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一吻定情 夜间， ...
-
夜间，窗外的树叶被风刮得沙沙作响。
祁言收到通知后上了顶层书房。祁蔚罕见地没有在处理政务文件，而是坐在办公桌后，桌面上只摆着一份纸质文件，似乎是在专门等他。
看见祁言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祁蔚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将那份文件推到了桌子边缘。
祁言上前，拿起文件，上面写得是两家联姻的正式协议草案。
文件很厚实，祁言看了两眼，微微蹙眉，随手翻看着，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的落款处，原本盛敛的名字已经被换成了盛裕。
“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最早的两家联姻的起草文件，”祁蔚语气平淡，仿佛上面的内容只是普通的文件，而不是决定两个人的婚姻大事。
“原本在盛敛去世后，就要开始进入流程，但是这几周都被其他事情耽搁了。”祁蔚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盛家那边说要等等，他亲自和你说。”
祁蔚抬眸看了眼，有些怔愣的祁言：“看来，他还没有和你说？”
“没有。”祁言低下头，回想盛裕神情，每一次他看向自己时，总是欲言又止，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真奇怪。这可不像是盛敛教出来的孙子。”祁蔚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在四年前，祁韫应该就和你说了，你和盛裕的婚事。”
“我原先只当那是护他的权宜之计。”
“现在也一样。不过是坐实了这个庇护而已。”祁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用婚约契约，来达成利益交换，祁家会庇护盛氏企业，相对得盛氏就要给予同等的利润。
而这份婚约就是用来绑定这两个利益集团，让双方都无法轻易抽身的纽带。
她回过头，看向祁言：“我不逼你，你可以当作从没见过这份草案，婚约就此作罢，但相应的，祁家对盛氏的扶持，也会全部收回。”
“为什么？难道一定要用婚约去捆绑这份契约吗？”祁言攥紧了轮椅扶手。
“这是最稳妥的手段，在无论是在商业还是政界，随时可能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分崩离析。没有拥有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保不齐盛氏会反咬一口。”
“盛裕不是这样的人。”祁言下意识地反驳。
“可谁能给祁家这个保证？”祁蔚静静看着他，语气平淡，“祁家不会无偿兜底。当年盛敛对你的恩情，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还清，盛氏的存亡，本与我们无关。”
十分现实的商业利益互换，祁蔚斜靠在窗边：“你好好考虑，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选择，祁家不缺一个盛家，盛家也一样，无论最终结果怎么样，都不会影响两家的交情。”
毕竟也没什么交情可言，原先可能就是靠着一层恩情勉强维系，现在也只是靠着祁言与盛裕。
祁言离开了书房，手里还拿着那份起草文件，连廊的晚风拂过他的心间，祁蔚的话仿佛停留在耳畔。
虽然盛裕不说，但他也能看出来这段时间盛氏的困境。早先祁家放出联姻的风声，不过是一张临时的保护伞，勉强替盛氏挡下外面虎视眈眈的对手。
而现在这个选择权交到了祁言手中，一旦外界察觉到，联姻只是一个幌子，祁家撤回扶持，盛家也会被群起而攻之，到那时，盛家有该怎么办呢。
是找一个像祁家这样的政治靠山吗？用联姻去维系的利益互换。祁言仅仅是脑中闪过盛裕站在别人身侧的画面，他的内心便产生一股无言的酸涩，是他太自私了吗？
可若是点头应允这场婚约，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自私，他一直把盛裕当作弟弟，却借着一纸婚约，把他捆在自己身边，占着未婚夫这个名分。
他担心的是，若是盛裕对自己的感情太深，而他又无法回应同等的情感，到那时又改怎么办？
或者说，如果，他死了怎么办？
如果这副身体，无法支撑着和盛裕走下去，到那时留下盛裕一个人，他要怎么办？能不能从中走出来？
无数念头缠在一起，拉扯着他。心间藏着一点私心，可现实的顾虑以及对盛裕的怜惜，又像一道枷锁横在面前，让他不敢轻易松口。
翌日，祁言想找了个机会，主动发消息约盛裕见面，消息发送出去后，那头却久久没有回应，直到一个小时后，盛裕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刚刚开完会议离场。盛裕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哥，抱歉，刚刚一直在开会，没看到你的消息。”
“没事，还是很忙吗？”
“嗯，等会儿还有一个合作方的商谈。”盛裕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惋惜，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哥头一回主动约我见面，很可惜我就要这么错过了。”
“不急。”祁言轻声安抚，“也没有要紧事，等你有空了我们再约就好。”
“那我应该马上就能挤出时间。”盛裕轻笑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盛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出秘书发来的行程安排表。他修长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随后对身边的秘书冷道：“这个……还有这些，全部推掉。”
“不行！”旁边的秘书语气着急“这几位都是重要的合作商……”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盛裕关掉光屏，语气冰冷，“公司养那么多人，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去吩咐下面重新对接。”
秘书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在对着电话那头甜甜喊“哥哥”的男人，此刻却满脸写着资本家的冷漠无情，变脸速度如此之快，令他有些瞠目结舌。
在他的眼中，此时的盛裕头顶似乎长出了恶魔的双角，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秘书不知道的是，现在的盛裕脑子里已经没有‘工作’两个字了，全都是穿什么衣服去约会好？带什么礼物好？
想到行程表上还有几个实在无法推掉的核心会议，盛裕就觉得一阵头疼。
