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醒 精神病？ ...
-
“林，林希羽——”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全身疼痛麻木，意识涣散。
林希羽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但背后仿佛有千钧般的重物压得他抬不起头。不知为什么，一股奇怪的情感涌上心头，驱使着他睁眼去看看背后，但身体虚软无力，连睁开眼皮都费劲。
好累，他最后想。
……
*
灯全被关，窗帘也被拉上，室内一片昏暗。唯二的亮源，是多媒体电脑指示灯处亮着的蓝光。
还有……一个莫名的东西发出的幽幽白光。
那东西悬停在空中，扳指模样，左右晃了晃，好像在确认着什么东西，最终拖着身后的那条红绳，钻进室内唯一一个趴着睡觉的少年的校服口袋里。
*
林希羽猛地惊醒，闷在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震得上半身发麻。他环顾四周，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
还在教室。
双臂支在桌子上，他盯着桌上仅存一角的羽绒服缓了缓，把耳塞摘下，呼出热气的中央空调发出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风声瞬间炸响在耳边。
又捞起掉地上的羽绒服，放好，喘着气笑了下，鸡皮疙瘩和战栗感渐渐消了下去。
那个梦……真的，是他这辈子做过最真实的梦，不，那种刻骨的痛感和复杂的情绪简直真实得不像梦！
他向后一仰，背靠着椅子，从桌洞里掏出手机，眯着眼忍着亮光看清了上面的时间，12：36。
离上课还早，他手指在透明手机壳侧边轻划，琢磨了下到底是再眯会儿还是出去吃饭。
一股冷风吹进来，打断他的思绪。
向后看去，教室后门被推开，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只穿了件白色短袖，肌肉线条明显，敞开双臂笑嘻嘻地滑了进来。
后面紧跟着个男生，个子稍他矮点，脸上有些雀斑，身上的羽绒服几乎要整个掉下来，只靠一个胳膊艰难地维系着连接，他一进门就骂：“你大爷的赵浮生，就不能回教室再跑出去？冻死我了。”
赵浮生嘻嘻哈哈地装没听到，滑停站稳后迅速闪回林希羽左边，对林希羽说：“特大快讯，听不听？我跟你说……”
陈愿把门关上，打开灯，没好气地坐回赵浮生后边，脱下羽绒服随手扔在旁边位置上。
室内乍亮，林希羽眯会儿眼睛适应下灯光，转头看到赵浮生的着装，顿了下：“你不会就穿一件短袖出去了吧？”
如果今天早上看天气预报时他眼睛没瞎的话，外面度数是零下吧。
陈愿在背后指指脑袋，撇嘴摇摇头。
“昨天突然通知开学，我姥连夜飙车把我送过来的。”赵浮生捂着胸口哀痛道：“到早上一口东西都没吃，上午快饿死了，脑子里净想着东餐一楼五窗口的皮蛋牛肉炒饭加蛋加肠加里脊，一下课就冲食堂了。”
“还好路上碰见人帅心美的陈愿，愿意借我半边羽绒服。”赵浮生说着一副好哥们的样子冲陈愿锤捶胸口。
陈愿笑笑回了个白眼。
*
去年临近期末考试，教室空调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批一批的坏，只有老师办公室的空调还能用。
禾乐这地方偏北，一中教学楼为了美观还特意设计成了开放镂空式，深冬要是没空调，从底下门缝硬钻进来的冷风都能把人腿脚冻成冰块！于是校方紧急通知：除高三学生外其余学生隔天进行期末考试，考完试直接放假！
提前放假，提前开学，林希羽认为这也算正常，但消息怎么还搞突击？
昨天他刚回到家，准备搓上几局游戏，刚打开电脑还没甩两下鼠标，就被他妈推门告知明天开学。
起初他认为这只是他妈想吃学校附近新开的蛋糕店来骗他的，直到翻开被屏蔽的班群，铺天盖地的哀嚎和骂学校不做人搞突击开学的消息，满屏都是开学的铁证！
这也…没关系，林希羽心态良好。毕竟每次放假作业除了心血来潮写的那点，基本上都是最后一天写的。
但，就今天早上，林希羽背着昨天晚上辛勤努力的硕果“开开心心”来上学时，就看见班主任笑眯眯地朝他招手，过去后只听班主任像做贼似的弯腰偷偷在他耳边说：“你一会儿在早读结束前，在黑板上写下‘开学快乐，寒假作业免交’这句话，给同学们一个惊喜。”
说完拍拍他的背，潇洒转身开会去了。
轰隆——
林希羽当场被这话电了个外焦里嫩，靠，你早说啊。
早说他还通宵补作业干嘛？他还通宵干嘛！
本来前几天他因游戏新版本开门熬大夜肝活的觉还没补，准备昨天清个日常、PK两把就去好好补个觉。结果好了，通宵补作业，作业还不交。
林希羽咬牙认命，但独痛痛不如马上众痛痛。在班主任走后，他立刻把这句话写到黑板上，果然，顿时怒骂声一片。
好几个还在抄……补作业的把笔一摔松了口气。
当然更多的还是痛骂学校脑子有病。
林希羽心情稍稍好转。
然而，就在他迎着怒骂声心情稍快地回到位置上，就见赵浮生贱兮兮地凑上来，搂着他的肩，一脸欠揍地笑着说：“还好我根本没时间写，哈哈哈哈昨天通宵补作业的感觉怎么样？”
真想一拳砸他脸上。
*
