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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盛名之下 不敢倾心 宋裕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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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裕仪从二楼书房走下来的时候,眼眶还红着。
林泰那番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发疼。
她知道林泰没有说错。
她在林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吃穿用度、学业前途,全仰仗宋家与林家的照拂。外人眼里,她就是林家养女,是林珩景名义上的妹妹。一旦这份逾矩的心思被摆到台面上,最先被议论、被诟病、被贴上“忘恩负义”标签的人,一定是她。
林泰给她的选择很清楚。
要么断了心思,继续做安稳体面的林家女儿;要么一意孤行,赌上自己的名声,也赌上林家的体面。
宋裕仪赌不起。
她也不能赌。
于是那天晚上,她没有再看林珩景一眼。
她回到房间,把那条林泰送给她的碎钻锁骨链放进首饰盒,也把刚刚才开始发烫的心意,重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第二天,林珩景主动来找她。
他眼底还带着确认心意后的温柔与试探,轻声问她:“裕仪,昨天爸爸回来,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宋裕仪站在书架前,手指捏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珩景哥,我们还是算了吧。”
林珩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要在一起了。”宋裕仪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我们本来就不该开始。”
林珩景怔怔看着她。
前几天晚上,他还在江边对她说,法律上没有兄妹关系,困住他们的只有世俗和人心。可不过短短一夜,宋裕仪像是又退回了那个胆怯、懂事、永远把“林家妹妹”身份摆在最前面的小姑娘。
“为什么?”他问。
宋裕仪避开他的目光。
“没有为什么。”她声音发紧,“也许你只是一时冲动。也许你把多年照顾当成了喜欢。但我们不合适,也不应该。”
她不敢说林泰找过她。
她更不敢说,自己是被那句“毁的是你”给吓退了。
她只能亲手推开他。
林珩景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犹豫、一丝不舍、一丝口是心非。可宋裕仪太擅长隐藏情绪了。她从小就习惯把所有不安压在心底,习惯用懂事和乖巧保护自己。
最后,林珩景只低声问了一句:“宋裕仪,你确定?”
宋裕仪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几乎要点头。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能说出那个字。
她只是沉默着,转身走进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那扇门隔开的不只是一间卧室。
也隔开了她和他刚刚才开始的爱情。
从那以后,宋裕仪像是彻底变回了那个安分守己的妹妹。
她不再和林珩景单独约会,不再接受他过于明显的关心,不再在他面前流露出半分少女情愫。她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学习,泡图书馆、整理资料、刷题、做研究,像上了发条一样拼命往前跑。
林珩景起初还不理解。
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冷静。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对他越来越客气,也越来越疏远。她会像以前一样叫他“哥哥”,会在饭桌上帮他递筷子,会在他生病时叮嘱他吃药,可那些温柔都裹着一层厚厚的礼貌,再也没有半分恋人之间的暧昧。
林珩景渐渐也冷了。
他没有再逼她。
只是那之后,他也很少再主动靠近她。
两人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协议。
继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继续以兄妹身份相处,继续在旁人面前维持着“关系很好的兄妹”形象。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层曾经被捅破的窗户纸,又被重新糊上了,而且糊得密不透风。
几年时间,匆匆而过。
宋裕仪以惊人的毅力完成了本科学业,又顺利考上研究生。她把全部重心放在学习和自我提升上,像一株拼命向下扎根的植物,努力把自己从依附林家的位置里拔出来,长成能够独立站立的人。
她学的是社会学与犯罪心理学方向。
起初只是想了解人性,了解黑暗,也了解自己那些年的敏感与自卑。可越深入学习,她越发现自己对刑侦领域有着极强的兴趣。她擅长观察微表情,擅长从细碎证词里找出矛盾,也擅长在混乱的案件脉络中梳理出逻辑链条。
研究生毕业后,她没有选择进入高校或研究所。
而是报考了刑侦系统。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珩景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本就擅长逻辑推理,冷静、克制、观察力强,又有极强的执行力。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考入系统,最终被分配到同一座城市,成了同行,也成了共事的同事。
最初一起工作时,宋裕仪有些不自在。
她以为自己会尴尬,会逃避,会不知道如何面对曾经被自己推开的林珩景。可真的进入工作状态后,她反而平静了。
在案件面前,私人情绪会被压到最低。
他们开始一起出现场,一起分析尸检报告,一起审问嫌疑人,一起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看卷宗。林珩景依旧冷静,甚至比学生时代更沉稳锋利;而宋裕仪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她专业、敏锐、韧性极强,常常能在别人忽略的细节里找到关键突破口。
局里不少人都夸他们配合默契。
有人开玩笑说,林队和宋顾问简直是天生搭档。
也有人私下议论,说他们一个姓林一个姓宋,气质却像一家人,未免太般配。
每当这种话传入宋裕仪耳中,她都只是淡淡一笑,不解释,也不接话。
她和林珩景,确实像一家人。
只是那家人的名字,叫“林家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