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快递站捡到的兔子成精了》维尔康姆

8、第8章 放假的一天 上面的蛋糕

　　今天是周一，每周江崇林放假的日子。

　　本来打算多睡一会儿，补一补觉，但他还是在噩梦缠身中睁开了眼睛，拿过手机一看，才五点多。

　　梦中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那股心悸还在胸口残留着，江崇林重重呼了口气，目光不聚焦地看着天花板。

　　等身体的感知渐渐从麻木中恢复过来，他这才发觉右手正被什么又热又软的东西压着。

　　掀开被子一看，一只毛茸茸的灰兔子正抱着他的胳膊，歪着脑袋睡得正香。

　　江崇林小心地把发麻的手臂往外抽，但还没怎么动作，兔子就动了，蹭着他的胳膊扭过脑袋，换了另一边的脸贴着他，又恢复了安静。

　　或许是因为今天休息，时间很多的缘故，又或许因为别的什么，江崇林没有再尝试把自己的胳膊从兔子身下抽出来，就这样安静地平躺着，不知不觉间，居然睡了个久违的回笼觉。

　　再醒来时，外头天光已经大亮，尽管屋里拉紧了窗帘，透进的光还是亮得有些刺眼。

　　兔子难得醒得比他早，已经变回了人形，正靠在床头无所事事地绕着自己的头发玩。

　　居然知道不能吵人睡觉，还挺有素质的。

　　坐起身，江崇林沉沉呼了口气，让兔子把衣服穿上。

　　昨天被他蹬了一脚的地方确实起了淤青，看着又把背心穿反了的兔子，江崇林伸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不知道他大早上犯什么病，兔子嘟起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兔子，胆子倒是比昨天大了不少。

　　扯了把露在外面的背心标签，江崇林道：“又穿反了。”

　　兔子气呼呼地低头一看，发现确实反了，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乖巧不少。

　　“傻子。”江崇林勾着嘴角哂笑一声，轻声道。

　　费劲抓着下摆把衣服从脑袋上拽出来，兔子甩了甩凌乱的头发，重新按照江崇林之前教的，一步一步辨认正反。

　　穿完衣服，兔子泄劲地叹了口气，捂着肚子看着江崇林，小声地嘟囔道：“我饿了。”

　　“这么早饿什……”看到手机上显示的10:41，江崇林语塞了，没想到居然睡到了这个点，那是该饿了。

　　匆匆洗漱完，江崇林给兔子剥了根火腿肠让他先垫垫肚子，便出门去买饭。

　　超市旁边有一家卤肉饭，味道还不错，偶尔想换换口味的时候，他会来买一份。

　　想着兔子的胃口，再加上没有吃早饭，江崇林给他点了一份豪华版的卤肉饭，又给自己点了一份最基础的。

　　买完饭，他又拐进超市拿了一盒新的内裤，之前的全都开了洞，现在兔子没了尾巴，再穿着这样的内裤就着实有些不得体了。

　　把眼前浮现的刺眼画面挥去，江崇林又去烘焙区拿了一袋普通的切片面包。

　　此时，恰好有个店员拎着四盒新做好的奶油小蛋糕从后厨出来，打开冷藏柜往里放。

　　闻着萦绕在鼻尖的浓浓的烘焙香气，想到兔子对待每种食物都是一副新奇的模样，蛋糕肯定也是他之前没有吃过的。

　　这样想着，许久没有碰过甜点的江崇林走到冷藏柜前，拿出来了一个刚放进去的小蛋糕，嘴角不自觉地盈起了一丝笑意。

　　回到家刚打开门，闻到香气的兔子就迫不及待地向他扑了过来。

　　看着兔子脑袋上那对又冒出来了的耳朵，江崇林放下东西，转过头问道：“耳朵怎么长出来了。”

　　“肚子饿，没有力气。”兔子说着，爬上椅子跪起身，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拉开购物袋探头看里面的东西。

　　把蛋糕从里面拿出来，江崇林小心地拆开包装，带着某种隐秘的得意问道：“吃过蛋糕吗？”

　　没想到兔子却歪了歪头，说：“吃过。”

　　“你吃过？”江崇林着实不敢相信。

　　“嗯”，用胳膊垫着下巴趴在桌边，兔子眼巴巴地看着江崇林拆包装，“卷卷给我吃过。”

　　“卷卷是谁？”

　　“卷卷是……”兔子皱起眉，耳朵一晃一晃的，看着说不上来的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是和你一样的。”

　　“什么一样？哪里一样。”江崇林把蛋糕推到兔子面前，拿出叉子挖了一小块。

　　兔子不说话了，只是张大嘴，等着江崇林把蛋糕喂给他。

　　“回答完才能吃。”说着，江崇林直接把叉子举过了头顶。

　　咽了下口水，兔子有些不高兴地费力解释道：“你们，你们是一样的，两个腿。”

　　似乎想到什么，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摆着胳膊在原地走了两步，又补充道，“和我这样一样。”

　　“都是人？”江崇林皱着眉，迟疑地问出了口。

　　“对！”兔子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为江崇林能猜中他的话而很是高兴。

　　也是佩服了自己的理解能力，江崇林伸过叉子，把蛋糕喂给了兔子。

　　蛋糕入嘴的那一刻，兔子的眼睛瞬间亮起。

　　“好吃吗？”江崇林问着，又挖了一勺。

　　“好吃。”兔子用力点了点头，嘴巴动得飞快。

　　“我买的好吃，还是卷卷的好吃。”把蛋糕喂进兔子大张的嘴巴里，江崇林松开了手，搬过椅子在旁边坐下。

　　“你的。”把叉子从嘴里拿出来，兔子按住蛋糕托盘的边缘，秉着呼吸把缺了一角的蛋糕慢慢拖到自己面前

　　“为什么？”江崇林不依不饶。

　　见江崇林没有拦他，赶紧挖了一大勺蛋糕送进嘴里，兔子含糊道：“卷卷的忘记了。”

