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母亲死讯 许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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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醒来时，休息室早已沉入一片沉沉昏暗。
他坐在床边，脑袋昏昏沉沉，神情茫然，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许这个时间，许严应该早就下课了。
他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是许严回来了。
就算屋里光线很暗，许安也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
许安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几乎一瞬便想到了在外出差的舒婉。
“爸爸，你怎么了？”
“小安，有一个坏消息，”许严走上前，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凑近看，便看出他微红的眼眶。
“你妈妈她，在D级星系遭遇了兽潮，目前下落不明，不过你放心，妈妈她是一个异能者，不会有事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不知道是在安慰许安，还是在安慰自己。
两人一路无言回了家，一路上天气阴沉，明明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是一个晴天，可此时突然却乌云遍布，就像是他们此刻，原本的幸福家庭，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支离破碎。
许安看完报道之后，久久无法回神，手脚冰凉，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
到家时，机械小狗摇着尾巴扑上来，许安没有蹲下去摸它，而是径直的走向沙发。
舒婉的拖鞋还摆在玄关，冰箱上还贴着她写的一些照顾植物的注意事项，所有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唯独少了一个人。
消息传来的那天，许严正在厨房做饭。
许安坐在客厅里，机械小狗趴在他膝盖上，这几天家里一直很安静。
他们害怕新消息，又害怕没有消息。
电话响起，许严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许安听见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许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安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他看见许严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但语气却平静道：“我是不会接受的。”
许严挂断了电话，他将菜端上餐桌。
许安注意到他手上有被一片烫红，许严顺着许安的视线，也注意到了，许是刚才走神的时候，不小心烫伤的。
“没关系，我去敷点药，你先吃吧。”许严起身回卧室拿药箱。
许安看着他的背影，视线落下了光脑上最新的联盟政务署的官方通稿。
【D055星于近日遭受罕见兽潮袭击。此次兽潮规模超出该星球防御体系承载极限。
截至通报发布时，搜救工作已基本结束。经核实，D055星常住星民共计一千四百余人，其中确认遇难者一千二百余人，幸存者不足百人，且多数伤势严重，已转移至邻近星系医疗机构接受救治。
正在D055星执行公务的专案组七名成员，在兽潮中不幸全部遇难。联盟政务署已向遇难者家属逐一送达《因公牺牲认定书》，并将全力做好抚恤及善后工作。
……
联盟政务署向所有遇难者表示深切哀悼，向遇难者家属致以诚挚慰问。后续善后事宜及抚恤金发放工作正在有序推进，相关进展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不幸……遇难……
许安脑中一下子闪过许多关于母亲的画面，他始终无法接受，那个温柔强大的异能者妈妈，会变成通报里冰冷的遇难名单之一。
泪水打在手背上，许安慌乱地抬手擦掉，又再一次将通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是许严从卧室里面出来，抽走了他的光脑。
“别看了。”许严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声音沙哑又温柔，“想哭就哭出来，没关系。”
许安低着头，身型颤抖，他摇了摇头：“妈妈，不会抛下我们的。”
“你说的对，”许严唇角泛着苦笑，他垂下眸，语气却温柔而又坚定，“她不
会抛下我们，所以我们也不能抛弃她。”
接下来要处理的东西太多了，许严请了个长假，院校那边知道他的情况，只是说了一句节哀顺变，很快地给他批了假。
他帮许安也请了几天假，这几天他们的情绪起伏太大，呆在家里或许还会更好。
第二天一早。
单位派人来家里送达《因公牺牲认定书》，许严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从头到尾看完，推了回去。
“没有尸体。”他的声音平静，“现场只有血迹，仅仅依赖DNA，便判断遗体被异兽拖走，连一具尸骨都没有，我就不接受这个结果。”
上门的是舒婉单位的郑副主任，还有一名政务署的办事员。两人闻言同时沉默，这种家属拒不接受定论的场面，他们早已见惯。
郑主任四十多岁，平日里和舒婉私交甚好，他斟酌许久，尽量放软了语气劝解：“许教授，DNA的比对结果是铁证。现场残留的血迹体量极大，远超人体存活的极限。搜救队搜遍了方圆二十公里的所有区域，既没有找到幸存者，也没能找回遗体。我们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但事实确实如此。”
“郑主任。”许严打断了他，“如果你是我，你接受吗？”
郑主任没有再说话。
此事不欢而散，郑主任同样，他也无法接受上级一句轻飘飘的按照死亡处理。
可他又不能不去做，因为他不做，别人也要去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替家属争取最优的善后抚恤，尽一点微薄的人情。
舒婉是他的手下，他亲眼见证过许严和舒婉的过往，当年二人成婚，他还亲自到场道贺，最清楚他们夫妻的感情有多深厚。
