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第一的宿敌》一斗五喵

41、第 41 章 “阿掣，”

　　“阿掣，”电话那头的男声唤了他的名字，语气加重了些，“三年前她就对你伸过不该伸的手，当时你也说能处理。事实证明，有些人记性不好，或者……贪心不足。”

　　“她这次借着项目卷土重来，目标很明确，就是想用舆论和商业合同，把你和她绑得更紧。你确定不需要家里……”

　　“绑得越紧，”司掣打断对方，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冷冽的意味，“绳子才越容易找到头绪，也勒得越疼。我有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轻叹了一声：“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家里这边，你不需要顾忌，有需要，随时找我。”

　　“嗯。挂了。”

　　结束通话，司掣没有立刻转身。他望着窗外遥远的某点灯火，夜色在他深黑的眸子里沉淀。片刻，他才敛去眼中所有情绪，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走回地毯旁。

　　却见鹿呦捧着手机，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屏幕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抠着，一副气鼓鼓又强压着的模样。

　　“怎么了？”他重新在她身旁坐下，随口问道。

　　“啊？没、没什么！”鹿呦像是被惊了一下，猛地回过神，迅速把手机反扣在身侧的地毯上，动作快得有点欲盖弥彰，“我们继续讨论刚才那个阵容吧，我觉得可以前期换线……不对，转线拉扯试试”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游戏，但语气里的不自然和脸上还未散尽的怒色出卖了她。

　　司掣没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去拿放在鹿呦另一侧的平板。

　　然而，就在身体动作的掩护下，他手臂一伸，长指一勾，轻而易举地将鹿呦扣在地毯上的手机翻转过来，拿在了手里。

　　“诶！你还给我！没什么好看的！”鹿呦急了，伸手就要抢。

　　司掣只用一只手就轻松隔开了她扑过来的动作，视线已经落在了还亮着屏的手机上，界面停留在一张微博截图和聊天对话框上。

　　截图来自一位有影响力的娱乐博主，标题带着熟悉的煽动口吻：

　　【#宿命对决直播观察# 晴空小姐姐主动示好送温暖，某对“宿命CP”是不是有点太端着没礼貌了？】

　　博文内容写道：“今晚《宿命对决》直播，晴空小姐姐现身前辈直播间，又是送礼物又是友好留言，主动释放善意。

　　反观某两位正主，一个全程冷脸连句谢谢都没有，另一个倒是说了谢谢，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敷衍。

　　虽说电子竞技实力说话，但基本的礼貌和情商还是要有吧？何况大家现在都是一个项目的同事，晴空小姐姐这波大气，对比之下，高下立判啊。”

　　底下的评论更是热闹：

　　【博主说得对，Checkmate一直那样，冷脸王，习惯就好。但Stalemate之前看着挺开朗一姑娘，怎么也跟着端起来了？】

　　【晴空小姐姐人美心善，主动破冰，某些人真是不识抬举。】

　　【笑死，这就开始拉踩了？需要蹭她热度？】

　　【94，我们呦宝大大方方说谢谢，怎么就端着了？难道还要一边排位一边和你们家姐姐话家常才叫热情啊？】

　　【有一说一，掣神对谁不是这个表情？这也能黑？】

　　【晴空这波操作666，显得自己多大度似的，明明是自己先来蹭热度的。】

　　【抱走我家晴空，不比较，独美。某对硬邦邦的CP粉别来沾边。】

　　截图是燎原战队的打野李毅发来的，还附带了一句唯恐天下不乱的留言：

　　【李毅】：“呦姐！快看！你和掣神被黑上热搜了！虽然但是，掣神确实没谢人家哈哈哈！”

　　司掣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充满戾气或煽动性的文字，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看的不是关于自己的恶评，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数据报告。

　　看完，他将手机递还给还在试图抢回去的鹿呦。

　　“就这？”他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难以察觉的……无聊？

　　鹿呦一把抢回手机，像是怕他再看，迅速按熄屏幕，但胸口还因为气愤微微起伏：“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就知道乱说！你明明就是……”