　　“那你怎么记得他给你吃过蛋糕？”嘴比脑子先动，问出口的瞬间江崇林自己都嫌自己烦了。

　　但兔子没有不耐烦，而是咽下嘴里的蛋糕，看着江崇林认真回答道：“我之前没力气，一直在睡觉，没吃过东西。”

　　虽然想过兔子之前没有接触过食物，但是真的听他这样说时，江崇林的心脏还是颤了一下。

　　兔子说自己一直睡觉，想来肯定是长期注射镇定剂的作用，没有进食过，为了维持生命体就得靠各种针剂和营养液来补充营养。

　　江崇林闭了下眼，他不敢去想兔子之前的生活，作为实验对象的生活。

　　儿时记忆里实验室那辆推车上躺着的黑羊，恍惚间变成了一只熟悉的灰色兔子。

　　怪不得兔子昨天这么害怕，可以变成人的动物已经够奇异，再加上能够说话，这其中的研究价值很难不让人疯狂。

　　当面前悬挂着的诱饵足够大，各种伦理道义，甚至是法律，就都能被抛诸脑后。

　　搭在桌上的手突然被碰了碰，江崇林回过神，是兔子推过来的托盘，上面的蛋糕只剩了一小块，也不知道算有良心还是没良心。

　　见江崇林看过来，兔子咬着嘴唇，看着不好意思地咧开嘴角嘿嘿傻笑了两声，耳朵跟着一起晃了晃。

　　伸手抹掉他嘴角粘着的奶油，在兔子殷切的视线下，江崇林把剩下的蛋糕一口就吃进了嘴里。

　　只见兔子扬起的嘴角唰地就掉了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地呆在了原地。

　　得，还只是装装样子。

　　让这小气兔子明白了人性有多么险恶，江崇林拿出卤肉饭，把包装盒一一拆开。

　　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兔子快速地抽动着鼻子，脑袋凑得越来越近。

　　抬手按住他伸过来的脑门，江崇林单手拆开餐具的包装，在兔子不满的视线中，把肉多的那一碗推到了他的面前。

　　来回看了看两碗对比明显的饭，兔子心虚地抿着嘴唇笑了一下，拿起勺子便埋头吃起来。

　　见他这架势，江崇林怀疑这一碗都不够他吃。

　　就着兔子的吃相下饭，看他灵活地用着勺子，江崇林又想起他最开始能把肉撬飞的笨拙模样。

　　笑意无意识地浮现到一半，就突然僵住了，明明才一个礼拜，他却快要想不起捡到这只兔子之前自己的生活了。

　　可能因为这兔子确实是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大麻烦吧。

　　把肉挑了个干净，对着剩下的浸了肉汤的半碗饭，兔子像是吃不下了的样子，几乎几粒几粒地吃着饭，一对毛耳朵软趴趴地盖在脑袋上，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吃饱了？”江崇林难以置信地问道，毕竟这位可是能一口气吃下五个大包子的人物。

　　听了这话，兔子放下勺子，边点头边拍了拍肚子：“饱了。”

　　“真的饱了？你之前不是能吃很多吗？”江崇林简单换算了下，他现在的饭量完全是对半砍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兔子摇了摇头，耳朵跟着噗噜噗噜甩了甩，飞出了几根浮毛，说：“现在有力气，可以吃饱。”

　　看来自己刚才的猜测有些错误，兔子口中的有没有力气，不只是因为镇定剂的影响，还关系到他变成人的状态。

　　“饱了就别吃了。”把饭从兔子面前拿过来，江崇林又往嘴里扒拉了几口，就站起身开始收拾。

　　见状，兔子也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耷拉着拖鞋向卧室走去。

　　等午觉睡醒，他的耳朵和尾巴又消失不见了。

　　收下已经干了的新内裤，江崇林递给兔子让他换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换，兔子还是听话地把裤子脱了，光着两条又细又直的腿，拎起新内裤翻来覆去地看，不知道在找什么。

　　江崇林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扶额，后悔之前偷懒把有没有开洞作为记号，教兔子看内裤正反了。

　　但话又说回来，谁能想到这尾巴还能收回去，所以也不能怪他。

　　把内裤从兔子手里拿过来，江崇林热着耳朵重新教他怎么正确地看正反。

　　下午没事干，两人就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少儿频道对现在的江崇林来说有点太无聊了，没看多久，就拿起了手机，还三心二意地留了一耳朵听电视。

　　相比之下兔子就认真多了，主角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拧着眉攥着拳头，到搞笑片段时，又跟着笑出了声。

　　这是江崇林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听到兔子的笑声。

　　这笑声开心地纯粹，让他也想跟着一起笑。

　　早上睡得多了，等入夜关了灯躺在床上时，江崇林只觉得清醒无比，活跃的脑神经丝毫没有要安静的意思。

　　他正眼神虚焦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一旁已经熟睡的灰兔子像做了什么噩梦一样突然猛蹬了几下腿，而后立起身呆站了几秒，又噗通一声倒下，毛茸茸的脑袋正好顶着他的胳膊。

　　本来想把兔子推开，但手伸到面前，江崇林又迟疑了，转而用指背刮了刮他的耳朵。

　　甩了下耳朵，兔子又往前拱了拱，整个身体都贴上了江崇林，湿热的鼻息规律地打在他的皮肤上，有点发痒。

　　感受着胳膊旁毛茸茸热乎乎的触感，江崇林缓缓地一下一下眨着眼睛，不知不觉间，就生出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