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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你想摸我的耳朵吗 “因为我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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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兔子接过手机,捧在手里看得认真,耐心地等他把整个视频看完,怀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些许忐忑,江崇林开口问道:“你想画画吗?”
把黑屏了的手机还给江崇林,兔子努了努嘴,皱着眉思考了一下,说道:“可以吧。”
还可以吧,江崇林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兔子唰地转过头,怀疑江崇林又在笑话他。
“没什么。”江崇林收敛了笑容。
好吧他承认,他就是觉得这只兔子有点可爱,长得可爱,傻里傻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江崇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时看向兔子的眼神有多么温柔。
见这人又看着自己不说话,兔子索性继续抱着膝盖看电视。
看着看着,他又懒懒地坐不住了,靠着靠背一点一点往下滑,滑着滑着,脑袋就碰到了江崇林的肩膀。
瞬间静止了两秒,见江崇林没有要把他推开的意思,兔子咧着嘴嘿嘿一笑,又大胆地动了动让自己靠得更舒服。
这样就开心了。
感受着肩膀上那颗有点分量的热乎乎的脑袋,江崇林羡慕起了这只不知道什么叫烦恼的兔子。
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幸运的,妈妈赠予的财富足以让他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所以才能在经历那些事后任性地按下人生的暂停键,中断了学业跑到这么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但心灵上的匮乏相比于物质的贫瘠,又是另一种程度的折磨。
过去的半年,除了早已习惯的如影随形的痛苦,他几乎感知不到其他情绪,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木然地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那场葬礼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瞬间,在反刍过无数遍后,无比清晰地刻印在了脑海里。
曾经笼罩着那些不解往事的迷雾散去,那些被暂时按捺的痛苦如同滔天的海啸般穿过重重时空,以更猛烈的力度向他反扑。
如同大浪淘沙,那场葬礼过后,过去被粉饰过的人生只剩下了谎言和不被爱。
江崇林自认为对父母的情感需求已经足够低,低到一个月见一次面,坐下来一起吃一次饭,就已经能让他满足了。
他甚至能心平气和地接受父母的漠视。
可那个女人说爸爸厌恶他。
还记得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他的眼前,连带着过往的记忆,还有对整个世界的感知,都同时天旋地转。
更可悲的是,他完全无力反驳。
像是一副怎么也完不成的拼图,突然找到了完美契合的最后一块,才终于能看清整张图的全貌。
江俊曾经的那些冷漠对待,这下有了最合适的答案。
但或许他早就有那个发现的机会,只是不敢正视,自欺欺人地选择了错身而过。
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江崇林深呼吸着努力平复下情绪。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兔子抬起头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但是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会儿,还是江崇林先错开了视线,开口问道:“怎么了?”
兔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纠结地咬了会儿嘴唇,才下定决心般说道:“你想摸我的耳朵吗?”
“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江崇林沉沉的眸色闪了闪,移回了视线垂眼看着他,脸上神色不明。
“你想摸吗?”兔子紧盯着江崇林的眼睛追问道。
“不想。”
“好吧。”愣了下,兔子收敛了明亮的视线,低下了头。
都能想象到他耳朵耷拉下来的模样。
“因为我感觉你有点伤心,虽然摸耳朵的时候很奇怪,但是你之前喜欢摸的。”
听着兔子嘟嘟囔囔地说着,江崇林的心情变得很复杂,整颗心皱缩起来,细细密密地泛着酸。
沉默了半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对着兔子说了声“谢谢”。
“那你要摸吗?”
见兔子还是不放弃,江崇林无奈地笑了下,眼眶莫名有点发热:“我摸一下。”
“好哦。”兔子有些开心地应着,抿着嘴眯起了眼睛,下一秒,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噔得弹了出来。
这是江崇林第一次亲眼见到他把耳朵变出来,顿时新奇不已地伸手顺着毛流的方向轻抚到了耳朵尖。
耳朵尖薄薄的,手感很不错,江崇林边轻捏着,边观察兔子的状态。
只见兔子耸着肩膀,整个人看着有点僵硬,紧闭着眼睛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心中一动,江崇林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果然,兔子的眼睛闭得更紧了,呼吸的频率也明显开始加快。
“什么感觉?我这样摸你的耳朵?”江崇林垂着眼眸,声音沉沉地说道,嗓子有些发紧。
兔子睁开了眼睛,随着江崇林揉捏的动作,表情瑟缩了一下,诚实地回答道:“很,很奇怪。”
刚才也说很奇怪。
江崇林继续捏着:“难受吗?”
