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两个身体的我》咸鱼挂树枝

33、天璇 许安轻

　　许安轻车熟路地推开研究室的门，屋里空无一人，看样子主人还没回来。他径直走到书桌旁，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着。

　　“在看什么？”毫无征兆地，一个声音贴着他的侧后方响了起来。

　　“教授，您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我要被您吓死了？”许安捂着胸口，后退两步。

　　“咱俩认识快两年了，还没有习惯？”胡边教授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哼哼了两声，“我还以为你今天又找借口不来了。”

　　眼看这小老头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许安赶紧举了举手里的书，生硬地转移话题：“教授，这本是您新编撰的吗？”

　　胡边瞥了一眼，微微颔首：“初稿，本来还要再精修一遍，不过最近实在抽不出空。”

　　“是因为域界吗？”许安借机问道。

　　“你个小滑头，又跑来我这儿打探消息。”胡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最近联盟和帝国联合派了一批专攻异兽的研究员过来。他们从‘上界’抓了一批活体异兽，折腾了好几天，这会儿正发愁呢。”

　　“先不说这个。”胡边忽然话锋一转，两眼放光地盯住许安，“上次让你回去练的异能，怎么样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支撑不了太久。”许安无奈摆了摆手。

　　他变化出的所有物件，都必须用魂力来维持结构，一旦他体内的魂力消耗殆尽，变幻出来的东西也会随之消散。

　　就拿最基础的压缩饼干来说，他幻化出的食物入口饱腹，当下确实能缓解饥饿，但这种饱腹感是虚假的。

　　一旦许安魂力透支，他变出的食物就会在胃里凭空消散，这种情况下产生的饥饿感，甚至比没吃之前还要折磨人。

　　而且，由于内部结构缺乏真实的微观物质，就算变出来了，味道也极其寡淡。

　　胡边就曾好奇地尝过一口许安变出来的食物，嚼了半天，评价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像是在嚼一块没有任何味道的橡皮泥。”

　　前段时间，他又想出来一个新点子，让许安制作一台反重力飞行器

　　虽然它只有滑板大小，但内部包含了上千个精密部件和反重力引擎，需要消耗的魂力大大增加，许安站在上面需要持续消耗魂力作为飞行器动力能源。

　　比起这种需要持续消耗大量魂力的物件，许安更喜欢一次性消耗的物体。

　　“都说了让你多提升魂力等级！”胡边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我带过这么多届学生，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都快两年了，你的异能等级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涨进！”

　　他一直知道许安在刻意压制自己的等级，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他很清楚，许安的魂力上限绝不止于此，可许安就是不愿意去提升等级。

　　许安要是听见了他心里的想法，定会欲哭无泪，是他不愿意提升等级吗？而是提升等级的代价是失去祁言的性命，他不愿意这样去做。

　　他很清楚，祁言那副被人工重塑的魂脉，绝对撑不住下一次灵魂共振带来的等级冲击。

　　于他而言，无论是属于许安的人生，还是祁言的人生，都不该为了彼此而牺牲。而且他也不敢赌，若是其中一副身体死亡，会对灵魂造成多大的伤害。

　　更何况，他对于现状十分满足。

　　面对教授的斥责，许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扯出一抹无奈的浅笑：“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提升等级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胡边瞪着他，拿这头倔驴毫无办法。他太清楚这小子的脾气了，要是自己再继续催下去，估计许安要躲他一个月。

　　“算了，先不说这些，”胡边把桌上乱七八糟的数据板塞进公文包，转头看向许安，“让我看看你这么多天的成果吧。”

　　胡教授的实验室在C区，而他们要用广阔的空间训练场，则需要去另一边的A区。

　　一路上，许安碰见了不少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拿着数据板行色匆匆地路过。

　　他跟在胡教授身后，朝着A区的全息训练场走去。

　　胡教授一边走一边还在喋喋不休：“等到了训练场，你先别急着变整机。先用魂力把底盘具现出来，我给你看看重心的偏移数据……”

　　许安敷衍地应着，视线随意地扫过前方。

　　就在走廊的一个拐角处，他与两位白色研究员擦肩而过，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回眸看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背影朝反方向走去，虽然只有背影，但他绝对不会认错。

　　祁栩！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而她的身边依旧跟着一位披肩长发，浑身散发阴郁气息的男性，想到天璇给他的调查结果，他微微蹙眉。

　　“你在看什么？”胡边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眼便认出了两道身影，随口解释道：“是帝国的祁首席和季博士，你认识？”

　　许安收敛了眼底复杂的情绪，收回目光，扯出一抹淡然的笑意，随口找了个搪塞的理由：“不算认识，之前在公域星网上偶然刷到过两位的资料。”

　　“正常，他们可是帝国科研界公认的‘双子星’。”胡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敬佩，“别看他们年纪轻轻，但造诣却惊人，在魂力运用与异兽基因研究领域，是整个星域都公认的顶尖权威。”

