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共犯 这处小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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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小小的宅子可供探索的地方很少。过去生活的痕迹早已被时间磨平，叶今朝只能从几件旧物里想象薛渡曾经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今朝连屋里每一件东西的位置和模样都烂熟于心，他很快发现，他们在这里待的太久了。
他的活动范围被框定在一方小小的宅院，如果要出门，薛渡会陪着他，但不许去人多热闹的地方。
叶今朝察觉到不对劲。他问薛渡原因，薛渡给他看了一张飞花令。飞花令在修士间相当于人间的通缉令。
叶今朝接过，扫过一遍，不可置信地抬头：“这上头怎么会说是我杀了六仙？！”
薛渡把头枕在叶今朝脑袋上，满不在乎地说：“他们来寻你时，在你屋子里找到了六仙的法宝，还说那晚有人见过你出现在他们的居所。”
叶今朝大惊：“这怎么可能？！”
薛渡道：“也许有人陷害你。”
换做平常，叶今朝顶最烦某人压着他脑袋，但现在他被愤怒冲昏头脑，就这样顶着薛渡的头愤愤不平：“胡扯！这与我有什么干系！”
薛渡紧紧贴在他背后随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动，两个人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叶今朝怒了：“师叔！你不要玩了！”
薛渡意犹未尽，把脑袋从叶今朝头顶撤下来。
叶今朝一怒之下就要提剑出去找人算账，结果被薛渡轻松拦下。薛渡从背后揽着他，两只手像铁铸的一般，牢牢将他禁锢。
薛渡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别装了，我知道你只是想离开。”
薛渡饶有兴致地掰过他的脸，细细地看，惊诧的眼神，轻皱的眉头，还有欲言又止的唇。
实在是，太容易看穿了。
薛渡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叶今朝全副身心席卷。他则颇有耐心地等着他的反应，关上门，将手足无措的叶今朝带回书桌旁，将他抱到了自己腿上，一如往常般亲昵。
但这亲昵让叶今朝心惊胆战。
薛渡道：“今朝，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
“可是、”叶今朝嘴唇都在颤动，挣扎说道：“师叔，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冤枉我、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薛渡盯着他，缓缓地笑。叶今朝聪明，但总是太天真。
薛渡没有回答，而且带着叶今朝出了门，一路沉默着来到了薛渡师父的坟前。
叶今朝迷茫地望着墓碑，薛渡已经跪了下来，他说：“这是我师父的坟。”
叶今朝便也想跟着一并跪下。
薛渡却拦下他，道：“不必跪，当年围剿他时，你的师父抚云可谓是一马当先。你是抚云的弟子，他不会接受你的祭拜。”
叶今朝愣在原地，“那、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薛渡道：“所谓父债子偿，你的师父已经飞升，他的债就由你来偿还。”
叶今朝一双眼睁得圆圆的，“师叔你要杀我？！”
薛渡失笑，“我最疼你，怎么舍得杀你。”
叶今朝沉默了，他疑虑重重，拧着眉毛想了一想，“那，师叔你是要我替你顶罪？”
薛渡垂眸，笑得古怪。
很早之前，他从师父手上学会一招。老头子从前很想得一块宝物，但宝物已经有主，且视其为心爱之物不肯放手。
老头子便在宝物周围暗地做些倒霉事，散布流言说宝石是不祥之物，迎来邪祟作怪。主人一段时间来倒霉透顶，心底认可了宝物是邪祟，又寻了老头子把宝物给了他。
老头子阴毒，宝物得来全不费力。
这一招薛渡学了十成十。
他这样卑劣，要早早折断叶今朝的羽翼，要他众叛亲离、声名狼藉，要所有人厌弃他、恨他，生不如死，只能靠着薛渡的疼爱活下去。他要叶今朝一辈子只能顶着薛渡的师侄和妻子的头衔活在世人眼里，至死也无法摆脱。
即便叶今朝真相也无妨，只不过是会更心甘情愿罢了。
一阵风刮过，将叶今朝的衣袍吹得飘逸飞扬，面如冠玉，长身玉立，宛如仙人。
薛渡再抬头，神情变得哀伤痛苦。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叶今朝，本身就是故意示弱。
叶今朝从未见过师叔这般模样，心头一惊，已慌了半边神。
薛渡说：“六仙是我杀的，但栽赃你的事，与我无关。”
他又说：“若你想洗刷冤屈，我可以告诉他们人是我杀的。”
叶今朝安静了许久，才道：“师叔，若真如此，你以后要如何自处？”
如果薛渡认了这回事，云天宗不可能再留他，修真界也势必不容他再存在。按他的罪过，要受尽惩罚后被流放道赤荒之地。
叶今朝脸色惨白，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师叔认了这桩案子，就离死也不远了。
可这件事就是师叔做的，若他帮着隐瞒，便也是共犯。他从未做过这样违心的事。
叶今朝慌了神，低头去看师叔，师叔则对着墓碑暗自神伤。
薛渡看时机差不多，趁着叶今朝脑子混乱之时开口道：“今朝，不必担心我。从老头死后，我一直如此活着。我一直想，给老头报完仇，无牵无挂，死了也好。”
“你问过我，我脖子上为何有伤。我不瞒你，我从前总想一抹脖子就能轻松了，但是老头的仇还没有报，便只好把剑放下。”
薛渡苦笑道：“今朝，待我认罪，你也走吧。我逃不过，这是我的命数。”
等薛渡说完最后一个字，叶今朝猛然扑进他怀里，攀住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惊惧之下连连摇头，急忙道：“不要、师叔，不会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薛渡一反常态，将叶今朝推开，一脸悲悯道：“今朝，我杀了六仙，这是无从抵赖的事实，况且这事还栽赃到你头上，我不能袖手旁观。”
“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你还想做第一高手……”
还没说完，叶今朝打断他，坚定道：“我不要了！这些都不重要、我不在乎！”
叶今朝又扑进他怀里，倔犟地不肯离开，“会有办法的，师叔，一定会有办法。”
薛渡继续劝：“今朝，你可知知情不报，便是共犯。”
叶今朝不肯放手，道：“共犯又如何！我就要做师叔的共犯！”
他们紧紧相拥，像一对绝境中的困兽。
薛渡的手搭在他单薄的脊背上轻轻拍打，在叶今朝看不见的视野，难以抑制地笑了，得意到扭曲。
真是，太让他满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共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