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刀预言家》陈不四

2、聚光灯

　　五点四十分，起床铃准时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声音透过门板传到寝室。窗外太阳初升，晨雾还未散去，灰朦笼罩着整个校园。
　　沈付感觉眼皮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再一醒来已经六点二十八，还是被吴尹叫醒的，六点四十必须到班，吴尹打了声招呼先去教室。沈付有些忙乱的爬下床，几分钟穿好衣服刷完牙，这个时间再去买早餐肯定是来不及了，他从柜子里翻出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面包，往包里一揣就冲出了门，跑出去一半想起来没关灯还跑回去一趟。
　　宿舍楼和教学楼有些距离，等沈付跑到班级门口刚好打铃，他走进教室，大家都已经站了起来，路过吴尹的位置时，吴尹往他手里塞了个热热的东西，还有些烫手，沈付低头一看，是一袋热着的包子，与此同时吴尹举起语文书挡住脸，朝着他的方向week了一下，沈付被逗笑了。
　　吴尹看见他笑的那一瞬间愣了下。沈付这人生的俊，又高，他平日里很少笑，大多数时间都冰冰冷冷的，对什么事情都丝毫不在意。吴尹从没见过他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笑点高还是不会笑。此刻他才明白“笑若春风”究竟是什么样一幅情景。
　　沈付回到座位，举起书悄悄在书后吃包子，早读下课，他已经把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全吃完了，吃的甚至有些撑。
　　昨晚一个寝室的人都没睡好，吴尹也不例外，第一节数学课，当老师走上讲台时，一半人都摇摇欲睡，吴尹和睡意搏斗失败，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沈付原本还在听课，不知怎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原本还能稍稍恢复些意识，最后直接睡了过去。
　　醒来两节课已经过去，但吴尹还趴在桌子上睡觉，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沈付搓搓眼睛，靠在手上发呆，窗外飞过一只麻雀，停在树上又震落几片叶子，叶子在空中不停旋转，缓缓落地。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台下却是没几个人在听。
　　中午午饭，吴尹终于是醒了，他伸了个懒腰：“哎呀，舒服！”
　　与此同时胡杨旭恰好走进教室，手上端着两个餐盘，看见吴尹醒来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又走过去，放下其中一盘。
　　“吃吧。”胡杨旭眼神瞟向一边，有些心虚。
　　吴尹有些疑惑上下扫了他一眼：“怎么，在里面下泻药了？”
　　“那不是怕你去太晚没饭吃？打的都是你喜欢的。”
　　吴尹露出一个笑容，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谢谢啊。”
　　胡杨旭轻咳两声没回答，走回自己座位吃饭。
　　过了几分钟，沈付从食堂吃完饭回来，被吴尹拉去陪他吃饭。
　　“诶过两天情景剧我就要上台了，你要不要来看我表演？”吴尹笑嘻嘻拉着沈付的胳膊。
　　“好。”他淡淡回道。吴尹此时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站在聚光灯下，无数女生为之尖叫的场景，“桀桀桀”的笑起来。
　　“像傻子。”胡杨旭在一旁评价道。

　　第二节晚自修，看课老师百无聊赖坐在讲台上，台下不少人掏出手机玩，沈付座位靠窗，他正看着窗外发呆，只是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吴尹挠了下头，和老师打报告去洗手间，出门后还趴在走廊玻璃上对胡杨旭做了个鬼脸，直到得到多方的一个白眼才满意的晃悠走。但这一去就是十几分钟，看课老师想他会不会跑出去玩，便叫人去找他，这本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那人出去一分钟不到，正在神游的沈付感觉窗外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他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半晌，惊叫声划破夜空，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窗外，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离窗户近的同学早就趴上去看了，沈付也不例外。他站起来扒开窗户，探着头往窗外看。
　　教学楼外墙上挂着的探照灯同时开启，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楼底。
　　石板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身下道雪顺着石板缝隙向四周蜿蜒流去，嫣红的血扑在灰白的地上，地上的人还在不停抽搐，老师们第一时间围上去打了120，沈付接着探照灯的光，看清了地上人那张血迹斑驳的脸，那是吴尹。
　　不知道是谁大喊道：“吴尹跳楼了！”
　　沈付耳边嗡鸣声阵阵，肌肉僵直着颤抖，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听的见同学们慌乱的脚步呵看课老师断断续续维持秩序的声音。
　　吴尹还在大口往外吐着血，混着脏器碎片。此时他躺在探照灯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就好像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好像他站在舞台上。
　　胡杨旭挤开一堆人，一个趔趄扒在窗户上，一眼就看见了血泊中的人。有些接受不了这一幕的人早已哭了出来，老师煞白着脸不知道做什么。
　　有人观察到沈付的状态不对劲，都去掰他的身体，沈付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边什么也听不见，全世界只剩下自己隆隆跳动的心脏和沉重的呼吸声。
　　“沈付！沈付！”有人一直在叫他，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众人合力将他托离床边，他抖着手，稍稍缓了会，道：“我去洗把脸。”
　　就在他要跨出门槛之时，沈付整个人往前一倒，彻底失去了意识，最后听见的只有班里人的尖叫和走廊里杂乱慌张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