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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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某市第三医院·重症监护室】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规律声响，像是某种冰冷的倒计时，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青木神域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没有噼啪作响的篝火，也没有……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后半步、像一尊沉默守护神般的男人。
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白炽灯，和空气中弥漫着的、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她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浑身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里，冰冷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顺着静脉流进她的身体。
“心率回升！血压开始稳定了！”
耳边突然炸开护士惊喜的呼喊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陈小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终于醒了！”
陈默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她看着围在床边的医生和护士，脑海中一片混沌。
她……回来了？
记忆像是被打碎的玻璃，锋利地划过她的神经。
她记得，在青木神域的最后那个夜晚。血牙部落发起了自杀式的疯狂反扑，铁山引爆了地脉里的暗影晶石。在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她推开了莫荒。
她记得那股灼热的、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痛楚。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陈小姐，你遭遇了严重的车祸，昏迷了整整三个月。”主治医生拿着手电筒检查她的瞳孔，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医学上这已经是奇迹了，我们甚至一度以为你……”
“奇迹？”
陈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是啊，这算什么奇迹？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现实世界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车流如织。这里没有魔兽，没有神域，没有“不良资产重组”。
这里只有冰冷的钢铁森林，和残酷的资本丛林。
她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她曾经最熟悉、最擅长、也最冷酷的现实世界。
但是……
陈默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没有莫荒的体温。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仿佛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的剧痛。
“莫……”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音节。
“什么？陈小姐，你想喝水吗？”护士凑过来。
陈默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温热的液体。
“不。”她低声说，“我在叫我的……核心资产。”
护士愣了一下，以为她还在说胡话，赶紧按下了呼叫铃。
陈默没有再解释。
她知道，她没有疯。
因为就在她苏醒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那个沉寂了三个月的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归位。】
【正在重新连接“青木神域”维度……】
【连接失败。】
【警告：宿主在脱离维度前，留下了极其强烈的“灵魂锚点”。】
【正在尝试通过“灵魂锚点”建立跨维度通讯……】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魂锚点？
她想起了莫荒。想起了他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那双暗紫色的竖瞳里，翻涌着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绝望与疯狂。
他想留住她。
哪怕她死了，他也想用某种方式，把她留在他的世界里。
“系统。”陈默在心里默念，“那个锚点，是什么？”
【回答宿主：那是莫荒用他的“龙威”和“一半灵魂”凝聚而成的执念。他拒绝接受你的死亡，他正在用他的方式，强行维系着两个世界的联系。】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个傻子。
这个重度社恐、傲娇、连牵个手都要找“战术需要”借口的傻子。
他怎么敢……用一半的灵魂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帮我建立连接。”陈默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见他。”
【正在建立连接……】
【警告：跨维度通讯将对宿主的精神造成巨大负荷，是否继续？】
“继续。”
【连接成功。】
……
【青木神域·暗影领主城堡废墟】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的沙尘。
这里是青木神域的最深处，也是那场毁灭性爆炸的中心。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在这片废墟的最中央，盘膝坐着一个男人。
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那些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散发着一种诡异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紫色微光。
莫荒闭着眼睛，双手死死地按在地面上。
在他的掌心下，是一个巨大的、用鲜血和龙威刻画而成的复杂阵法。
那是他翻遍了古籍，找到的唯一一种“禁术”——“锁魂阵”。
三个月了。
自从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他拒绝了所有狼崽的靠近，拒绝了暗影领主的哀求，甚至拒绝了进食。他只是坐在这里，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燃料，死死地锁住她消散的气息。
“……默。”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没有人回应。
只有夜风穿过废墟，发出凄厉的呜咽。
“……骗子。”
莫荒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暗紫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你说……不会消失。”
