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搭档双双掉马后》竹岚子

14、第十四章 “亲爱的，

　　药物的作用让人得以入眠，直到被闹钟叫醒。连翘只觉得头有些疼，也许是安眠药的缘故，亦或是昨夜睡莲的那些短信。
　　他忍着头疼爬起来，洗漱前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手机——没有其他的新消息了。

　　上午九点，连翘回到了暌违多日的G.C总部。此刻这里无比忙碌，日常装扮的工作人员、套着西装的调查员、以及执勤的保安人员在大厅和走廊间进进出出。
　　看起来，那条疑似被同事打听到的“24日有情况的”信息，也被其他人传了回来。

　　此时，大多数人都在谈论关于弗拉沃的事情。听说最近的失踪人口变多了，甚至就在刚才，还上报了几起疑似的人口失踪案。连翘在人声中穿过走廊，手机在同时弹出一条消息：
　　【宝贝，你在哪呢？】

　　【在昨天提到的地方。】
　　连翘一边回复，一边往里面走——说起来，如果是晚上才能“听”到声音的房间，白天会不会感觉不到什么？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寻找着记忆中在自卫队工作、和爱金森平时有些来往的人员。毕竟，当时她提到的“怪谈”，大概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连翘找了十几分钟，最后不得不宣告失败。熟悉的面孔虽然有一些，但其中并没有他想找的人。
　　看这情况，他们大概都在外面活动吧。

　　要说一点失望没有是假的，但从今早醒来开始，连翘只觉得自己处在一种微妙的麻木状态。大部分情绪仿佛被一个气泡包住了，此刻的失望也变得浅淡。
　　他甚至还有心思给睡莲发消息：【你呢？】

　　睡莲：【一样呀~我处理完另一家公司的事，就开车往事务所的方向走了。】
　　睡莲：【对了宝贝，昨天有人和我提过你今天要去的地方呢。不过我会按照我们说好的，中午见。】

　　听起来简直像一句……威胁。连翘的眼神黯了黯，按灭了手机。

　　没有找到爱金森的朋友，他索性找了个平时还算眼熟的同事，询问对方有没有听说过，今晚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啊，是你啊，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对方抱着一叠文件夹，连翘不太记得他叫杰克还是杰西了，只听人说：“听说今晚那个组织有大行动啊，但是现在追踪不到他们究竟要干什么，现在正安排多余的人手全面调查呢。但那个组织盘根错节了这么多年，谁知道能不能查明白呢。”

　　“我倒是查到一些呃……感觉那边精神不太正常的情况，加上听说今晚‘家里’有事，这不就回来看看吗。”连翘露出有些困扰的笑容，挠了挠头，“什么法术啊不死生物啊，听起来像嗑多了。”
　　“什么？不死生物？法术？咱们可不是在拍电影啊，你是不是被谁唬了。”同事一脸问号。

　　“所以说像嗑多了嘛。这几年网上又特别流行怪谈……我记得就连咱们厅里，之前也有什么‘看不见的房间’之类的怪谈吧？”
　　“怪谈啊，这东西到哪都是流行的，当年我上学的时候，还说男厕所的工具间里面闹鬼呢。说是半夜会有头发从里面钻出来，但后来发现，只是保洁阿姨的拖布没洗干净黑黢黢的罢了。”

　　于是，连翘自然而然地“地铁老人手机”，又摇了摇头：“可不是么……你先忙吧，希望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嗯，是啊，希望都能顺利吧，”疑似杰克的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你可要注意安全啊，我这种文职还能好点，最近我们的同伴失去联系的可太多了。”

　　“嗯……”连翘语气也低了些，然后拍拍对方的肩膀，“我也撤了，回见。”

　　离开时已经快到十一点。连翘快速回了趟自己的安全屋，在电脑上把自己五年前就写好、这几年偶尔更新的遗书调出来，在下面噼噼啪啪加上了这几天打听到的所有内容，哪怕他自己现在也半信半疑。
　　然后，他设置了24小时后的邮箱定时发送——收信人是自己的上级以及养父母。

　　“……”
　　盯着“24小时”沉默了一会儿，连翘把发送时间改成了36小时，最后又改回了24小时。

　　这一刻，即使是连翘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下楼离开的时候，连翘给睡莲发消息：【我在路上了。】
　　睡莲很快回复，依然是那熟悉的口吻：【我等你，亲爱的搭档。】

