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外狩时,初 ...
-
皇后殿内的中间,摆着一具刻了两只凤凰的朱漆木盒。没有人说话,气氛有点沉重。
景春怜记得,皇后娘娘是位非常和蔼的人。是什么模样呢?皇后好像会在她练字的时候,为她端来一两盘点心,还会在闲暇时刻教她舞剑。皇后娘娘家世好,人也好,这是景春怜对皇后的第一印象。
几月之后,景春怜发现皇后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她说:“皇后娘娘,您胖了呀。”
皇后却经常笑着说:“这里是有个小娃娃呢,以后就有小妹妹陪我们家怜儿玩了。”
可是景春怜现在并没有等到皇后所说的那个新伙伴。皇后娘娘变成了一个又大又长的木盒子。
她摇摇那个木盒子,发现并没有人理她,不由得有些恼了:“皇后娘娘,您说句话呀。怜儿今日都还没有习字呢,您不应该出来说教说教我吗。”
她爹爹就说:“春怜,莫要胡闹。”
皇上瞥了一眼,走过来,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兄长的肩头:“孩子才五六岁,不必同她急。”
说罢,他才蹲下身,面向景春怜,试着同她解释生死。
景春怜听着,怔怔地站在原地。待到皇上讲起“死”这个字,眼眶一下子湿了。她记起从前府里有位嬷嬷便是死了,自此以后便再也没法陪她玩了。
皇上看到他渐红的眼眶,便又安慰道:
“天地万物,生死皆循天道,此是定数,莫要难过。往后,便会有小弟弟陪你玩耍了。”
景春怜没回话了,微微抬着头,看着那个硕大的木棺,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酸意。
旁边的太监扶着皇上渐渐走远了,好像在说,最近南疆那边进贡来了一位少女。
……
于是几月后,景春怜确实在宫里遇到了这个人。
她叫刘鸢,如今已是淑贵妃。
在追蝴蝶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她。于是她带着歉意地鞠了一躬,在看清她的容貌后,差点喊了声皇后,又兴奋的道:“我知道你,你就是前两天被皇叔封为贵妃的那个女人,淑贵妃娘娘好,我叫景春怜。”
刘鸢听后笑了,也好似明白了她突然顿住的那个用意,说:“没关系的呀,皇后娘娘是个很好的人,我能长得像皇后娘娘三分,也是我的福气嘛。”
“若是得空,你可以过来我宫里坐坐。”
景春怜原本不抱什么希望,听到她这么一回,又高兴起来:“好耶。”身后却传来脚步声。景春怜一回头,发现是陛下来了。刘鸢好像皱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眉,上前行礼:“参见陛下。”景春怜也赶忙迎上去:“参见皇叔。”
皇帝伸手将刘鸢扶起来,顺便将落在她肩头的那片叶子摘下,淡淡开了口:“朕看你与怜儿相处甚欢。”
刘鸢听后,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陛下说笑了。”
皇帝大手一挥:“无妨,同小女娃相处,满是童稚,自然是有趣。这会儿刚过未时,可叫御膳房端些点心来。你从南疆而来,自是学过舞剑。可陪怜儿聊上片刻,再试着教教她。”
“是……”
皇帝又发话了:“朕这会儿也得回去批阅临江那边递来的水灾奏折,便先走了。李公公,速去备轿回宫。”
“嗻。奴才速去速回。”随后便踏着小碎步走了。
过了一会儿,李公公便带着一队人马又回来了。
“起矫,回宫——”
李公公的声音大的吓人,震得耳膜隐隐作痛。
约莫两分钟后,便也才真正的消停下来。
刘鸢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笑着对景春怜说:“想不想……吃些点心?”
她原本还有点客气,结果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两人对视了一番,不由得笑了。
“想!”
刘鸢不知从哪儿端来了一盘点心。它外面的皮是半透明的,里面是浅浅的粉色还夹杂着一点点橘红,最上面还有一片浅粉色的杏花瓣。
“我们南疆那边进贡来的特产‘杏花糕’,不知道小怜会不会喜欢?”