下意识摇了下头,耳朵就这么被扯了一下,兔子瞬间浑身一抖,脸上涌起一股热意,眼神随之变得有些迷离:“不难受,就是很奇怪。”
见状,江崇林松开兔耳朵收回了手,之前就有猜到为什么兔子不喜欢自己摸他耳朵,虽然这次是兔子自己让他摸的,但人都这样了,再摸下去就有点不礼貌了。
“我摸够了。”
“哦”,兔子有些呆地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哆嗦,收回了耳朵,愣了下,他抬手挠了挠脑袋,小声补充道,“有点点舒服。”
“嗯,知道了。”
作为一个有足够的分辨力,正确是非观的成年人类,就算兔子再舒服,江崇林也不能再摸了,尤其是这傻兔子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
不然和犯罪有什么区别。
“你不伤心了吧。”从被摸耳朵的奇怪劲儿里缓了过来,兔子歪过头看着江崇林,一双明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两轮初升的新月。
“嗯,谢谢你。”江崇林说着,避开了兔子炯炯的视线。
这兔子有时候还真让他招架不住。
紧接着,善良的兔子又笑眯眯地凑近了些,略显谄媚地问道:“可以奖励我一根火腿肠吗?”
果然,还是就知道吃,心里刚翻涌起的某种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
“好的”,兔子脸上喜悦的神情正爬到一半,江崇林又补充道,“已经刷过牙了,明天再吃。”
“啊”,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连带着人也倒了下去,兔子把脑袋枕在江崇林的腿上,耍着赖来回滚着,“我今天就想吃嘛。”
“不行”,江崇林冷酷拒绝道,伸手把兔子在自己大腿上乱动的脑袋托了起来。
“我还让你摸耳朵了!”用力往下压着江崇林的手,兔子撅起嘴,看着有点生气了。
“行吧行吧”,和他这样对峙了一会儿,江崇林无奈妥协道,“吃完要重新刷牙。”
“好呢!”兔子开心地一骨碌坐起,穿上拖鞋跑进厨房,很快就拿着根火腿肠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递给江崇林让他剥。
这兔子,说他笨倒也没那么笨,要说聪明,那也算不上,到现在都学不会如何正确地剥火腿肠的包装,还隔个一两天就嘴馋地偷吃一回,每次也不知道藏一下,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火腿肠包装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扔在垃圾桶里。
包装都这么显眼地摆着了,江崇林本来想教育一下,但看着兔子紧张兮兮的样子,又放弃了,毕竟只是一根火腿肠而已。
不想让他一直玩游戏,第二天中午,江崇林就去超市买了一大袋子画画的工具,蜡笔、水彩笔、彩铅、素描本、涂色本……货架上有的他基本都买了一样。
看着江崇林把工具一一摆开,兔子“哇”了一声,被眼前鲜艳的色彩吸引住了。
“你想先用哪个?”很高兴他对这些工具有兴趣,江崇林乘胜追击。
“这个。”兔子伸手指向蜡笔。
把其他工具先收到一旁,江崇林拆开蜡笔的包装,熟悉的味道钻进了鼻尖,瞬间把他拉回到了儿时的书桌前。
拿过素描本,他挑了只和兔子毛色相近的灰色蜡笔,示范着在第一页画上一个圆,接着往这个圆上加两个兔耳朵,边画边说道:“这就是画画,你想用什么颜色,想画什么东西都随你。”
看着江崇林在兔子脑袋下画了个大大的椭圆,又简单画了四条线当作四肢。虽然看不懂,但兔子还是捧场地哇了一声,然后问道:“江江,你画的是什么啊。”
“你啊。”
兔子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丑东西居然是江崇林画的自己,他气得大叫:“这不是我!”
“那你自己来画。”江崇林憋着笑,顺势把蜡笔推到兔子面前,这确实不是他真实的画画水平。
“我画就我画。”面前一整盒排列整齐的彩色蜡笔,看着就赏心悦目,兔子自信满满地拿起一只蓝色蜡笔,思考了会儿,也在纸上画了个圈。
从有意识起就在研究所里关着,他几乎没有见过画,这会儿要让他画出点什么属实是难为人。
于是,灰兔子的旁边就出现了个没有耳朵,其他地方都长得相似的蓝色火柴人,线条还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
见兔子丢下蜡笔又嘟起了嘴,怕他不想画了,江崇林连忙收敛了笑容,拿过涂色本放到他面前,边介绍着边打开彩铅。
“这个比较简单,你可以把喜欢的颜色往这些格子里涂,比如说这个花瓣”,江崇林拿出一只红色彩铅,给花瓣涂起颜色,“就可以涂成红色。”
涂完一朵花,江崇林把彩铅递给兔子,让他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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