“先别管短袖不短袖了，食堂出大事了。”
林希羽揉了揉头，发现手感不对，从桌洞里掏出了手机，打开相机自拍模式问：“什么大事。”
相机内男生面容清冷，眼尾上挑，因为趴桌子上睡觉的原因，发型微乱，左侧脸有点红还有几道细长的印子。他瞳色极淡，哪怕在室内，仍呈现淡淡的金珀色。
林希羽边恢复发型，边听赵浮生说：“有个男生被东食堂二楼三窗口的大爷大妈打晕了！”
林希羽的手顿了一下：“打晕了？”
东食堂二楼三窗口，林希羽记得是卖盖浇饭的，摊主是一对夫妻，年纪很大，应该是到了退休年纪还闲不住来学校卖饭找点事做。
六七十岁的大爷大妈和十七八岁的热血青年吗？那大爷大妈很有力了。
林希羽摇摇头根本不信，接着整理发型。
陈愿也掏出手机，划了划，看到一条惊天大消息，立马拍着桌子招呼俩人：“我去，你们知道去年高二艺术班的那个精神病吗？”
赵浮生看向他：“什么精神病？”
林希羽倒还有点印象：“考试考一半把卷子撕了，然后大骂摔门出去的那个？”
赵浮生也想起来了：“我记得他去年好像休学了。”
陈愿：“对，这学期复学了，那个被打晕的就是他。”
林希羽整理好发型，把手机放起来，侧过身去问俩人：“打晕？你俩亲眼看到的？”
赵浮生摇摇头：“我俩在一楼吃饭，听别人说的，本来出事后想看看，但没挤上去，不过倒是亲眼看他被抬下去的。”
陈愿耸耸肩，把手机推过去：“谁知道是怎么个事？你们看，连投毒都说出来了。”
林希羽和赵浮生凑过去看：
“谁拉老师谁这辈子都考不上大学”群聊中关于这件事几乎吵翻了天。
【我亲眼看到的二楼咖喱饭的大爷一拳把他打倒了！】
【别瞎说了，明明是那帅哥吃不惯咖喱，纯闹事的】
【咖喱大爷人很好，他们家咖喱是我的命！我的信仰！我的咖喱……】
【知道内幕的来啦！那帅哥是转学的，因为在上个学校抢了有主的花，懂吧，被正主压力转校，人正主还是气不过千里迢迢过来给他下的药，老板纯无妄之灾】
【去你的，上边傻逼纯脑子和大肠接反了两嘴一张就是造你****的谣，人是休学不是转校，再造我男神谣老娘****别**……】
省略消息99+
林希羽看了两眼，还没来得及对这些造谣分子进行评价，就被赵浮生接下来一连串的动作给打断。
只见赵浮生迅速转身从桌洞里扯出了纸和笔，又迅速转回来对着两人大声说：“我觉得这一道圆锥曲线大题建坐标系……”
林希羽被赵浮生手搭着肩，摁着看“解题”。
一阵咚隆当锵，他心里了然，微微侧头瞟了一下，不巧正和贴在后门玻璃上的一张大脸对上了眼，于是又默默把眼转了回去。
那张大脸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班主任王肖！
他们班主任先不提别的，就说他那双极不科学占比的眼白和马上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每次转个脑袋不小心和他贴在窗子上脸对上一眼，简直是立刻心脏骤停的吓人程度。
虽然如此，林希羽看着拿着一张白纸讲乱七八糟的数学题的赵浮生和频频点头正悄悄把手机转移的陈愿忍不住吐槽：“你讲游戏战力分析都比讲数学题可信。”
赵浮生嘶了一声让他小点声。
王肖在门口咳了两声后推开门，往陈愿桌洞那儿看了两眼，伸手说：“别装了，我看了监控过来的。”
陈愿迷茫地看着他，装听不懂：“老师我们学习呢，哎这个x……”
“四千字检讨。”
“不是三千吗？！”
“再不交就五千。”
陈愿咬牙把手机拿出来递了过去。
王肖把手机收起来，看了另外两人几眼：“你俩……”
林希羽摇头：“我没带。”
赵浮生理直气壮：“我交了。”
王肖眯着眼，往两人桌洞里瞅了两眼，但没去翻，他又咳了两声：“聚众玩手机，你们三个都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转身就走，门也不关。
赵浮生撇撇嘴：“又不是聚众赌博，搞什么连带？”
陈愿几乎是撕心裂肺道：“靠，平常中午玩手机的一大把，怎么偏偏挑今天来？”
赵浮生拍了拍他说：“没事，多来几次就习惯了，三千不，四千字一节课就能写完。”
林希羽点点头说：“如果按你写得像某些动画片里的字的检讨的话，那的确是。”
赵浮生摇摇头说：“不，别人又不是和你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又转头对一脸丧气的陈愿说：“正好下一节课是老王的课，你试验一下？”
陈愿甩手，套上衣服：“去你的。”
林希羽搓搓手臂，把羽绒服套上，还好放手机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把手机压到了书的下面。
就在林希羽刚套上半个胳膊时，手臂被赵浮生猛地按住，他歪了下头。
赵浮生真切地望着他说：“分我一半。”
林希羽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有这癖好了？”
赵浮生张了两下嘴说：“其实是……早上来得太急，穿成我姥的衣服了，到教室才发现。”
林希羽：……
他就说今天早上好像见到一只浑身豹纹毛的东西，还以为是早上太困出现的幻觉。
原来是有人cos美洲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