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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雨夜回家 ...

  •   细雨顺着屋檐滴落了下来,等到屋里的人惊觉的时候早已泄了满地,青葱的嫩草被这样的夜雨一滋润冒出了尖芽,无处不在的释放者早春的气息,天公难得作美,雨势越演越烈,争取把每个角落的新芽都给喂饱。

      喂饱了青草淋湿了人。

      在厨房里刚刚喂饱了肚子的楚河就是在大雨倾盆之前终于被人想起,带到了厨房以外的地方,只是没有她方才想象中的厢房客房花园,而是书房。

      对,就是书房,书房里的檀香清逸淡雅,和书房的宁静致远的布置彰显着他的主人的品味,楚河却无心欣赏,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身后动静,心里默默叹气,这贝勒府应该不会不愿意借把伞给她吧。

      等到她对着伞和雨的关系纠结了个半清不楚的时候,她赫然方才管家来去匆匆,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好像连给她通报都忘记了。

      抬起头来便看见八阿哥安静的坐在油灯下看着一本书,仔细一看那样的光却不像是油灯,她细细打量了一下那分明是一颗夜明珠罩在灯罩里,看着那光芒万丈的程度绝对比他送给自己的那颗要大很多。

      难怪夜明珠都舍得送人啊,原来家里还有颗极品的藏货。

      她盯着那“台灯”看了一会儿,又移目看向依然伏案而读的八阿哥,看样子他又看入了迷,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屋了,犹豫着要不要打岔他。

      他读书的样子无疑是好看的,并不是那种英姿煞爽的精神,也不是那种羽扇纶巾的儒雅,他那样静静的坐着,仿佛连看的人都渐渐的宁静了下来,像一幅怡人的画卷,画中人虽然看不清相貌,却有着让人无可挑剔的唯美。

      楚河无奈的暗叹了口气,见惯了世上太多的残缺,她这人最不舍得的破坏的就是这样的唯美,就像在皇宫里读书的那段日子,无论她当时对于书本里有千百个疑问,只要他不放下书,她都忍得住等他抽离,只是这样的耐心从何而来她却无从得知,只知道看到这样的极静像是看到了一片净土,总是会生出不忍亵渎之心。

      此时此刻,她的这份不忍亵渎又仿佛故地重游那般开始泛滥,她不敢离去,唯有如从前那般默默地等着,等着他亲手结束这样的境界。

      她本来是想拿本书陪着他一起看的,可是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平民如此堂而皇之的在一个阿哥家里翻箱倒柜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再想想自己那个坏习惯,看着看着就朗朗上口,说不定会让他联想到什么不该想的,唯有东瞧瞧,西看看,仔细的研究起他的书房来着。

      典型的简约主义,书房里极近可能的素色为主,连书桌和书架都是相同的颜色和材质,书桌上书架上不见一丝凌乱,一切都有条不紊的陈列着,诚如他给人的感觉,干净素雅。

      夜明珠不像油灯,没有灯油忽溅的声响作伴,灯光更不会忽明忽暗,仿佛绵延无绝期一般,在楚河生出几分困意的时候那阿哥终于翻完了那本书,心满意足的抬起了头。

      楚河如临大赦,便见他对着她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让胡老板久等了……”

      不知道阿哥们是否不习惯和平民客套,楚河觉得她根本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任何不好意思的情绪,仿佛好生出了另一种感觉,感觉好像带了点戏谑,可是他为什么要戏弄她?他们根本不熟啊!

      她来不及多想,他就起了身,推开窗户看了看窗外,“这雨势估计过会儿会小点吧,今天真是麻烦胡老板亲自过来一趟了,胤禩感谢万分,本来想留老板下来亲自道谢的,没想到居然下起了雨,倒是把老板给耽误了。”

      楚河连忙客套道:“无妨无妨,大家吃好了便好,其实,不如,如果八贝勒不介意的话,借把雨伞给我就好,满汉楼离这儿也不是很远,我打伞走回去就是了。”

      八阿哥想了想,笑道:“也好,反正这路程不远,我就陪胡老板走这一趟吧……”

      楚河听到上半句心里一松,这下半句却又提了上来,总觉得八阿哥太过殷勤了,连忙摆手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便好,这京城住了好些年了,路熟得很。”

