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温柔》妖寻

3、第 3 章 我的朋友

　　或许是昨晚发生的事起了作用，许文默今早并没有出现。
　　李全言醒来不久，小花就来带他出去。
　　就连食堂也没有看见他人。
　　李全言回到教室的角落，小花陪他呆了一会儿后去找赵卫。
　　他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摸样，沉默发呆，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本以为在最后一点波动被平复之前能安安静静的，意外出现了。
　　许文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旁边，平时爱笑的脸上第一次表现出失落：“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小花姐姐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不该随便闯入...昨晚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歉，你别生气。”
　　李全言有些错愕的看着对方，发疯的是他，把人推倒的是他，为什么被道歉的也是他？
　　“我不是像小花姐姐她们一样想知道你发生过什么......只是想把你当成好朋友...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说到后面，李全言听见些许哭腔，他想起昨天许文默和他说的话，他也是一个人。
　　“家里人嫌我太吵太捣乱才送我来的...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对不会，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你一个朋友...能不能别不理我......”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在远离，他或许就再也不会打扰自己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李全言脑中的时候，右手已经放在了许文默后背，轻轻拍着。
　　感受到他的安慰，哪怕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对于许文默来说都足够了。
　　“谢谢你，李全言。”
　　看着他一边擦眼泪，一边扯出笑容，李全言想到以前，那个时候他也坐在角落，和许文默一样等待安慰......可惜他终究没有对方幸运。
　　许文默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记事。
　　这个上一秒还抽泣的家伙，下一秒就能没心没肺的笑出声。
　　然后拉着李全言去参与护士发起的游戏，虽然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许文默的笑不比周围小，至少在李全言看来是这样的。
　　赵卫偶尔会路过教室外，看见李全言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玩手工，总算能放心一下。
　　除了教室里的游戏，其他时间里许文默安分了很多，房间是没有再进去过。
　　每次要等护士来带小朋友回去睡觉，许文默就跑没影了。
　　今天是李全言自己走回来了的，他没等到小花。
　　坐在病房的床上，那股消毒水味道已经成了习惯，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时，耳边传来一阵乐曲声，熟悉的声音，好像是钢琴，幼稚园里音乐老师最喜欢的乐器。
　　声音很轻很温柔，从背后的墙壁传来，有些熟悉的旋律让他想起某个午后，手指伸进外套口袋，冰凉的触感将他飘出去的思绪拉回来，他重新缩进被子里，双手捂在一起。
　　昏暗的房间里。
　　李全言睁开眼的第一动作就是疯了一样往外跑，可这里很大，不管他去那个方向都是一样，四周的墙壁像是融化在阴影里，找不到确切的边界。
　　他脚步急促，呼吸乱的厉害，心脏重重擂着胸腔，最后化作无助，摔倒在地。
　　放我出去！
　　这是李全言第一次吼出来，满脸的泪痕让声音听起来很尖锐，而回答他的只有死寂。
　　灰蒙蒙的光线如潮水般漫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连最后还在疯狂的神经都开始安静下来。
　　一连串敲门声响起，李全言揉着发晕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解开绕在身上的外套，看见被扔在床下的某件东西时，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他从床上跳下来，急忙抓在手里，藏在衣服之下。
　　“李全言？你起来了吗？”
　　又是一阵敲门声。
　　“李全言？哎！忘了你不会说话...我去食堂等你，起床了就过来哦。”
　　许文默的声音消失后，李全言重新回到床上，把东西放回外套。
　　小花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藏着。
　　外套口袋一直是李全言保护的地方，换了哪件都一样，至于里面是什么，小花有好奇的，但是赵卫提醒过她过多关注反而坏了有些事。
　　自那之后她就当做没看见，帮李全言好衣服也尽量不去触碰它。
　　反正赵卫也说了，李全言在好转，等他想说了，自然知道。
　　......
　　活动室的午后总是很安静，其余孩子都去参加团体活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全言独自坐在长桌一端，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桌沿，刻意避开周遭所有视线，习惯性把自己缩起来。
　　许文默抱着一盒拼图走过来，没有挨着他落座，选了桌子对面的椅子，将盒子轻轻放在桌面。
　　掀开盒盖，五颜六色的碎片静静铺展开。
　　他不多言语，垂着头专心翻拣碎片，动作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吵闹的声响。
　　李全言余光扫过那些拼图块，目光短暂停留，又飞快收回。
　　捕捉到细碎的动静，他肩膀微微绷紧，却没有起身躲开，余光瞥见对方拿起一块天蓝色纹路的碎片看了许久。
　　许文默试过很多位置，捏着一块边缘拼图反复比对，始终找不到对应的缺口。安静持续了十来分钟，许文默突然把那块拼图推到桌子正中央，停在两人之间。
　　指尖离李全言的手还有一小段距离，他没有开口催促，只是安静看向拼图。
　　李全言指尖微微蜷缩，迟疑许久，才慢慢伸出手。指尖小心捏起碎片，低头对着底板空缺调整角度，咔嗒一声，严丝合缝卡入位置。
　　完成的瞬间，他迅速收回手，垂下脑袋，心底悬着一丝不安，等着对方的反应。
　　许文默眼底掠过一点微光，却没有出声夸奖，只是低下头，继续寻找下一块碎片。
　　无声的默契就此慢慢形成。
　　许文默负责翻找碎片，碰到难以匹配的，就推到中间，李全言偶尔伸手，帮他补齐缺口。
　　隔着一张长桌，二人埋头，极少对视，全程没有一句话，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拼图板上，零散的碎片一点点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李全言紧绷的肩背，不知不觉松了些许。
　　空气里原本疏离的距离，在零散的塑料色块之间，悄悄缩短。
　　......
　　......
　　“你昨晚又没睡好吗？怎么看起来没精神？”
　　李全言翻着手里的书，没说话。
　　这两天他的状态都这样，面上看不出来什么黑眼圈，但许文默注意到他的眼睛，不像之前那样专注。
　　虽然平常李全言也会发呆，但给许文默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你在看什么？”
　　翻过他手里的书，许文默笑到：“我说你倦倦的，看这些讲大道理的不困才怪。”
　　李全言才注意到手里的书，任由许文默拿走换一本故事书：“晚上说要看电影，在隔壁教室，你要去吗？”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许文默开始盘算时间，中午一定要睡午觉，晚饭后要早点去教室占个好位置，噼里啪啦和李全言说了一堆计划。
　　等到夜幕降临。
　　许文默站在教室门口，直到电影开始依旧没有等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