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猫友》峻霖

1、第 1 章 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写字楼整层只剩下零星几盏还亮着的工位灯。

　　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深夜独有的寒凉，敲键盘的咔哒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区被放得格外清晰。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大半工位早已漆黑，只有寥寥几个还在赶工的打工人，埋在一座座文件堆之间，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只剩下键盘敲击连绵不断的脆响。

　　周林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桌面上堆着改了三四版的稿件，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微微起卷，电脑屏幕的白光刺得她眼睛发酸，眼眶干涩得快要流出眼泪。鼠标指针在文档页面来回滑动，修改痕迹密密麻麻铺满整页，红的、蓝的批注层层叠叠，每一条都代表一轮推翻重来。

　　又一轮加急需求砸下来，老板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顶端，红色的未读标记刺眼无比，要求天亮之前必须交出终稿。

　　“客户一早就要看，辛苦大家熬个夜，这版过了就可以休息。”

　　屏幕上那行文字轻飘飘的，可压在人肩上的重量重得喘不过气。

　　周林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捏了捏后颈，肌肉僵硬酸痛，每转动一寸都传来酸胀的拉扯感。墙上电子时钟的数字静静跳动，一分一秒，毫不留情地向着黎明靠近。

　　她已经连续熬了两个大夜。

　　三餐都是随便点的外卖，冷掉的盒饭摆在桌角，几乎没有动几口。咖啡一杯接着一杯灌下去，最初提神的效果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下心脏被咖啡因过度刺激之后，隐隐的躁动不安。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白，脑袋昏昏沉沉，好几次敲字的时候，意识都短暂地飘走，差点趴在键盘上睡过去。

　　她无数次想把电脑一关，什么稿件什么客户全部抛之脑后。可房租要交，生活要继续，成年人的世界，哪里有说撂挑子就撂挑子的资格。只能硬撑，撑到稿件定稿，撑到短暂的喘息。

　　就在她伸手，准备复制粘贴一段文字继续修改的时候。

　　胸口忽然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闷痛。

　　不是普通熬夜带来的疲惫胸闷，是一股尖锐又沉重的钝痛，狠狠攥住胸腔。心脏砰砰砰砰疯狂擂着胸腔，跳得又急又重，像是要冲破肋骨蹦出来。一股窒息感猛地攫住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空气怎么吸都填不满肺部。指尖瞬间发麻，从指腹一路蔓延到小臂，握着鼠标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光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

　　“怎么回事……”

　　周林清皱紧眉头，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冰凉的汗液顺着鬓角往下淌。她想要直起身子喘口气，试图靠调整坐姿缓解这份难受。可那阵心慌来得汹涌迅猛，完全不给人缓冲的余地，眼前的画面迅速泛起黑雾，密密麻麻的黑点铺满视线，视野一圈圈地发黑收缩。

　　耳鸣嗡嗡作响，尖锐的蜂鸣充斥整个脑袋。耳边键盘敲击的声音、远处走廊隐约的动静、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一点点离她远去，世界正在快速变得模糊寂静。

　　她甚至来不及拿起桌边半凉的水杯喝一口水，连掏出手机按下求救号码的机会都没有。手臂软得抬不起来，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

　　身体重重地砸在办公椅靠背上。

　　键盘被胳膊撞得发出哗啦一阵乱响，屏幕还亮着，文档停留在尚未完工的稿件页面。

　　意识沉落的最后一秒，她脑子里只有一个荒唐的念头：不会吧，加班加猝死了？

　　要是重来，她打死也不接这份加急稿。什么绩效，什么转正，统统都比不上活着重要。

　　黑暗铺天盖地笼罩过来，一切归于虚无。

　　……

　　青草潮湿的气息钻进鼻腔。

　　有微凉柔软的草叶蹭过脸颊，混着泥土与野花淡淡的香气。

　　没有空调冷风，没有电脑屏幕刺眼的光，更没有写字楼里压抑沉闷、混杂咖啡与外卖的味道。

　　周林清的意识慢慢回笼。

　　不是医院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也不是死后该有的一片虚无。是实实在在的草木芬芳，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还有虫鸟此起彼伏的鸣叫，鲜活又真实。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皮依旧酸涩，却不再是熬夜透支的那种疲惫。入目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层层叠叠翠绿色的树冠，巨大的枝叶交错重叠，枝叶缝隙间漏下细碎的金色阳光，晃晃悠悠洒在她脸上，暖意融融。