      八阿哥听罢也不见脸色有变,只是摇了摇头道:“胡老板虽然久居京城可毕竟是个姑娘家,这么晚了让你一人回去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楚河见他打出了安全牌,也不好推却,总不能说自己身手不凡,武功盖世,一般的小贼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吧,莫要说自己没这样的能力,就算有也不敢暴露啊,你一个姑娘家在京城开个酒楼还是武林高手,没准就把你当反贼了,虽然她的确是反贼的头头,但是早已经金盆洗手了啊!正踌躇着,突然灵光一闪,立刻说道:“八贝勒倒是想的周到,不过虽说如此也不劳你大架亲自相送啊,小妹会过意不去的,不如你随便遣个府里的人送我便是。”

      八阿哥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了一把淡黄色大伞,“今儿寿宴府里的人估计都忙坏了,这儿应该都睡下了。”

      说着他也没有给楚河再次拒绝的机会,推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自己先走了出去。

      楚河一看事情再无挽回的余地,又想了想,不就被人送回家嘛,反正她家住哪儿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也没有好隐瞒的东西,心一横,便随着他走出了房间。

      他回身关上的书房的,便走出回廊撑起了大伞,邀着楚河一起走入了雨中。

      雨中漫步,本应该是电影里,书本中浪漫的桥段,可楚河却没有丝毫这样的心情,她现在满腹的忐忑不安,他的默然不语让她更是如坐针毡,仿佛自己被人带入了一张网里面,而那张大网便在头上无时无刻的牵制着她。

      哎……这隐藏身份的活可真不是人干的,她不禁同情起那些抗战时期四处潜伏卧底的地下dang同志,无论是间、谍还是特、务,无论他们隶属那个派别,他们的工作都无疑是辛苦的,他们的意志力不可谓不坚韧。

      雨声很细,原来伞外的大雨早已经缓了下来,可这回家的路却还没有走完一半,楚河却觉得自己已经行了千里,而且度夜如年啊……

      她琢磨着要不要率先打破沉默缓和一下自己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八阿哥的声音却从头顶上传了过来,“这些年书还在读吗?”

      “咳咳咳……”一口气突然岔了,她惊恐中咳了出声,却听到他淡淡的笑声在雨夜中格外的清晰。

      “怎么了?楚老板倒是准备继续瞒下去?”他的停住了脚步,等她慢慢地理顺那口气,却不愿等她理顺自己的思路,下一刻又扔出了一个炸弹。

      楚河体弱,顿时被炸的个五雷轰顶,外焦内嫩,差点忍不住拔腿就跑了,缓了缓她强作镇定的抬起头干笑道:“八贝勒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这习惯还是没改掉,一着急就忘了规矩,看来这宫外也不见得把你教好了,怎么了?还想嘴硬?不然我们现在一起回宫找楚公公那些曾经的同僚一起验明真身?”八阿哥见她明明都已经濒临瓦解,还是死不承认,便反问道。

      楚河吓得不轻,连忙拉住他道:“不要……”他回过头,她正好看到了他的一脸笑意,她彻底的没了气焰,这人根本一早就察觉了自己的身份,现在这模样根本就是笃定了,今儿的一番试探不过是拿自己消遣来着,她眼见瞒不过去了,只得走上了怀柔政策,低声道:“师傅啊……徒儿愚钝,哪里逃得过你的五指山,看来这七十二变再厉害还是敌不过你老人家的火眼金睛啊!”

      八阿哥拉远了一点距离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以前那模样倒是还有点孙猴子的样子,现在啊……宫外果然挺养人的,不过女娃子还是丰盈一点好……”

      楚河实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满头冷汗,尴尬的笑了笑了,“嗯嗯,师傅教育的是……”
      八阿哥见她心不在焉,便拍了拍她示意她继续前进,随后边走边问道:“有什么疑问便问吧,爷今儿心情好,都回答你便是了。”

      楚河一听大喜,她这便宜师傅,一向喜欢卖关子来着,难得这么慷慨,便竖起食指说道:“第一个……”见他挑了挑眉,意思应该是还真有不少问题呢,便接着说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啊?何时认出的?”

