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教习 讲讲侍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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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薇从城南街回到熙春馆，一路揉着被攥得发红的手腕。
今日有些大意了，本以为只是出去做件衣裳，谁知道不仅碰上邓焕这个危险分子，还撞上他在城南与人械斗，官兵封街搜查，最后她还莫名其妙被他拉去当了挡箭牌。
魏薇越想越气。看来以后出门，还是得带点东西防身才是。
回到自己房间门口，她正要推门，垂眸一看，忽然发现靠近门缝的位置多了一道“井”字形的划痕，像是用砖块划出来的。
有划痕，说明阿邵来过。
魏薇一手还扶在门上，左右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不动声色地抬手抹掉痕迹，这才推门进去。
魏薇从屋里把门合上，径直走到床边，伸手往枕头下面一摸，果然摸出一封信。
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南城门酉时、陆”。
字又大又丑，一看就是阿邵写的，魏薇看得揪心。
她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一点点吞掉纸角。
魏薇知道陆允迟早要回南楚，但没想到就是今日。
陆允上回虽用假路引顺利混进了城，可这种事到底不能次次指望运气。既然他今日要从南城门走，她还是有必要去接应一下。
魏薇看了一眼时辰，已经申时了。她得准备一下，在酉时前赶到南城门去。
转眼间，阿邵留下的纸条已经烧成灰烬。
魏薇起身，忽然想起袖子里还塞着天衣阁的单据。
她伸手摸出单据，看了看上面“一百两”的字样，还觉得有些荒诞可笑。
那店家摆明了是在宰客，也就邓老板这种财大气粗的人会上这个当。
他既是为了他自己脱身，那索性就让他花钱花个痛快，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银子。
魏薇没好气地把单据一叠，丢进首饰匣子里。
魏薇钻进床底下，翻出自己那套破烂的粗布褐衣，看了看，然后又钻进去，扔出一顶帷帽。
对了，送陆允出城不是小事，万一出了岔子，免不得要动手。
魏薇又翻出一把匕首，看着锋利的刀刃，一时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紧接着传来弦儿的声音：“魏姐姐，青鹞姐姐喊你去她房里。”
“来了。”魏薇赶紧把匕首往床底一塞，从地上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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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薇来到青鹞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青鹞姐姐，喊我有什么事吗？”
“进来。”青鹞坐在软榻上，示意她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你不是还没学侍寝的规矩嘛。今日我正好有空，好好跟你讲一讲。”
魏薇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僵。
学侍寝的规矩……青鹞上次好像是提过。
学这个是为了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为了侍奉常远王世子……
魏薇顿时有些头皮发麻。眼下已经申时，她只盼着青鹞讲得快些。
她思量着，若是到了申时三刻，就算是随便找个借口也得跑掉。
魏薇冲青鹞乖巧一笑，搬好凳子，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架势。
青鹞开始细细跟她讲：“侍寝看着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实则这里面门道可大着呢。最重要的，不是把这一夜熬过去，而是让客人舒舒服服的，愿意为你花银子。”
“原本呢，应当先从客人的家室讲起。不过你这里倒不用操心这个。”
魏薇怔了一下：“为什么？”
青鹞接着道：“楼里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有的已经娶妻，有的还未成家。也不是所有姑娘一开始就能侍奉像常远王世子这样年轻有为、尚未娶妻的勋贵。”
“你运气好，头一个客人就是常远王世子。若是世子喜欢你，往后你一心侍奉他就是了；若是他没看上你……”
魏薇抬头看着她，露出茫然的神色。
青鹞索性把话挑明：“那样的话，你也没什么损失。你既然侍奉过世子，熙春馆总不能转头再让你去伺候寻常百姓，拂了世子的面子。总之，往后你的客源也差不到哪里去。”
魏薇差点噎住：“……客源？”
青鹞答得十分坦然：“那当然，要不然你以为熙春馆的银子都是从哪里来的？”
她看了魏薇一眼，又认真叮嘱：“记住，在熙春馆，头等大事就是让客人高兴。让他愿意为你花银子，也让他觉得在这里待得舒心自在。”
魏薇听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青鹞继续道：“侍寝里的门道多着呢。比如世子喜欢喝什么茶，要不要关窗，屋里留几盏灯，点什么香，这些事情未必都能提前打听清楚。很多时候，还得靠你临场观察，或者是哄着他问。”
“比如，当你为世子解衣服的时候……”
青鹞说着，从旁边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这些琐碎规矩，馆里早有人一条条记了下来。一代代传到如今，能碰上的事情，里面差不多都有。”
册子封皮已经有些旧了，正中端端正正写着几个字——
《熙春馆侍客要略》