　　后背垫着厚厚的野草，浑身沾着细碎的落叶与细小的黄色野花花瓣，身下泥土带着雨后湿润的软感。

　　“？”

　　周林清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起身。

　　动作太急，脑袋微微眩晕，她抬手扶了一把地面的青草稳住身体。身上T恤牛仔裤还完完整整穿在身上，正是昨天加班那一身，袖口沾着一点咖啡渍，裤脚蹭上了泥土。

　　可周遭哪里还有半分公司办公室的影子。

　　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铺展在四周，高大树木参天，树干粗壮得需要好几个人合抱，藤蔓顺着树干盘旋缠绕，地上铺满厚厚的腐叶。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阳光穿透树冠落下来。鸟叫虫鸣此起彼伏，空气清新得过分，深深吸一口，肺腑都是清爽的草木气息。

　　我没死？被好心人救到郊外了？

　　周林清茫然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圈，看不见公路，看不见房屋，连半个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找不到。没有车声，没有远处城市的喧嚣，只有森林亘古不变的动静。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平稳舒缓，方才那种濒死的剧烈心悸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胸口的钝痛也荡然无存。除了刚坐起身短暂的头晕，身体甚至有种奇异的轻松，连日熬夜积攒下来的浑身酸痛，竟然消散大半。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手腕上因为长期敲键盘留下的浅浅印痕还在，皮肤还是属于她自己的。

　　不是做梦。

　　这到底是哪里？急救把她丢野外了？逻辑完全说不通。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涌，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双腿微微发软，刚站直，膝盖一弯又踉跄着坐回草丛。

　　还没等她理清楚现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枝叶晃动。

　　“哗啦——”

　　粗壮树枝猛地震颤，叶片簌簌往下掉落，有什么东西从高高的树冠之上跃了下来。

　　周林清下意识抬头望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银灰色短发被林间风拂动，碎发落在眉眼之间。男人身姿挺拔修长，宽大的深色衣袍随着下落的动作微微扬起，轻飘飘自数米高的树枝落地，脚尖轻点草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连脚下的野草都只是微微弯折。

　　最惹眼的是他头顶，一对毛茸茸的银灰色猫耳，正微微竖立，绒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耳尖轻轻颤动，对外界的动静保持着高度警觉。身后垂落一条修长蓬松的同色猫尾，毛发丰厚柔软，安静贴在他的身侧，尾尖偶尔极细微地晃上一下。

　　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贵族服饰，面料暗纹在光斑下若隐若现，腰间束着银纹腰带，眉眼清冷优雅，眼型偏狭长，瞳色是很深的墨黑。周身带着贵族独有的疏离感，没有多余的表情，漆黑的眸子沉沉锁定坐在草地上的她，视线锐利，仿佛已经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周林清大脑当场宕机。

　　第一反应：cosplay？哪个剧组跑到深山老林拍戏了？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这对猫耳质感完全不像市面上的普通假耳。

　　她眨了眨眼，甚至下意识往男人身后左右望了望，想看看有没有摄像机、场务工作人员藏在树丛后面。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

　　男人薄唇轻启，清冷低沉的嗓音清晰传入她耳中。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音节拗口陌生，可奇妙的是，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语义清清楚楚印在脑海。

　　“异族？你怎么会出现在边境森林。”

　　安染的目光落在她光秃秃的头顶，细细打量许久，银灰色猫耳微微往前倾斜，这是兽人察觉到陌生事物时本能的姿态，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他沿着她的肩膀、脖颈一路往下扫视，认真确认她躯体之上的特征。

　　“……你没有耳朵。”

　　周林清懵了，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黑发顺滑，好好地长在脑袋上。

　　“我有头发啊。”她皱着眉回话，心底的荒谬感越来越重，难不成这位coser眼神不太好？

　　安染眉峰微蹙，薄唇抿起，目光继续扫过她的脖颈、肩头，又看向她身后的地面，确认她身上没有半分兽人的体征，没有耳朵，没有尾巴，连一丝淡淡的异族信息素都感受不到，只有一种干净、陌生，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淡淡气息。尾巴尖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不是头发。”

　　他向前缓步踏出一步，距离拉近，身上带着林间草木与冷香交织的气息。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古怪衣衫，神色茫然的人类少女，重复了一遍，语调笃定。

　　“你没有兽耳，也没有尾巴。”