      八阿哥揉了揉鼻子,古怪的笑了笑,“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

      此话一出,楚河心脏立刻漏跳了一拍,不会这师傅当初叫她读书的时候就暗恋上她了吧,这话怎么听着都像男生跟女生告白的话啊……可是那时候自己明明是个小太监啊,难道他有什么特别是的嗜好?

      她吓了一跳,一脸怪异的看着他,他哪里知她想歪到隔壁街去了,只是接着说道:“这种味道有点像药又有点像酒,还记得你的那个小暖炉吗?那上面也有同样的味道,那日在满汉楼里你近身给我倒酒的时候我便闻到了……”

      楚河松了一口气,又有些遗憾,她还以为自己枯木逢春了,原来只是雾里看花,幸亏自己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否则还真是摆出了一个大大的乌龙呢。

      “呃……那是药酒的味道,以前在练功房里当值,每天都是一身伤,庄公公便给了我药酒方子每晚泡澡,可是……这药酒的方子可以复制,也不见得只有我身上才有吧……”楚河不是太相信他就凭这么一个疑点便怀疑上了她。

      他认同的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错,所以我今日才故意试你来着啊,没想到你这人啊,处事的风格变了许多,可那些老习惯还是不变,特别是怕事儿的性格,一听要进宫对峙,立马主动承认了,幸亏你不是反贼派来的细作啊,否则,你就是个坏事儿的主!”

      楚河全身都在颤抖,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他,“你……居然诈我!”

      八阿哥却不回应,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楚河心里大叫:康熙老爷子,你怎么生了一窝子的痞子儿子啊啊啊!

      还没有抱怨完,边听他说道:“到了……”

      “哈?”楚河脑袋一空,不知道这两个字和他们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一脸茫然的看向他。

      他好心的指了指她身后,“你家到了……”

      她霍然回身,满汉楼琳琅引入眼帘,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声响,只听那人说道:“今儿辛苦楚老板了,楚老板早点休息吧!胤禩告辞!”

      耳朵里传来了脚踏湿地的声音,她缓缓回头,却见不知何时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已经停歇了,那人收起了雨伞,大步流星的往回路走去,步履轻快,似乎心情真的极好。

      自从那日知道八阿哥也发现了她的身份,楚河便开始心事重重,每日都懒懒的窝在满汉楼,正好这几日不是太忙,她便经常坐在二楼的窗户边发神,总觉得自己有些事情好像没做……至少她还没有弄清楚八阿哥突然揭穿她的身份意欲何为,更不知他会不会把她的过去上报给他的老爹。
      总之前路一片灰暗,也说不上灰暗,至少是一篇迷蒙,像是陷入了一个怎么也找不到出口的困局。

      这日午时刚过,正是二楼最清净的时候,她又窝在窗前苦思冥想,可惜越想越乱,越想越没有着落,她突然拍案而起,惊得寥寥无几的客人差点洒了茶酒,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这时一个声音却从楼梯口传来,“是谁惹到楚……胡老板了啊?居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楚河回身一看,却是那日同样给她留下一肚子疑问的十三,看到他又想到了八阿哥,那股子无名火却窜了上来,没好气的坐了下来,说道:“没什么!”灌了一口凉茶,好像冷静了许多,她才转过身来问道:“你怎么来了啊?”

      十三施施然的在她对面坐下,也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尝了一口,“嗯,上好的碧螺春,可惜冷了……”摇了摇头把被子放下才回道:“那日我和人屋顶有约来着,没想到今儿一来人却没在,我便只有自己进来叨扰了。”

      屋顶有约?楚河傻傻的看着他,这个屋顶怎么听怎么像一个她十分熟悉的地方,十三见她一脸懵懂便抬手指了指上面。

      楚河恍然大悟,“啊!原来你那日指天下就是指的屋顶啊?”

      “不然呢?”十三笑了笑,揶揄道:“难道我还让你望天来着?估计你也没那么傻吧?”
      楚河狂汗,自己真就做了那么傻的事情,还对着夜空望了大半天呢,估计被八阿哥府里的人看到了都拿她当笑柄来着吧。

      想到八阿哥,她的心事又浮了上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十三歪着头环抱着手看了看她,“看样子还真是有心事啊,怎么样?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楚河想了想,反正左右无事,便点了点头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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