魏薇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序：谨以此书献给熙春馆的姑娘们。”
再往后翻——
“《衣冠辨客杂说》、《熏香识性杂考》、《佩物察家世略》……”
后面甚至还有附录：
“《云纹里衣客人诸般喜好》、《鹤纹里衣客人常用香品》、《竹纹里衣客人性情考》……”
从衣帽到鞋底，无奇不有。魏薇越翻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翻到《鹤纹里衣客人常用香品》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给穿着鹤纹里衣的客人点檀香？这有什么依据吗？”
青鹞眉头微微一蹙，显然对她的质疑有些不满：“你懂什么？这都是楼里一代代姑娘侍奉客人时记下来的，后来有人归拢到一处，慢慢就有了这本册子。”
还真有人专门研究这个……
魏薇虽然心中仍有些疑惑，却还是做出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连连点头，催青鹞往下讲。
青鹞想了想，补充道：“除了书上写的常见情况，实际侍寝还难免会遇到一些尴尬，尤其你要侍奉的是自小从军的常远王世子，更得留心些。”
“世子常年习武，出汗难免多些。你替世子脱鞋的时候……”
听到这，魏薇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尴尬了。
青鹞却神色如常：“记得先留意他的袜子。若是干干净净的，说明世子爱洁，你便夸他气度清雅。”
“那……要是不干净呢？”魏薇只觉得出了一脑门的汗。
“若是袜子味道大得很，也不怕，你就瞧他一眼，他自己多半也知道。这时候你就笑一笑，夸世子有男子气概。”
魏薇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我记住了。”
青鹞点点头：“前面这些事情做好了，你再看世子的反应，对他的脾气多少也能摸个大概。知道他是爱洁、怕热，还是容易害臊，后面的事自然也好办些。接下来我们讲重头戏：房中之事。”
魏薇顿时坐直了身子。
青鹞继续往下讲：“房中的事情，先不说别的，头一件要紧事就是烛火。有些客人喜欢熄灯，有些喜欢屋里亮些。你最好提前把该点的灯点好，该灭的灭掉，免得世子在兴头上突然……”
魏薇愣了一下。
青鹞解释道：“以前就有客人在兴头上撞翻了烛台，险些烧掉半间屋子。”
魏薇一脸疑惑：“怎会如此？蜡烛不是在桌子上或者墙边吗？”
青鹞咳了两声，看她一眼：
“你就以为……一定是在床上？”
魏薇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催青鹞继续往下讲。
青鹞若无其事地继续：“总之，无论在哪里，烛火一定要看好。世子若是一时顾不上这些，旁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火不能不管。”
魏薇也神色郑重地点点头。
青鹞说完烛火，想了想，说：“接下来，就该讲床榻上的事了。”
“床榻之事有诸多细节，我想想从哪里开始。”
魏薇看了一眼时辰，焦急地等待下文。
青鹞思忖着说：“你首先得判断世子的喜好。”
“如果世子喜欢主动的姑娘，你就……”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紧接着传来木槿的声音：“青鹞姐姐，新来的小丫头们正在练阮琴，想请姐姐过去指点一二。”
青鹞抬高声音：“我正忙着教魏薇规矩呢，让她们先等着。”
魏薇生怕青鹞没完没了地讲下去，于是顺坡下驴道：“青鹞姐姐，你只管去就是。木槿姐姐不是在门口吗？让她教我就行。”
青鹞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妥，便朝门外道：“木槿，那你进来，把剩下的侍寝规矩接着跟她讲讲。”
木槿应了一声：“好，青鹞姐姐。”
她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怀里还抱着一个新的紫檀木笔筒。
魏薇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这笔筒不错，哪儿来的？”
“客人送的。”木槿把笔筒递到魏薇面前给她看。
魏薇摸了摸上面刻的花纹：“尤其是上面的花纹，刻得极好。”
木槿笑了笑，忽然想起正事：“对了，青鹞姐姐跟你讲到哪儿了？”
魏薇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基本上讲完了，已经讲到——第二天该如何送客。”
木槿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么快就讲完了？你学这么快？”
魏薇神色坦然：“我学什么都很快。”
木槿想了想，这丫头跳舞学得快，那说不定学这个也一样，于是心头的疑虑很快就散了。
“那行，送客也不难。”木槿道，“客人要走的时候，记得再跟他提一遍自己的名字。有些客人第二日一醒，连昨夜侍奉自己的姑娘叫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这种人多得很。”
“另外，等客人走了，好好检查一下屋子，看看客人有没有落什么东西。当然，你也可以故意把客人的一两样东西藏起来，等过几日再亲自给他送回去，这样一来二去，你们就有来往了。”
魏薇再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木槿想了想，觉得差不多都交代完了。
魏薇立刻起身：“太好了，那我先回去了。谢谢木槿姐姐。如果青鹞姐姐问，记得帮我跟她说一声，我都学完啦。”
木槿下意识应道：“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魏薇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教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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