他暗暗在心里盘算，以后必须得多培养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心腹，这样他剩下来的时间就又能陪哥了。
靠着这股“想去约会”的强大动力，盛裕勉勉强强地提前处理完这几日的工作量，然后准时下班。
直觉告诉他，今天又好事发生。
留下了加班的秘书belike：你这人怎么那么自私（jpg）
盛裕先是回家一趟，今天他特意约了专门的造型师团队上门，他感觉这几天熬夜，熬得脸都蜡黄了。
他躺在沙发上，脸上还敷着面膜，手上却不断给祁言发着消息，他们约好了晚上见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按时到。
盛裕站在落地镜前，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造型师已经打理完他的头发，额前碎发被仔细理顺，褪去了平日里那份少年气的散漫。
他怀疑祁言一直把自己当弟弟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在他眼中是弱小的形象，虽然他很享受哥眼中的疼惜与关爱，可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望着镜子里那个，被刻意打扮成熟的男人，精致的外表下，少年的轮廓褪去，眉眼本就生得极好看，此刻敛去往日的黏人与稚气，一眼便叫人眼前一亮。
几位造型师站在一旁，甚至有几分想要拍下来，放进自己的造型作品集里，这样子说不定会有更多人买单。
不过他们也只是想想，干他们这行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且十分注重肖像权，人家也看不上他们几个子。
到了约定的地点，盛裕手里提着两份精心准备的礼物，明明他已经提前一个小时出门了，没想到哥竟然比他还要快。
推开门，却发现那个白色的身影不在，盛裕将礼物搁置在桌边，抬眼四下张望，确认整间屋子只有他和祁言两人，轻声开口：“霸王今天没有一起来吗？”
“没有，今天本就没有打算带它来。”
“好吧，我还给它带来礼物。”盛裕嘴上说着，可语气里没有办法惋惜。
他坐到了祁言对面，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祁言，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哥，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能叫你了吗？”祁言笑着反问道。
“当然可以，我求之不得。”盛裕的眼底漾起笑意。
“盛裕。”祁言静了静，轻声喊他的名字。
盛裕一愣，却见祁言眉间藏着几分纠结的神色，紧接着，祁言将一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
这份文件盛裕并不陌生，毕竟最后一页的落款处，有着他的亲笔签名。
“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言指得是这份婚约，原来只有他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句随口的玩笑。
盛裕放下手，唇边的笑容收敛，语气有些着急：“哥，你可以当作没看见这份文件，而且我也不想要去逼迫你。”
“可没有这份婚约，你打算怎么办？”
盛氏失去祁家这一层的庇护，迎来得将是外界无数贪婪的爪牙。
“我已经打算好了。”盛裕语气故作轻松，“盛氏能独当一面，哥你不用担心，就算这份文件没有生效，对我也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影响。”
“更何况，这样子会显得我追求哥的目的不纯，等解决完盛氏的事，我要正式对哥展开追求。”
他的目光坦诚，祁言却心头一颤，垂下眼眸，声音轻柔又无奈道：“你不用这样，如果我能帮到你，联姻未尝不可，只是这段婚姻，注定只是一层幌子。”
“我拒绝，”盛裕毫不犹豫回复，他目光牢牢注视着祁言，“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感情，染上利益相关的杂质。”
“更何况，我想要的不是虚假的联姻关系，我自始至终想要得只有你。”
他站起身来到祁言身前，半蹲下身，平视着坐在轮椅上的人，嗓音温柔又执拗：“可哥为什么就是不懂？”
“盛裕，你对我的感情太深，若是我无法回报等量的情感，到那时，受伤的只会是你。”祁言别开眼。
盛裕低头轻笑一下：“哥，你怎么那么傻，感情本来就不是可以用数字衡量的，哪怕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我也喜欢你。”
“更何况……”盛裕拉起祁言放在身侧的手，将脸贴过去，他蹭了蹭祁言的掌心，抬眸看向祁言，“哥也不是完全对我没有感情，不是吗？”
祁言心头一跳，想要收回手，却被盛裕死死按住，他慌乱地想要移开视线，耳畔却传来少年低沉缱绻的嗓音：“哥，看着我的眼睛。”
祁言下意识地抬眼，直直撞进盛裕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那双眼睛承载着太多浓烈的情感，像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时之间，竟再也挪不开目光。
“哥也喜欢我的吧，可是为什么要把我往外推呢？”盛裕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掌心落着他擂鼓似的心跳，看着盛裕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暧昧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唇瓣只差分毫就能相触，祁言没有躲开，可盛裕却停在了那里，没有再往前一分。
他眉眼弯弯，指尖暧昧地抚上祁言的侧颈，微微俯下身：“哥，你喜欢我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唇畔，耳边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祁言垂下眸，“盛裕，如果有一天，我先你一步离开了，你又改怎么办？”
“我不会让哥孤身一人的。”盛裕俯身向下，吻住了祁言的唇。
祁言想要推开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抬起来，就让自己自私一回吧。
他抬起手揽着盛裕的腰，将人拉得更近，唇齿交缠，缓慢而又缱绻地厮磨。
盛裕的呼吸微微发颤，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祁言的脸颊上，深蓝色的眼眸半阖着，羽睫轻轻颤动。
他吻得很轻，带着忐忑与珍视，周遭安静得只剩下交织的呼吸，久久没有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一吻定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