居的,决定尽一下邻居的本分,问道:“既然是邻里,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我姓楚,你呢……”楚河努力的和他聊天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在这条通往家门的大道上,不想让自己前功尽弃,忍了一路的辛苦最后中断在家门口。
“小生姓何,和家父还有家父的学生一起同居于此。”那公子十分的坦白。
楚河却胆战心惊,没空管他们是非法同居还是有证同居,大门近在眼前,突然门就这样开了,楚河见到了亲人,热泪盈眶啊!扔了句拜拜就拉着小乔直奔茅房。
大门口,那位公子百思不得其解,掰掰又是何物?
……
出乎楚河的所料,她并没有醒于扰人的读书声,清晨的西湖独有的凉风拂过睡颜之时扫去了几日的疲惫,昨夜洗了个热水澡安然入睡的楚河是自然醒的。
洗漱干净,又吃了顿热腾腾的早饭,才听乔正初把这段日子的经历和江南的格局讲了一遍。
江南不比京城,这里重商轻政,摆明了天高皇帝远,商贾在这里格外的有权有势,甚至知府都要看这些人的脸色行事,特别是江南商会里的那些人,个个都差不多富甲一方,所以要在这里插一脚并不是那么容易。
他来这里三个多月了,观察疏通了许久才勉强和江南商会的几位龙头挂上钩,可惜却还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不过说到管理他是一把好手,可应酬上面的事情他确实力犹不及,楚河的到来显然给他减轻了不少的负担,近日里拧起的眉头也总算舒展开了些。
“那你找人去约约时间吧,我们大排筵席请江南商会的人吃一顿饭,地点菜色要做到最好,贵不贵不重要,江南人和京城人不同。”楚河听完了,做了总结,果然是一方水养一方人,看来之前小乔的一些手法还是停留在京城上的,在江南使出来明显事倍功半。
乔正初点了点头,连忙唤了个手下交代了一下,让他们先去做新的调查和统筹,在派人去联系那个帮他搭线的人,看江南商会的几位龙头何时有空能一起吃顿饭。
“少主,昨儿送你回家那位公子是……”公事谈完了,二人坐在院子里等午饭的时候小乔破天荒的问起了私事。
听到那位圣贤书公子楚河都快和乔正初一起面瘫了,“他住在隔壁的,我昨天遇上个杀千刀的……”
楚河义愤填膺的把自己昨晚的悲惨经历变本加厉的叙述了一遍,乔小哥听得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末了,他问道:“少主,要不要我去把那个船家给做了……”反正这里天高皇帝远。
楚河蓦然回忆起身边的这位干将根本就是从土匪窝里脱颖而出的(-某依:天地会不是土匪窝!-某河:土匪比反贼还轻一点吧!-某依:你连这个都量过?-某河:我是说罪!),离开了京城,杀人如麻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楚河连忙摇头,“还是等我真的死了你再去帮我报仇吧!”眼不见为净嘛。
小乔同志非常认真的点头,“好,如果你死了,我一定帮你报仇!”
楚河觉得自己应该继续睡觉,古代人对于草菅人命这事儿的思维方式始终不能和她连上线,跟他们说这题根本就是对牛弹琴——狗屁不通。
幸亏小乔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少主,需不需要去查一下隔壁那家人的身份,我过来的时候那院子还不是姓何的,估计是才搬过来的,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
楚河满脸黑线,用力的拍了拍乔正初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小乔啊,邻里关系要搞好啊,你确定你这几个月是住这个院子的吗?居然隔壁换屋主了你都不知道……”
小乔沉吟了一下,回道:“我白天基本上都不在家……”
他在跟自己控诉工作量太大么?宅男阿信居然也学会抱怨了,果然是水土不服人人都会遭遇啊,譬如她现在吃在嘴里的蒸鱼真的不如水煮鱼好吃啊啊啊……
接下来的几天楚河在院子里弄了个菜园子,什么都不种只播下了辣椒种子,然后她把那个一直被油纸袋包的严严实实的辣椒面带进了厨房,为自己日后的生活奠定了口舌之欲的基础。
乔正初这天当上了渔夫,楚河在厨房里炒水煮鱼调料的时候他就在湖边默默而辛勤的钓鱼,看来楚河的到来并没有让他轻松许多,只是从商场上的事务转移到了厨房里的事务。
辣子油的香味铺天盖地的传了开来,隔壁正在默默看书的某人鼻端飘过了一阵香辣,有些好奇,问道:“子释,隔壁也换新屋主了吗?江南人似乎并不喜欢吃辣吧……”
被叫做子释的男子赫然便是那位圣贤兄何公子,苏州人士的他对对面那人十分欣赏的态度不敢苟同,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回道,“好像没有换人,只是来了姑娘,估计是新厨娘吧,刚好会做辣食。”
索然无味的看了看桌上清淡的菜色,看书的人叹了口气道:“来这里之后最折磨人的就是每天都只能够吃这些东西,真怀念香辣蟹,水煮鱼,辣子鸡丁……”
何公子听到一道道的菜名突然觉得惊心动魄,深吸了一口气,“我去叫爹过来吃饭……”他决定逃离现场,免得再听到什么让他头皮发麻的辣字组合。
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额……那个水煮鱼也是辣食吗?不是清水煮的吗?”
看书的人突然想回房了,院子里好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他摇了摇头道:“子释啊,多读书是挺好的,不过坊间的事儿你还是应该多了解了解,别跟何焯一样变成个满腹经纶的书呆子。
……
又过了一日,中秋节的前一日,江南商会那边终于有回复了。
这一夜的陶然居门庭若,唯有船舱顶的厢房早早的被人预定了,听说订餐的客人格外的挑剔,甚至有几道菜超出了大厨的能力范围之内,最后连厨房都分了一个出来,由定餐那边的人亲自带大厨下厨。
日暮刚刚沉了下来,江南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富商们纷纷露脸了,三三两两的走进了陶然居,上了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