　　胡边说到这儿，忽然压低了声音，咂了咂嘴：“不过那位季博士，这个人的性格比他的才华还出名。研究所除了祁首席，谁都不理。”

　　“这次帝国特意把这两位王牌派过来，看来是真的怕了。”

　　许安当然知道站在祁栩身边的是谁，季博士季归。资料上显示，他出生于三十年前，父母都是帝国边防军上尉，在季归幼年时在一场兽潮中双双阵亡。

　　季归经检测为无属性普通人体质，七岁被送入帝国福利院，后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考入帝国第一学府，但在校期间表现平平，未展露任何科研天赋。

　　二十岁那年，季归所在的研究所发生重大“实验事故”。

　　其导师及多名核心异能者研究员在事故中丧生，而季归被分配到了边缘星域的研究站。

　　后因其在异兽基因变异上的独特见解，引起了帝国科学院的注意。由祁栩亲自担保，将其调回核心科研圈，并迅速成为异兽与魂力领域的顶尖专家。

　　这些年，季归与祁栩在帝国科研界建立的功绩，是帝国无比珍贵的财宝，两人联手主导的三大科研突破，为帝国科研事业建立了丰功伟绩。

　　季归的资料非常干净，干净到让许安觉得先前的不安都是错觉，这或许也跟季归身上那股阴郁的气质有关。

　　许安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他和祁栩是什么关系，而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当然，前面胡边也给出理由了，但这种感觉给许安的就像是‘次元壁’破掉了一样。

　　对于他来说，祁家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直到两年前，他碰见祁风时，两个世界产生了第一次交汇，而现在，他又碰见了祁栩，这两条线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于他而言，这种不可控的元素是十分可怕的，就像他的意识一样，自从他认识到自己和其他人不同时，他便下定决心，要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这么多年他也是这么做的，他一直将许安和祁言都当成两个世界生活，为了不被当成精神病患者，不被抓进研究所，他刻意回避两条线交汇的可能性。

　　再一次，他体会到了被命运戏弄的感觉，他有预感，将来他与祁家的联系会越来越多，两条线迟早有一天会不可避免地再次交汇，直到融合。

　　只是连他都没有想到的是，他有一天会亲手去打破这面‘次元壁’。

　　祁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天璇近期送来的情报汇总。上界即将举办新一轮的内部拍卖会，持有通行卡的宾客，才有资格进入核心交易区域。

　　通行卡也就是会员卡，这场拍卖会是进入上界探查的最佳时机。

　　祁言手里倒是有一张，可他身份特殊，一旦亲自现身上界拍卖会，一举一动皆会备受瞩目，根本无法暗中调查，再加上本身体行动受限，亲自前往只会束手束脚。

　　许安那边倒是可以，只是现在的问题是，许安那边没有通行证，而祁言有，却不能亲自去调查，与其坐以待毙，他更想要自己亲自去调查这件事。

　　每一张上界拍卖会的通行卡，都绑定了专属的代号，防伪机制严苛，伪造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痕迹。

　　祁言放下笔，靠在轮椅上，闭着眼想了儿，他睁开眼睛，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没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穿藏蓝色暗纹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微微躬身。

　　“江耀，你帮我把这个东西，送到这个坐标。”祁言随手丢出那张黑色的会员卡。

　　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江耀的怀里。祁言末尾补上了一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做事，您放心。”江耀收起卡片，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去。

　　江耀，天璇的核心成员之一，也是祁言最得力的心腹，在工作日常中，他是天璇明面上的代理者。

　　虽然天璇是由祁言一手创建，但除了几个核心成员知晓祁言的真实身份外，对外而言，江耀才是天璇的老板。

　　他在外面总是穿着一身惹眼的黑色风衣，性格张扬，为人处世看起来见钱眼开，手段却极其圆滑狠辣。

　　天璇的业务主要分两条线，第一条线，是祁言派下来的调查任务。这些任务不赚钱，但优先级最高。

　　第二条线是外来委托。随着天璇这两年的迅猛发展，两年的时间足以让天璇在星域立足，委托人从低级贵族到上层官员，从商会会长到军需承包商，什么人都有。

　　天璇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办事干净利落，从不留尾巴。更重要的是嘴巴特别严，还有信誉，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因此，天璇从早期需要祁言暗中砸钱扶持，到如今已经完全能够自给自足，甚至能给祁言带来惊人的利润。

　　祁言不靠天璇赚钱，绝大部分赚来的钱，都被他作为奖金和抚恤金发了下去。

　　天璇的福利待遇极好，几乎没有人会主动跳槽，团队凝聚力极强，支撑着组织版图在两年间飞速扩张。

　　但天璇的仇家也不少，同行恨它，被调查的人怨它，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搞它，或者是搞得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