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开端 冬日下了一 ...
-
冬日下了一场瑞雪。
天气寒冷,但人们心中都是喜气洋洋的,俗话说得好嘛。
瑞雪兆丰年啊!
一个身着褐色粗麻布的男人在扫雪,他的袖口处磨烂了一个小口子,从中冒出一些白色的芦花絮,拿着扫帚的手冻的红肿龟裂,还微微发痒。
他忍住没挠,只专心扫地,想着扫干净了地,饭吃着才香。
“他爹,别扫了,饭好了。”屋内传出妇人的呼唤,闻言,男人加快了扫地的节奏,嘴上回复:“好,马上来。”但手上依旧没停。
“爹,吃饭。”稚嫩的童音从门内飘出的同时一个包裹严实的女童冲了出来,男人忙的扔掉了扫帚,一把接住,怕风雪太大,还把女童往怀里拱了拱,:“干啥呢,天冷出来咋着啊。”语气中没有责怪,全是担忧。顾不上扫地了,忙的抱着闺女回了屋子。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他两岁的儿子正坐在地上玩勺子。男人把闺女放下,顺便摸了摸手凉不凉。又转身把门关严实,然后拐个弯就去了厨房端饭,里面妇人正往饭里撒上一小把粗盐。见着男人进来,说:“今个吃红薯粥,你不是说天天感觉没力气嘛,再给你撒把盐。”
男人动作利索,立刻拿起勺子盛粥笑道:“你这啥搭配啊,哪有人稀饭里面撒盐啊,哈哈。”
“毒不死你就行。”妇人嗔怪道。
红薯粥下肚,暖意从口腔到食管在到胃里然后缓缓蔓延全身。
吃完饭一家人就打算上床休息了。他俩其实没吃饱,但幸好两个孩子倒是吃满足了。虽然去年也算是个丰年,前年上位的皇帝更是大赦天下,税收减免了很多,但是他们家只有薄田十几亩,又要留下明年开年的种子,加之刚入冬的时候怕闺女冷,用不少粮食换了件棉衣,所以粮食其实并没有太富足。一家人一日只吃两顿,上午巳时一餐,傍晚申时一餐,两个孩子自然不能饿着,吃食都是先让孩子吃,大人也无所谓自己吃些苦。
吃完了饭没什么娱乐活动,也舍不得点灯,两口子一般会聊聊天。
“还是棉的好啊,我看闺女天天热乎乎的。”男人想起来饭前闺女那温热的小手。
妇人看着瓷实的闺女,嘴角勾起笑容:“是的嘞,那丝绵小袄可是拿不少粮食换的呢。”又将视线放到儿子身上,嘴角平了些:“就是苦了咱仓娃,我摸着他手老凉凉的,怪咱俩,粮食没种够,要是换两件多好啊。”
男人倒是没放心上:“哎呦,男娃子火气大,冻不坏他的。”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看到孩子疯闹累了,眼皮子开始打架,两人娴熟的一人抱一个开始哄睡起来。
“对了,前个村头的老张头家的闺女突然改名字了,你知道不?”妇人用气声轻道。
闻言,男人小声的回复:“他闺女大名不是叫张粮食,多好的个名字啊,谁闲着没事改她名字啊。”
“他闺女前年不是找了个读书人嘛,她嫌自己名字土气嘞,自己给自己改的。”
“那叫啥名字啊?”
这句话问住女人了,好半天才说:”好像是叫啥张砚宁。”
女人其实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只觉得名字很好听,特地向张家闺女问的:“说是啥笔墨纸砚,一世安宁。”
然后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丈夫:“肯定是她当家的取的,不愧是读书人,真好听的个名字,咱俩没文化,也没给咱闺女取个好听的名字。”
男人不服气了,回道:“谁说有文化才能取个好听名字,看我给你取一个。”
“那你说。”女人语气中明显不信他能取个排场名字。
“宴清,听过海晏河清嘛?”男人语气得意起来。
“啥,海晏河清是啥个意思?”女人问。
男人仔细回想那天遇上的那个贵人咋个说的,好半天才说:“天下太平,朝政清明,五谷丰登,国泰明安。”男人几乎说几个字就需要停下来想半天,断断续续才完整的说下来。
女人听的很仔细,听完男人的解释,登时兴奋起来:“好嘛,那咱闺女就叫陆晏清!”
这是陆晏清一生中最开始的记忆,她的一生也好像是从此刻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