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心事摊牌 窥见天光 暮秋的 ...
-
暮秋的傍晚,晚风带着凉意,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光晕铺满人行道。枯黄落叶被风卷着,掠过两人脚边。
时隔多年,林珩景终于主动提起那场被尘封的告白。
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校园小路,路灯拉出两道绵长的影子,安静又温柔。
并肩走着的林珩景忽然停下脚步。
“裕仪。”他的目光牢牢落在宋裕仪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当年成人礼,你说要嫁给我的那句话,真的只是喝醉后的玩笑吗?”
猝不及防的质问,一下子撕开了她隐忍多年的伪装。
宋裕仪浑身骤然僵硬,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知道,躲不开了,再也不能用年少玩笑、酒后胡言敷衍过去了。
夜色掩盖住她脸上慌乱的神色,发丝被晚风拂动。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轻轻摇头,声音微微发颤,无比清晰地坦白:“不是玩笑。”
藏了许多年的心事,终于在晚风里,彻底摊牌。
这么多年,她以为那句话早已经被遗忘。
告白之后,气氛陷入凝滞。
说完这句话,宋裕仪垂落眼眸,已经做好被规劝、被疏远的心理准备。名义兄妹这道枷锁,太重太重。
林珩景站在原地,心绪翻涌不停。
十几年,他一直把她视作需要呵护的妹妹。可当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摆在眼前,这么多年,他习惯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妹妹。可当确认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摆在眼前,过往无数碎片一一串联。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宋裕仪的感情。
到底仅仅只是兄长的责任与怜悯?还是在岁岁年年朝夕相伴之中,情愫早已悄悄滋生,只是被“兄妹”这层身份蒙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继续往下深聊。
告别之后,两个人各自回到学校。
往后一周,两人默契断联一周。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只有无声的对峙与各自的挣扎。
宋裕仪陷入煎熬。秘密被捅破,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结果。或许往后,他们连普通相处都做不到。
而林珩景,也在独自和自己内心博弈。他反复回想过往岁月,分辨责任、亲情与心动的边界。
他会想起少年时,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黄昏;想起她递过来的冰镇矿泉水;想起她安静坐在图书馆陪自己看书的模样;想起她看着自己,眼底藏着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有了解释。
他不得不承认,除去那一层兄妹的外壳,他对宋裕仪,早就生出逾越亲情的动心。只是世俗的身份,让他一直下意识回避这份可能性。
他终于清醒认知:他对她,从来不止亲情。
只是世俗的身份、既定的认知,蒙蔽了他太多年。
一周后的周末,林珩景主动联系宋裕仪,约她去他们高中时常去的江边。
晚风浩荡,江水翻涌,吹散了所有迷茫与桎梏。
“裕仪,”林珩景望着江面,语气郑重,“我们没有血缘。我查过寄养相关的规定,法律层面,我们不存在兄妹亲属关系。困住我们的,只有世俗眼光,还有家里人的看法。”
宋裕仪的身子微微一颤,抬眼看向他。
“过去我一直拿兄长的身份框住自己,也框住你。”林珩景转过头,目光认真落在她脸上,“我不敢细想,可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我对你,不止有兄妹之情。”
压抑许多年的情愫,终于破土而出,迎来迟来的回应。
巨大的狂喜裹挟着汹涌不安,一同席卷宋裕仪。喜悦的同时,巨大的现实压力沉沉压过来。
“可是妈还有林叔叔……”宋裕仪声音发轻。养母宋清荷是她过世母亲最好的朋友,是收留她、养育她的恩人。
“这件事,急不得。”林珩景轻声说道,“我们不能莽撞摊牌。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和妈妈沟通。”