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快递站捡到的兔子成精了》维尔康姆

12、第12章 完蛋了 完蛋了，江

　　一早上起来天就阴沉沉的，乌云从头顶蔓延到天际。

　　而比滂沱的大雨先落下的，是脸上的汗，上班途中的人们在这般闷热的天气中埋头赶着路。

　　上午的快递送到了，司机一会儿有事，把货在门口卸下就先走了，江崇林和李保国一起一趟一趟往里搬。

　　大件都搬到了雨棚下，正要搬剩下的两筐小件快递时，豆大的雨点猝不及防地从天上落下，一颗一颗接连砸在地上留下大朵的黑点。

　　雨声渐响，两人赶忙加快了速度，刚把快递筐拉进屋里，外头的雨就伴随着升腾的热气，哗哗地下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还没来得及歇歇，地上的水痕开始往雨棚里渗，他们又把门口的大件快递往里挪。

　　一番折腾下来，两人身上的工作服都湿透了，不知上面是汗多还是雨水多。

　　身上又黏又热，李保国低骂了声，下意识要掏口袋，却想起自己已经戒烟了，只能咽了口唾沫，拧开茶杯吸溜吸溜地喝了几口烫茶。

　　站在门口等着收汗，江崇林看着外头的雨，发起了呆。

　　也许是被重新翻出来的衣服影响到，昨天晚上又是整夜的噩梦缠身。那天的葬礼像一叠卡带了的老式电影，不断倒回、跳播，而他置身其中，无数次拔腿逃离，下一秒却发现自己还停留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扭曲褪色的片段一遍遍在眼前上演，反复提醒他过去的人生有多么荒谬。

　　等他大汗淋漓地睁开眼时，外头的天色只亮得朦胧，兔子还是背对着他正熟睡着。

　　没想到这兔子还在生气，江崇林收拾完叫他起床吃早饭，他也不理睬，反而把头往枕头底下一钻。

　　还被噩梦的余阴笼罩着，江崇林没有心思哄他，说了声“早饭在桌上”就出了门。

　　一上午脑袋都乱糟糟的，不管怎么卖力工作，都没办法让那些吵人的杂音消失，这会儿衣服又湿湿凉凉地黏在身上，江崇林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

　　雨下下停停，到了中午又大了起来，估摸着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看出来江崇林今天状态不好，李保国就让他回家多休息会儿，见他来的时候没带伞，还把店里常备着的伞拿给了他。

　　向李保国道了谢，江崇林撑开伞走进雨里。

　　这把伞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伞骨处磨出了好几个洞，雨水从洞里连串地落下来，打在他的脸上、肩上还有胳膊上。

　　雨下得大，没走几步裤脚就湿了，又凉又黏地贴在腿上，江崇林索性撑着伞跑了起来。

　　伞微斜着兜着风，非但不能挡雨，还增添了不少阻力，江崇林心中的沉郁却借着和风的对抗宣泄了些。

　　去快餐店随便选了两碗菜，江崇林把菜护在怀里，慢下脚步往家里走去。

　　兔子醒来时，江崇林已经出门上班了，他寻着香味光着脚走出了卧室。

　　吃完桌上凉掉的早饭，才想起没有刷牙，他又光着脚跑进浴室，拿起牙刷随便在嘴里刷了刷，喝了口水，晃了晃脑袋，噗地往水斗里一吐，再抬手一抹嘴巴，这牙就算是刷完了。

　　如果江崇林在旁边盯着，他是万万不敢这样刷的，但是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就是他说了算。

　　江崇林今天太粗心了，居然没有给他这个一家之主开电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兔子拿起遥控器，学着他的样子按了按，但电视还是黑黑的没有反应。

　　真是个笨电视。

　　把遥控器一扔，无所事事地躺在沙发上，兔子眨巴眨巴眼，他突然有点想江崇林了。

　　等江崇林回来，他就不和他生气了。

　　又躺了会儿，那细白的小腿垂在沙发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衣柜里那箱好看的衣服浮现在了眼前。

　　兔子兴奋地坐起，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萎靡地躺了回去。

　　江江又会生气的。

　　可是好无聊。

　　像动画片里一样，他的脑袋边仿佛出现了一只善良的白兔子和一只邪恶的黑兔子，在耳朵旁边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

　　最后黑兔子越过他的脑袋弹了白兔子一个脑瓜崩，桀桀桀地坏笑着，取得了最终胜利。

　　兔子严肃地抿着嘴唇坐起身，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爬下了沙发，紧接着，就迫不及待地哒哒哒跑进卧室，打开衣柜，拉开了箱子的拉链。