　　周林清愣了足足三秒钟。

　　兽耳？尾巴？

　　后知后觉，一股荒谬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从后颈一路凉到尾椎骨。

　　加班猝死，心脏剧痛失去意识，一睁眼身处陌生原始森林，眼前的男人长着真实的猫耳猫尾，说着她听不懂却能理解的语言。

　　影视剧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穿越，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不是恶作剧，不是剧组拍戏，不是医院的濒死幻觉。

　　她好像，真的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巨大的冲击砸下来，周林清脑子乱糟糟的，无数念头疯狂冲撞。猝死是真的，死亡来临的窒息感还残留在记忆里面，可她的□□却完好无损来到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那原来世界的自己呢？已经宣告死亡了吗？同事会发现倒在工位上的她吗？房租、还没有结清的账单，那些属于周林清的一切，全部留在了那个已经回不去的现代。

　　心口泛起一阵空落落的酸涩。

　　安染观察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神情：错愕、迷茫、悲伤、难以置信。少女身上那套短衣长裤布料奇异，样式是他从未见过的，面料轻薄，完全不符合安染王国的服饰习惯。

　　边境森林是王国的边缘地带，野兽横行，地形复杂，普通平民都很少踏足，更不要说这样一名没有兽纹体征的异族少女，孤身出现在此地。

　　安染是猫系贵族伯爵，负责这一片边境区域的巡逻安防，接到边境异动的讯号才亲自深入森林探查，万万没有想到，会捡到这样一个异类。

　　他的猫耳微微向后压了压，是审慎戒备的信号，身后蓬松的尾巴也不再安分，缓缓小幅度左右摆动。

　　“你来自什么族群，为何独自闯入边境禁地。”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贵族惯有的威严，“你的族人在何处。”

　　周林清喉结滚动，干咽了一口，嘴唇因为紧张有些发干。她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来自另一个星球，加班猝死穿过来？讲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我……我不知道。”周林清如实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没有什么族人。”

　　她抬眼看向安染，认认真真打量眼前的男人。

　　银灰的猫耳，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耳内侧是浅浅的粉，随着情绪细微颤动，尾巴也拥有生命一般自主活动，绝非道具。

　　这是真的兽人。

　　这个世界，人人长着兽耳与尾巴。

　　这个认知让她头皮微微发麻。

　　安染眉峰皱得更深。没有族群，孤身出现在边境，无兽耳无尾——在安染王国，只有一类人是这般模样。

　　人类。

　　王国律法明文记载，人类是来自域外的异族，数量极其稀少。没有兽类体征，没有与生俱来的信息素，一旦发现，必须前往官方机构登记，若是无登记的流浪人类，按照法令要送入异族收容所统一看管。说是收容，实则近乎半监禁。

　　安染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眼前少女看着普通柔弱，不像是心怀恶意的入侵者。若是放任她留在危机四伏的边境森林，不出一夜，就会死于猛兽之口。可若是上报官方，等待周林清的，就是收容所的牢笼。

　　两种选择，都算不上好。

　　风穿过林间，树叶哗哗作响，远处隐约传来野兽低沉的嚎叫，隔着重重林木传过来，让人脊背发寒。

　　周林清听见那声兽吼，身体下意识微微缩了缩，本能地往安染的方向靠了半步。荒林之中，猛兽环伺，眼前这个虽然身份诡异，但至少是目前唯一看得见的“人”。

　　这个微小的动作落入安染眼中。

　　他垂眸看向她，墨色瞳孔里思绪翻涌，猫耳的戒备姿态，悄然柔和几分。

　　“此地危险，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安染缓缓开口，做出决定，“按照王国律法，无户籍异族应当移交收容所。”

　　周林清心头猛地一紧，收容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收容所……是什么样的？”她谨慎发问。

　　“异族统一安置地点，行动受限，不得随意外出。”安染没有刻意美化，直白说出现实。

　　半监禁。周林清瞬间听懂潜台词。刚从加班地狱死里逃生，穿越过来就要蹲“监狱”？她绝对不要。

　　“有没有别的办法？”周林清立刻追问，求生欲拉满，眼神直直望着安染。

　　安染沉默片刻，尾巴在身后轻轻拍打草地，草屑被扫得四处飞散。

　　“有一个折中途径。”他缓缓说道，“随我返回伯爵府邸。我对外宣称，你是来自边境偏远小族的远亲侍女。偏远部族部分族人体征淡薄，没有明显兽耳尾巴，说辞可以蒙混普通官吏。”