　　事务所位于另外一栋办公大楼当中，入驻了一些不在弗拉沃直接管辖范围内的放贷公司、小酒馆之类的租户。但在大楼附近，日常聚集着一群看上去就绝非善类的人。
　　在距离大楼两三百米开外的地方，连翘看到了睡莲。

　　“久等了。”
　　连翘朝对方走过去，在他的印象里，这算是非常罕见的……自己让别人等的情况了。

　　睡莲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看到人来了后，他下意识弯了弯眼睛：“搭档~我确实久等了——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嗯……早上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听到对方仿佛意有所指的话，连翘歪了下脑袋，“她还活着吗？”
　　“她”和“他”的读音并不相同，他相信对方能听出自己具体的指代。

　　果然，睡莲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你想她活着，她就还活着；你不想的话，她就可以死的。”

　　那就是……还活着了。
　　这一瞬间，连翘几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他瞬间克制住自己，尽量让话语显得理智：“你昨天说的‘合作’问题——如果还需要的话，现在可以谈谈了。”

　　昨晚那个时候，他可以请求对方，不要杀死爱金森。
　　但是……只有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因为什么，睡莲都选择不对爱金森下手——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连翘才能真正相信，对方有“合作”的诚意。

　　是这样……吧？

　　睡莲的语气听不出真假：“真让人伤心，你就这么在意她吗？”
　　连翘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如果她已经死了，那么我没法相信你真的有‘合作’的想法。就像是……只有两边都摆着一定量的砝码，天平才能维持相对的平衡，对吧？”

　　说的时候他又觉得，以睡莲平时的性格，也可能没想过“合作”这种问题和“留下一个人之间”的关系……但他很快遏制住了自己发散的思维：“……总之，这不是私人情感的问题，虽然我也不确定你怎么想的。”

　　或者说，如果“私人情感”真的到了影响对方决定的地步，那……它也同样是砝码的一部分了。
　　想到这里，连翘又有点叹气的念头了。

　　“可对我来讲是的。”睡莲看着连翘，“亲爱的，我不在乎世界是否毁灭，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你的、我的。”
　　“但是……”睡莲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告诉我，你和弟切是什么关系。】
　　手机里传来了睡莲的声音。

　　隔了很短的时间，又或许很长，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额、我们。是……搭档。】
　　是爱金森痛苦的声音。

　　随后，睡莲按下了暂停键。

　　连翘就这样听着，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哪怕是听到爱金森明显痛苦的反应时。

　　“我是真的很伤心。”
　　睡莲缓慢地说。他说这话时同样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是看着连翘的：“至于天平？我的世界从来没有公平，五年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亲爱的，我从来不需要砝码相等。”

　　“……”连翘安静了几秒，突然吐了口气，“那你手机里的‘牡丹’是谁？路人甲吗？”
　　睡莲显然没想到他问这个，愣了一会儿才回答：“他是我的下属。”
　　连翘：“嗯，她也是我的后辈。”

　　睡莲：“……？”
　　睡莲呆呆地看着他，这一瞬间，表情简直像是被渣男突然宣告劈腿了十八次的小姑娘。

　　连翘当然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有点耍无赖了。但人该不要脸的时候就得不要脸，他面不改色：“所以我们扯平了。谈合作吗？”

　　“？？？？”
　　“什么时候扯平了？！”
　　原来游刃有余、平静到甚至有些丧的睡莲，这一刻显而易见的不爽起来：“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他看起来好像……快被气疯了。
　　看着对方瞪大的眼睛和微张的嘴，连翘却突然笑了出来，即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力量冲破了仿佛将心脏包裹起来的气泡，一直微微僵硬着的肩膀，都明显地放松下来。

　　虽然只有几秒，连翘又重新挺直了脊背，毕竟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嗯……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这一刻，他的语气几乎是温情的。

　　睡莲完全没有犹豫，就像心里早就想过了无数次：“和那些G.C的狗断开关系，从今往后，你要和我站在一起。你本来就应该和我站在一起。
　　“你当初年纪还小，所以才会受到那些虚伪至极的家伙的欺骗。
　　“我们才是同路人，你应该站在我身边，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