景春怜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内馅入口的是清爽的甜。
景春怜砸吧砸吧了嘴,随后又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回味:“鸢姐姐你的厨艺好厉害呀!我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这样子的点心嘛。”
刘鸢看着她天真可爱的动作,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好呀,以后都先给小怜吃好不好?”
“诶?真的可以嘛!好耶!”
“当然。”刘鸢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回道。“不过陛下竟然说了,那么你就要先和我学好舞剑。”
“好吖!我一定会努力的!”景春怜奋力的点了点头。
……
自那日后,景春怜便日日随着刘鸢习剑。
在十二岁生辰那年,被帝下赠予一把金刃剑。
自我和朝开朝以来,也只有一位臣子获赠过金刃剑,那便是辅佐先帝立国,又协助彼时太子收复失地的楚太尉。
这一把剑的意义太重,景春怜接过时手都是抖的。
“今日朕甚喜,怜儿生辰又逢立春,淑贵妃也怀上了皇嗣,便将淑贵妃册封为皇后,赐号静淑,皇子名为弘禄。”
景春怜愣了。她自知刘鸢是不愿的,如今倒真成了那被细绳所束缚的纸鸢。
有点可笑。
空气里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于是她站起来行了个礼,对皇上说:“小女看这把剑锋刃度正好,想带一队人马出去巡猎,请陛下准允。”
皇帝大手一挥:“去吧,早些时日回来。”
“是。”
……
景春怜把那把金刃剑别在了腰间,身旁的小溪已经开始慢慢解冻了,泉水伴着冰块叮咚叮咚的响,树上的雪掉下来了也是沙沙的响。
虽已是立春,但冬日的氛围还确实没有完全散去。景春怜凭借着敏捷的听力,感觉到有人在雪地上行走。突然,声音传来的方向射来了一把箭。
她侧身躲过去,把剑抽出来,试探性地把前面的草丛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紫色长袍、长发凌乱的男孩,看着跟她差不多大。
长袍衬着他白净的脸,看上去妖娆又妩媚,应是从青楼里逃出来的。
那男孩浑身冷的发颤,声音都是抖的,头发凌乱的垂在脸颊边上:“求小女侠救我一命……我是从安平街的鸾月楼逃出来的,您若肯收留我,奴这身便是许了!若小女侠愿意,就是为妾也甘愿。”
他说这话的时候,纤细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外衣襟口。
景春怜吩咐道:“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说罢便下了马。
那男孩愣了愣,另一只手里的弓被他攥得更紧。
景春怜的声音很轻,落进耳里,带着几分酥酥痒痒的意味:“你这是打算侍奉我啊?”
说罢,她伸出右手,轻轻勾了一下他的下巴。指尖带着寒意,冰凉一片。
景春怜心中暗忖,果真是个狐媚胚子。
“跟我走吧,小狐狸。”男孩听到这个称呼后愣了,震惊的神情却在落入少女的眼里时化作了笑意。
景春怜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衣裳,便把自己肩上的披肩摘下来披在了他身上。
一旁的晓溪说:“郡主,您可不要为这个小狐媚胚子染了风寒啊。”
景春怜说:“你还小瞧你主子呢?没事。”
“晓溪,汤壶在你那吗?”
“在的郡主。”
“给他吧。”
“好……”
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她便坐上马,把自己坐的位置往后挪了一点,给他留出较多的位置。
“小狐狸,”景春怜拍拍马背,“上来吧。”
“谢郡主……”男孩从他们的对话里得知了这位救命恩人的身世,却不由得有些怕了。
“刚才不还小女侠呢?怕什么。”景春怜知道他的担忧,但这句话,却像是给男孩吃了一颗定心丸。
“是。”
……
入了城,景春怜便去了糕点铺子里买母亲最爱吃的桃花酥,并吩咐下人将刚才射的雪貂送到布铺缝制成披肩。
“是。”
几个人渐渐走远了,景春怜看着还坐在马上的宋伶:“哦,对。忘记了你这个小狐媚胚子。”
去年就开始构思的一篇古言~
后面刀子可能会有点密(不讲不讲)
景春怜:好人好事又一桩呀

宋伶:你就是我的婆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