　　周林清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起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条件呢？我要付出什么。”

　　安染淡淡看向她：“安分待在府中，不要随意在外抛头露面，不要引起旁人怀疑。安分做好侍女分内事务，在没有想好你的出路之前，暂时栖身于我府内。一旦身份败露，你我都会承担罪责。”

　　风险摆在明面上，不欺骗不隐瞒。

　　一边是危机重重的原始森林，或者进去之后失去自由的收容所；另一边，是伪装成侍女寄居贵族府邸，赌一把不被揭穿。

　　选择题摆在周林清面前。

　　森林里又一声野兽嚎叫响起，距离仿佛更近了几分。

　　周林清打了个寒颤，飞快权衡利弊。

　　收容所pass，留在森林等于送命。没得选。

　　“我同意。”她深吸一口气，咬牙点头，“我做侍女，跟你回府邸。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有干过伺候人的活，很多事情我不会。”

　　安染听见她干脆的答复，猫耳微微一动，似乎没料到这名异族少女如此通透果决。寻常人听到这一系列变故，大多惊慌失措大哭大闹，可她虽然惶恐，却依旧冷静权衡利弊。

　　“无妨，府内仆人众多，不需要你承担繁重劳作。你只需要隐藏好自己的异族特征，少引人注意。”

　　说完，安染侧过身子，示意她跟上自己。

　　“跟我走，离开这片森林。”

　　周林清撑着地面，费力从草地上站起身，拍掉牛仔裤上沾满的草屑与泥土。双腿依旧发软，长时间躺卧加上精神大受冲击，脚步虚浮，刚迈出一步，脚下被盘结的树根一绊，身体骤然向前踉跄。

　　“啊！”

　　她惊呼一声，控制不住地朝着地面摔过去。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胳膊，将下坠的人稳稳扶牢。淡淡的冷香笼罩过来，是安染身上的气息。

　　周林清整个人撞在他胳膊上，鼻尖几乎擦过他衣襟。

　　距离骤然拉近。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安染低垂下来的眼眸。近在咫尺，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对银灰色猫耳就在她眼前，柔软的绒毛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

　　受到近距离的惊扰，安染的耳朵猛地向上一抖，身后的尾巴瞬间绷紧，整条尾巴直直绷成一条线。

　　兽人，耳朵尾巴全部都会如实泄露情绪，即便以自制力强大著称的猫系伯爵，也逃不开身体的本能反应。

　　安染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飞快松开扶住她胳膊的手，向后退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耳尖泛起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浅淡绯色。

　　“站稳。”他语气依旧平稳，刻意掩饰方才一瞬间的失态。

　　周林清站稳身子，心脏砰砰跳了两下，连忙往后退，拉开距离，心里暗暗记下：看来，不能随便靠近他。

　　“多谢。”周林清低声道谢。

　　安染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森林外的方向前行。他走路步伐轻盈，时刻留意四周树丛动静，猫耳不停转动，捕捉四面八方所有细微声响，尾巴垂在身后，保持警惕。

　　周林清连忙快步跟在他身后，一路跌跌撞撞，穿行在古老茂密的森林之中。

　　参天大树遮蔽天光，林间光线忽明忽暗，脚下满地盘根错节的树根与湿滑腐叶，稍不留意就会滑倒。四处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时不时还有小动物从灌木丛中窜出来，飞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周林清一路走，一路不停悄悄打量身前的男人。

　　安染行走速度不慢，却会刻意放缓脚步，顾及身后跟不上的她。银灰色的尾巴时不时会悄悄往她所在的这一侧偏过来一点点，又被主人不动声色拉回去。

　　周林清看在眼里，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有趣的细节。

　　原来这个世界的兽人，情绪都写在耳朵和尾巴上。嘴上可以装得冷淡克制，身体本能却骗不了人。

　　一路跋涉，不知道走了多久。

　　渐渐的，树木开始稀疏，远方隐约传来车马人声的喧嚣，淡淡的烟火气穿透树林飘了进来。

　　快要走出边境森林，前方，属于安染王国的城镇，遥遥在望。

　　阳光穿透树林，落在少年银灰的猫耳上，绒毛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周林清停下脚步，望向远处那座完全陌生的城邦。

　　加班猝死，告别现代社会。往后，她的人生，就要在这个人人生有兽耳尾巴的兽人世界，重新开始。

　　前路是一片全然未知的迷雾。可至少此刻，她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再翻有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