　　“骂我的人多了。”司掣截断她的话，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水，喝了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以后还会更多。把时间和情绪浪费在这种毫无价值的信息源上，是最低效的行为。”

　　他的道理永远冷静、客观、无懈可击。

　　鹿呦当然知道他说得对，职业选手，尤其是站在顶峰的选手，哪个不是从腥风血雨的舆论里杀出来的？她自己也早就练就了一身面对非议的厚脸皮。

　　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指向司掣，她就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比骂她自己还难受十倍。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一贯如此对人对事都比较平淡，凭什么因为这样就要被人指指点点说没礼貌？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最后只能憋着一口气，鼓着脸颊，把手机扔到一边，抓起自己那杯咖啡猛灌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得直咳嗽。

　　司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就在这时——

　　两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刻，屏幕亮起，发出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鹿呦和司掣动作同时一顿，抬眼看向对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细微的讶异。这个时间点，谁会同时给他们俩发消息？

　　鹿呦拿起手机，是一个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里面附带了一条语音消息。

　　她下意识地看向司掣，司掣也亮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同样的陌生号码，同样有一条未读的语音信息。

　　“这是……”鹿呦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听听看。”司掣神色不变。

　　鹿呦点开那条语音信息，一个温恬柔和、带着恰到好处歉意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呦呦，掣神，晚上好。我是晴空。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们。

　　我刚看到网上的一些不好的言论，好像是因为我晚上在你们直播间送礼物的事情，引起了一些误会，连累你们被讨论了，我感到非常抱歉。

　　我本意只是想表达一下对你们二位的友好和支持，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嗓音似是哽了一下，接着说：

　　“希望你们不要介意那些传言，不要因为我的无心之举影响心情。后天广告拍摄我们就要见面啦，很期待和你们的合作，希望能一起拍出好看的大片！早点休息哦，晚安！”

　　语音播放完毕，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鹿呦听完这段道歉语音，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说生气吧，人家态度这么诚恳，一口一个“连累你们”“非常抱歉”；可说不别扭吧，这事归根结底因她而起，现在这道歉听着好像挺像回事，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回，是礼貌地说声“没事”，还是干脆不理，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提示音——是信息被删除的声音。

　　鹿呦愕然转头，只见司掣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手机，那条来自晴空的语音信息，在他屏幕上显示“已删除”。

　　他甚至连听，都没听？或者听了，然后毫不犹豫地删了？

　　“你……就这么删了？”鹿呦眨眨眼。

　　“不然？”司掣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她，眼神清晰分明地表达着“这种无意义的信息为什么要留着”的疑问，“后天拍摄见面，工作关系，正常沟通即可。”

　　他的处理方式干脆利落到近乎冷漠。

　　鹿呦想起他刚才对那些恶评的态度，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司掣面对这些外界纷扰的一贯方式：不关注，不回应，不浪费时间。

　　所有精力，只集中在值得关注的事情上，比如比赛，比如战术，比如……此刻平板屏幕上那些待分析的英雄数据。

　　自己刚才那股无名火，对比他的平静，倒显得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撇撇嘴，心里那点因为恶评带来的憋闷，不知不觉散了不少。学他那样，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抓起平板。

　　“行吧，不管他们。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区域压制的节奏变化，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这个组合……”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游戏上，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眼神专注。

　　司掣极其微小地动了一下嘴角。他“嗯”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平板，将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他刚刚根据两人讨论整理出的几套初步阵容思路。

　　窗外的夜色更浓，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训练室里，只回响着两人低声讨论战术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点击屏幕的轻响。

　　那些喧嚣的、嘈杂的、来自网络世界的声音，似乎被彻底隔绝在了这方专注于峡谷的天地之外。

　　而遥远的城市另一端，某间高档公寓里，晴空看着自己发送出去、显示已读但毫无回应的两条信息，对着镜子，慢慢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甜美的练习笑容。

　　后天，拍摄现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