“你说……会一直看着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下那个已经黯淡了许多的阵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又极其偏执的笑。
“你骗我。”
他猛地收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泥土里。
“我不准你走。”
“哪怕是把这个世界毁了，哪怕是把我的灵魂烧干……我也不准你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连天地都要为之颤抖的疯狂。
就在这时，他掌心下的阵法，突然闪烁了一下。
莫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那个阵法。
下一秒，一道极其微弱的、却让他魂牵梦萦了整整三个月的光，从阵法中央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莫荒。”
莫荒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默？”他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近乎破碎的期盼。
“是我。”陈默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无尽的温柔，“我回来了。”
“……回来了？”
莫荒死死地咬着牙，眼泪毫无预兆地从那双暗紫色的竖瞳里砸了下来。
“你没有骗我……”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失而复得的奇迹，“你真的……回来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莫所长，你现在这副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核心资产’。你看起来……像一块快要报废的‘不良资产’。”
莫荒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泥土里。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你吓死我了。”他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浓得化不开的依赖。
陈默沉默了。
她知道，对于这个连表达爱意都要找借口的男人来说，这句“你吓死我了”，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沉重的情话。
“对不起。”她轻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有等。”莫荒猛地抬起头，暗紫色的竖瞳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只要你回来……等多久，都值得。”
他看着虚空，仿佛能透过无尽的维度，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你在哪？”他问。
“我在另一个世界。”陈默回答，“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莫荒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我去找你。”他毫不犹豫地说。
“你找不到的。”陈默叹了口气，“两个世界的法则不同，你的灵魂一旦离开这个维度，就会立刻消散。”
莫荒沉默了。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坚定，“我会守在这里。哪怕是一百年，一千年……我也会守在这里。”
“直到你找到回来的路。”
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知道，莫荒不是在开玩笑。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会当成真理去执行。
“好。”她轻声说，“等我。”
“……嗯。”
连接，在这一刻，缓缓地断开。
莫荒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再次将双手按在阵法上，暗紫色的龙威，再次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绝望和疯狂。
只有无尽的、温柔的、跨越了生死的守候。
……
【现实世界·某市第三医院·重症监护室】
陈默缓缓睁开眼睛。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依旧在耳边回荡。
她看着天花板，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陈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走过来，关切地问。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无比坚定的微笑。
“很好。”她说。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腕。
在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的暗紫色印记，正像呼吸一样，闪烁着微光。
那是莫荒留给她的“锚点”。
也是她在这个冰冷的现实世界里，最温暖的羁绊。
“医生。”她轻声开口。
“嗯？有什么需要吗？”
“帮我办出院手续吧。”陈默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晨光，眼神里闪烁着属于“投资人”的、锐利的光芒。
“我要回去……处理我的‘核心资产’了。”
医生愣了一下，以为她还在说胡话，赶紧点了点头：“好的，陈小姐。不过你的身体还需要休养……”
“不用了。”陈默摇了摇头。
她知道，她的身体或许还在虚弱，但她的灵魂，已经找到了归处。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里那个温暖的印记。
“莫荒。”她在心里默念。
“等我。”
“这一次，换我来……‘收购’你。”
……
【尾声·关于“不良资产”的最终归属】
三个月后。
青木神域的废墟上，长出了第一株嫩绿的青草。
莫荒依旧坐在那里。
他的头发长了一些，身上的伤痕也渐渐愈合。只是，他的眼神，始终望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
突然，他掌心的阵法，再次亮了起来。
“莫荒。”
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嗯。”莫荒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在这边，成立了一家新公司。”陈默说。
“……公司？”莫荒愣了一下。
“对。”陈默笑了，“一家专门处理‘跨维度不良资产’的公司。”
莫荒：“……”
“而你，莫所长。”陈默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是我这家公司的……唯一合伙人。”
莫荒的呼吸一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阵法，暗紫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无尽的喜悦。
“……好。”他低声回答。
“所以。”陈默说，“你要乖乖的，等我……把你‘接’过来。”
“……好。”
“不许反悔。”
“……不反悔。”
夜风吹过，带来了青草的香气。
莫荒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柔软的、只属于她的微笑。
他知道，无论跨越多少个世界，无论经历多少次生死。
她，永远都是他的“核心资产”。
而他，也永远都是她最忠诚的、至死不渝的……“守护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