　　反正衣服都是塞进去的，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可以不让江崇林发现，

　　迫不及待地把身上的老头背心脱下来往床上一扔，兔子拿起最上面的那件衣服，往身上比了比，按照步骤判断了一下正反，就往脑袋上套。

　　终于穿上了好看的衣服，他美滋滋地低下头左右看了看，又跑出卧室站在黑屏的电视机前，张开手转了个圈。

　　真好看呀！

　　又开心地转了一圈，兔子跑回卧室把衣服小心地脱下来，拿起下一件往身上套。

　　就这样换一件，就来回跑一趟，床上的衣服渐渐堆了起来，人也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却一点都不嫌累。

　　试衣服试得过于投入，以至于兔子把江崇林完全抛到了脑后，等门口响起开锁声，他才猛得回过神，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要赶紧往卧室跑，腿却不听使唤地僵在了原地。

　　完蛋了。。。

　　江崇林浑身湿透地打开门时，就看到兔子正穿着自己的衣服站在电视机前，满脸惊恐地看向自己。

　　那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套了个麻袋，还是穿反了的麻袋。

　　倒也不是江崇林眼力好，只因为这是一件带帽卫衣，帽子正朝着前兜在兔子的胸口，在重力的作用下露出底下白花花的一片。

　　害怕得就要发抖，但看到江崇林身上腿上都是水后，担心瞬间占了上风，僵了的腿也恢复了知觉。

　　兔子晃里晃荡地跑到江崇林面前，蹙着眉抬头问他：“江江，你怎么啦。”

　　心里蒸腾而起的火焰就这么被一句话浇灭了。

　　“没什么。”江崇林收敛了神情，换上拖鞋，把只淋到了一点雨的饭放在餐桌上，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兔子跟着走过去，听到门里面响起了水声，在外面又站了会儿，才转身进卧室。

　　坐在地上把床上堆着的衣服一件一件塞回箱子里，抹了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兔子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是他没见过的样子，原本应该光溜溜的领口上还有一大块布，江崇林教的判断正反的方法也没法用，光穿上就废了他好大的劲。

　　他两只手抓着衣服下摆高高举过头顶，可不管怎么挣扎，脑袋都出不来，有什么东西一直卡在脖子后面。

　　脱累了，兔子放下举酸了的手，歇了会儿又继续脱。

　　又试了几次实在脱不下来，还累得脑门直冒汗，他只能撑着床沿站起身，出去找江崇林。

　　江崇林还没从浴室出来，他便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休息了会儿，又抓起衣摆把衣服往外拽。

　　没有拿换洗的衣服，江崇林冲完热水澡，把浴巾裹在腰间，拉开了浴室门。

　　刚走出去，就看见兔子衣服正脱到一半，白花花的小身板像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你在干嘛。”

　　听到声音，兔子松开手，衣服瞬间落下，他喘着气说道：“脱衣服。”

　　如果之前有人告诉江崇林，这世界上会有人傻到连件卫衣都脱不下来，他肯定是不信的，但现在看着脸都憋红了的兔子，他相信了。

　　“抬手。”走到兔子面前站定，江崇林命令道。

　　闻言，兔子乖乖照做，重新把手举起来。

　　江崇林抓住卫衣的帽子往上一提，轻松就把衣服从兔子身上脱了下来。

　　“哇”，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兔子手还没放下，就崇拜地抬头看向江崇林，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声。

　　眼神往下看到江崇林赤裸的上半身，他瞪大眼睛，“哇”得更响了。

　　也不怪他没见过世面，江崇林从高中开始就有健身的习惯，这三个月又天天在快递站搬货，身上尤其是胳膊的肌肉在体力劳动下变得更加分明，肩宽腰窄，身材好得像古希腊雕塑。

　　从来没有见过这番诱人的景致，兔子看得呆住了，伸手就要摸向眼前的肌肉。

　　“啪”

　　江崇林一把把那只猥琐的爪子拍掉，终于有心情跟他秋后算账了：“又趁我不在家捣乱？”

　　“没有没有，我没有捣乱”，没顾得上被拍痛的手背，兔子连忙边摇头边摆手，为自己正名道，“我有好好刷牙，也有穿拖鞋。”

　　傻子。

　　勾了下嘴角，江崇林俯身抓住兔子的脚腕往上一抬，果然脏了：“看来牙也没有好好刷。”

　　兔子吓得捂住了嘴，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把他的脚放下，江崇林俯身凑近：“我没功夫每天拖地，如果你还是不要穿拖鞋，那就给我把地拖干净。”

　　见兔子的眼神又飘忽地往他肚子上瞟，江崇林掐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重复道：“听见了吗？”

　　“窝听见了。”兔子含糊地说道，忙不迭地在他手里点着头。

　　把他放开，江崇林拿起脱下的卫衣就往卧室走。

　　兔子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又想起刚才的警告，于是抬起一条腿紧跟在他身后蹦跶进了卧室。

　　箱子里的衣服，果然又被翻乱了。

　　江崇林转过头，见兔子正站在门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

　　叹了口气，江崇林站起身，丢下一句“等着”，便错身从他身边走过，出了卧室。

　　完蛋了，江江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