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满[短篇]》温濯溪

6、此刻 她还会和霍

　　时光荏苒，五年后。

　　“老公，”楚小满甜甜地对着电话道，“你现在在哪里呀？我已经到商场楼下了。”

　　“快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缓，“宝宝，你先去包厢吧，报我手机尾号就行。我现在堵车，估计还得十五分钟到。”

　　“行，”楚小满应道，“那我先进去了。”

　　挂断电话后，楚小满从旋转门走进去，刚走没几步，突然被人叫住:“楚小满?”

　　楚小满抬眼看向叫自己名字的女人，一头金色长发，又直又顺，像是一匹上好的丝绸，想来此人家境应该不错。眉毛被染成了黄色，右眉毛上还打着两个竖眉钉，一双稍小的眼睛上是浓厚的黑色眼影，嘴唇很红。

　　看了眼后，楚小满心生疑惑，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请问你是?”楚小满问道。

　　女人挥手叫身边的两个朋友先行离开，随后从上至下将楚小满完整打量后才说出自己的名字，“杨晴。”

　　楚小满迟钝片刻，而后才猛的想起杨晴是谁。

　　“你变化好大，”楚小满微笑道。

　　看清楚小满脸上神色的变化，杨晴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架着胳膊，抬眼看向楚小满，“确实。”

　　杨晴大一下便退学去了美国，她和杨晴也没什么交集，正准备走时，杨晴却伸手拦住，“你知道我为什么去美国吗？”

　　楚小满收回还没来得及迈出的脚步，只好站定，静静等待杨晴开口。

　　“你果然不知道，”杨晴低低笑了声，“当年霍归年让他爸给我们家施压，使绊子让我们家错失了一块大地皮。”

　　杨晴盯着楚小满继续道，“原因只不过是我把你家那点丑事说了出去。我爸知道后，一气之下把我送去了意大利。”

　　杨晴笑了笑，凑近楚小满，“你满意吗?”

　　楚小满后退了几小步，垂眼看向杨晴，“你什么样子，我不在乎。”

　　说完便跨步离去，坐电梯直升十六楼。

　　杨晴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脸微微下沉，又想到什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她不喜欢楚小满，从第一眼就已注定。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被人吹捧的对象。结果高三那年去了荣御高中，见到了楚小满，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已经暗暗被人重重击碎。

　　有女生比她高，比她漂亮，比她人缘好，比她成绩好，男朋友甚至还是霍家的独生子。

　　她的心里产生出前所未有的厌恶，还有妒忌。这种情绪越来越膨胀，如同滚雪球一样，逐渐占据了她的身心。

　　她喜欢霍归年，只不过因为他是楚小满的男朋友。她不想看到楚小满幸福，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杨晴背靠在车椅上，司机开车缓缓驶进车流，远处的高楼渐渐变小，杨晴闭上眼，回想起刚刚的画面。

　　楚小满如今早已褪去年少时的稚嫩，整个人透着股年轻女人独有的韵味，徘徊于青涩与成熟间。五官没有多大变化，但整个人的周身洋溢着浓浓的幸福感。

　　杨晴在回国之前就听说霍归年跟楚小满去年订了婚，楚小满她妈跟她爸在她大二离了婚。她那年轻的小姨被抬进家门，但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毕竟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她既拿捏不住楚建雄的心，又握不住人家的财产。

　　杨晴睁眼，侧眼看向窗外，高楼大厦从眼前滑过，北京的繁华区没怎么变，杨晴叹了口气，人事的变化竟比城市的变化要快的多。

　　倒是忘了说句对不起，杨晴心里最后想道。

　　另一边，楚小满收到霍归年快要到了的消息，便示意上菜。

　　霍归年到了的时候，恰巧只剩牛排没上。

　　“老婆，”霍归年轻轻捏了捏楚小满的脸，朝上亲了口。

　　楚小满咬唇，不好意思的掐了把霍归年的腰，小声道，“要点脸好吗。”

　　“又没人，”霍归年将外套脱下挂到衣帽架上，随后坐到楚小满的身边。

　　牛排端上来后，霍归年依旧照着之前的惯例，将楚小满的牛排移到自己桌前，拿起刀叉慢慢开切。

　　楚小满看向霍归年慵懒地切牛排的样子，发觉他变了很多。

　　脸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冰冷感消散了很多，气场变得温和了些，即便时不时会显出年轻时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比如一个人的样子，一个人的认知，一个人的气场……

　　但她很幸运，她参与了霍归年十六岁到二十四岁的人生，见证他一步步蜕变成现在这样。她还会和霍归年一直一直走下去，直至死亡。

　　将切好的牛排递给楚小满后，霍归年瞧见她一副呆呆发神的模样，眉毛一挑，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嗯?”

　　看着楚小满身子一抖，霍归年沉沉地笑出了声，果然，他老婆还是经不住被吓。

　　“霍归年!”楚小满生气的喊道。

　　见她作势要掐他，霍归年连忙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边笑边道，“我错了我错了……”

　　楚小满愤愤地翻了个白眼，准备用另一只手偷袭，结果被霍归年拦截了下来。

　　暖黄色灯光下，一个东西被折射出细碎的闪光，像是满天繁星，那是——楚小满的钻戒。
　　与之相缠绕在一起的，是一个极简的男士素圈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