一时难以接受，他也可以理解，他站起身，叹了口气，拍了拍许严的肩：“许教授，人要往前看，你还有一个孩子，不是吗？”
许严没有回他，只是在他离开前，许严喊住了他：“突然爆发兽潮的原因是什么？”
郑主任脚步一顿，“此事还在调查中，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许严拨通了一个电话，“正则，帮我查D055星兽潮的搜救报告。”
周正则沉默了几秒：“许严，搜救报告已经归档了。D055的兽潮等级太高，搜救队撤了，你现在查也查不到什么。”
“那就查归档之前的原始数据。”
“这些数据不是随便能调的。要走审批流程，而且……”
“正则。”许严的声音痛苦而又脆弱，“算我求你。”
面对多年至交的请求，周正则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他叹了口气：“我试试。但不一定拿得到。而且许严，我得跟你说实话，D055的情况，搜救队确实尽力了。那波兽潮的密度太高了，连救援队自己都差点没撤出来。现场的血迹量……你明白的。真的没有生还可能。”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三天后，许严收到了周正则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D055搜救行动的原始扫描数据。
他把文件导入自己的光脑，一页一页地翻，试图找到一丝可以让舒婉生还的可能，他坐在书房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视线停在了其中一页数据上。
那是D055星兽潮发生前十二小时的卫星监测记录。按照常规，任何异兽群在发动大规模袭击之前，监测设备应该都能捕捉到一丝异常波动。
可D055的监测记录上，什么都没有。
兽潮发生前十二小时和前两小时，都一切正常，就在突然之间，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出现在东半球海岸线上。
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许严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立马起身，去翻找舒婉遗留在书房，还未来得及处理的文件。
那是B017星中心城区被袭击时的监测记录，两份数据放在一起对比，他的后背开始发凉。
B017星的袭击，同样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预警信号，异兽群就像被直接扔进了城市中心。
官方至今也没有给出的解释，而舒婉她们此次前去正是为了调查此事。
为什么灾难会精准地再一次发生在她们身上，若是说偶然，许严绝对不会相信。
他的专业不是异兽行为学，他需要更懂行的人看一眼。
于是，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来，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许严？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老陈，帮我看看一组数据。”
陈秉文，联盟异兽行为学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和许严是大学同学。
两个人一个搞魂力医学，一个搞异兽生态，平时交集不多，但关系一直都很好。
“什么数据？”
“D055兽潮的卫星监测记录，还有B017的，我发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一下。”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陈秉文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光脑。
许严把两份文件传过去，没一会那边传来了陈秉文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严肃，“许严，你从哪里弄到这些数据的？”
“有问题吗？”
“有问题，大问题。”陈秉文顿了一下，“异兽群的出现不可能是这样的，任何异兽的行为，都有一个过程。哪怕是兽潮，也应该是从外围逐渐向中心推进，沿途不断有异兽加入，但D055的这批异兽，它们是同时出现的。”
“你的意思是……”许严心中的猜测随着陈秉文的话验证下来。
“我的意思是，这些异兽不是从某个地方‘来’的。”陈秉文的声音压低，“它们是被‘放’进来的。”
这不是自然现象，许严，这是人为的，有人在往星球上投放异兽。”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两个人隔着通讯，陷入沉默。
最后是陈秉文先开口：“许严，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许严看着光脑屏幕上那两份并排的数据。一份是B017，一份是D055。
两份数据之间隔了不到两个月，两次袭击，手法相同。他的妻子，在第二次袭击中失踪。
到底是谁？这背后是否牵扯到上头，又或者是外敌。
许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既然是人为，那定然是有目的，舒婉她们的遭遇，定是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
按照专案组遇难后上头的处理流程，按惯例，专案组成员因公牺牲，原定调查任务会移交给后继团队。
后续团队……许严靠着在背靠上，视线落在书桌上摆放着的全家福。
他双手捂着眼睛，痛苦与纠结浮上心头。
知道书房的门从外被推开，是许安。
“小安，我有件事跟你说。”许严坐直了身子。
“爸爸，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许安走上前，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他清楚母亲的死亡太过蹊跷，也清楚父亲肯定会追查母亲的真相。
“我在家，等你带妈妈回来。”他唇角扯出一个笑，若不是因为这副身体是个拖累，他也想要和父亲一起，去找母亲。
可他不能成为许严分心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母亲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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